萌犬上仙，坏男人退散指南 · 萌犬上仙前传·青鸾：第30章：再见

　　又过了很多年。　　具体多少年，青鸾已经懒得算了。　　桂花树还在，每年开花，满院子香。　　阿青还在，每天端汤，偶尔酿酒，偶尔去天机阁，带回来一些消息。　　感应印还在，温温的，一直没断。　　她知道他在那边。　　和那个女人一起，过着他们的日子。　　有时候她会想，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她在仙界，他在仙界，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偶尔传个念头，偶尔送点东西。　　就够了。　　那天，阿青从外面回来，表情有点奇怪。　　青鸾看着他。　　“怎么了？” 　　阿青站在她面前，犹豫了一下。　　“仙君，”他说，“他在外面。” 　　她愣住了。　　“什么？” 　　阿青指了指门口。　　“就在外面。”他说，“站着，没进来。” 　　她站起来。　　走到门口，停下。　　站在那里，看着外面。　　外面，桂花树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青色的长袍，头发束着，眉眼清冷。　　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　　一万多年了。　　他终于站在她面前。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师父。” 　　声音和以前一样。　　清冷的，低沉的，带着一点她熟悉的温度。　　她张了张嘴。　　“嗯。” 　　他走过来。　　站在她面前。　　离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里的光。　　“师父，”他说，“我来看你了。” 　　她看着他。　　看着这张一万多年没见的脸。　　还是那个样子。　　清冷，好看，眼睛亮亮的。　　她忽然笑了。　　“胖了。”她说。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也笑了。　　“是。”他说，“那个黎梦云喂的。” 　　她点点头。　　“挺好。” 　　两人站在那儿，谁都没再说话。　　风吹过。　　桂花飘落。　　落在他们肩上。　　阿青躲在门口，偷偷看着。　　眼眶有点红。　　青鸾先开口。　　“进来坐。” 　　他点头。　　跟着她走进院子。　　在桂花树下坐下。　　她倒了一杯酒，递给他。　　他接过，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他说。　　她看着他。　　“哪个味道？” 　　他想了想。　　“师父酿的。”他说，“和阿青送的那坛，一样。” 　　她笑了。　　“那就是我酿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我知道。”他说，“送的时候就知道。” 　　她看着他。　　“那你还问？” 　　他想了想。　　“想听师父说。”他说。　　她沉默了。　　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过了很久。　　她开口。　　“她呢？” 　　他知道她问的是谁。　　“在外面。”他说，“她说，让我自己来。”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 　　他看着她。　　“她说，”他一字一句，“师父等了我一万多年，应该让我自己来见。” 　　她沉默了。　　低头看着手里的杯子。　　酒是金黄色的，清亮的。　　像那些年的记忆。　　她忽然笑了。　　“她是个好姑娘。”她说。　　他点头。　　“是。” 　　她抬头看着他。　　“对她好点。” 　　他看着她。　　“我知道。” 　　她又倒了一杯酒。　　递给他。　　“喝完这杯，就回去吧。”她说，“别让她等久了。” 　　他接过酒。　　看着她。　　“师父，”他说，“你……” 　　她摇摇头。　　“我没事。”她说，“早就没事了。”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站起来。　　看着她。　　“师父，”他说，“谢谢你。” 　　她笑了。　　“谢什么。” 　　他想了想。　　“谢谢你等我。”他说，“谢谢你放我走。谢谢你——” 　　他顿了顿。　　“谢谢你，一直好好的。” 　　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一万多年前拜她为师的孩子。　　现在站在她面前，眉眼间全是岁月的痕迹。　　但眼睛还是那么亮。　　和她第一次见的时候一样。　　她忽然有点想哭。　　但忍住了。　　只是笑。　　“走吧。”她说。　　他点头。　　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回头。　　看着她。　　“师父。” 　　“嗯？” 　　“那对镯子，”他说，“你喜欢吗？”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　　温温的，亮亮的。　　她抬头，看着他。　　“喜欢。” 　　他笑了。　　那笑容，和一万多年前一模一样。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第一次被罚站，浑身湿透，却笑着说“师父不来我也会站着”。　　那时候他就这样笑。　　现在还是这样。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出院子，走出门口，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没追。　　就那么站着。　　站了很久。　　阿青从旁边走出来。　　“仙君，他走了。” 　　她点点头。　　“嗯。” 　　阿青看着她。　　“仙君，你哭了？” 　　她愣了一下。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湿的。　　她笑了。　　“没有。”她说，“风大。” 　　阿青不信。　　但他没再问。　　只是站在旁边，陪着她。　　风吹过。　　桂花飘落。　　落在她肩上，落在地上，落在她刚才坐过的地方。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桂花树下。　　坐下。　　倒了一杯酒。　　喝了一口。　　甜的。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谢谢你，一直好好的。”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但这次，她没擦。　　就让它们流着。　　“阿青。” 　　“嗯？” 　　“今天的酒，”她说，“有点咸。” 　　阿青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他没说话。　　只是蹲下来，把落在地上的桂花，一朵一朵捡起来。　　放进口袋里。　　她看着他。　　“干什么？” 　　他抬头。　　“留着。”他说，“明年酿酒。”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好。” 　　那天晚上，她坐在桂花树下。　　月亮很亮。　　照在她身上，照在桂花树上，照在那个他离开的方向。　　感应印还是温温的。　　她知道他在那边。　　和那个女人一起。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的笑容。　　那个笑容，她记住了。　　一万多年了。　　终于又见了一次。　　够了。　　她举起杯子，对着月亮。　　“玄风，”她轻声说，“好好的。” 　　风吹过。　　桂花飘落。　　落在她肩上，落在她杯子里。　　她一口喝完。　　甜的。　　真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