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犬上仙，坏男人退散指南 · 萌犬上仙前传·青鸾：第18章：小仙童

　　　　阿青跟着青鸾，已经六千年了。　　从她站在仙界边缘那天起，到她在院子里种桂花树，到桂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六千年。　　他从一个小仙童，长成了少年模样。　　虽然还是那么爱说话，还是那么爱操心，还是每天端着汤跑来跑去。　　但青鸾知道，他长大了。　　那天，她坐在桂花树下，看着他忙进忙出。　　忽然开口。　　“阿青。” 　　他回头。　　“嗯？” 　　“你跟了本君多久了？” 　　他想了想。　　“六千年了。”他说。　　她点点头。　　“想不想出去走走？” 　　他愣住了。　　“什么？” 　　“出去走走。”她重复了一遍，“仙界这么大，你一直待在这儿，不闷吗？” 　　他摇头。　　“不闷。” 　　她看着他。　　“为什么？” 　　他想了想。　　“因为，”他说，“仙君在这儿。”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　　“仙君在哪儿，我就在哪儿。”他说，“我不想去别的地方。”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傻孩子。”她说。　　他也笑了。　　“仙君，你是不是嫌我烦了？” 　　她摇头。　　“没有。” 　　他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他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虽然他已经不是孩子了。　　那天下午，他照常端来汤。　　她照常喝。　　喝完，她把碗递给他。　　“阿青。” 　　“嗯？” 　　“你那天说，真正重要的东西，就算忘了，也会在梦里出现。” 　　他点头。　　“记得。” 　　她看着他。　　“你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我……我自己想的。”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他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仙君，怎么了？” 　　她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你长大了。” 　　他抬起头。　　看着她。　　“仙君，我早长大了。” 　　她笑了。　　“是啊，早长大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桂花树下。　　阿青在旁边陪着她。　　月亮很亮。　　照在两个人身上。　　“阿青。” 　　“嗯？” 　　“你跟了本君六千年，”她说，“有没有后悔过？” 　　他摇头。　　“没有。” 　　“一次都没有？” 　　他想了想。　　“有一次。” 　　她看着他。　　“什么时候？” 　　他低下头。　　“仙君站在仙界边缘那三百年，”他说，“我想让你回去，但你不回。那时候我后悔过。” 　　她愣住了。　　“后悔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她。　　“后悔自己太没用。”他说，“劝不动你，帮不了你，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她沉默了。　　他继续说。　　“后来我想通了。”他说，“帮不了，就陪着。陪着也是好的。” 　　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跟了她六千年的小仙童。　　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愣住了。　　“仙君？” 　　她收回手。　　“这些年，辛苦你了。”她说。　　他摇头。　　“不辛苦。” 　　她笑了。　　“傻孩子。”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坐了很久。　　桂花飘落，落在他们身上。　　谁都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发现门口放着一碗汤。　　还是热的。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甜的。　　比平时甜。　　她愣了一下。　　阿青从旁边探出头。　　“仙君，今天多放了一点糖。” 　　她看着他。　　“为什么？” 　　他想了想。　　“因为，”他说，“仙君今天心情好。” 　　她笑了。　　“你怎么知道？” 　　他指了指她的脸。　　“仙君在笑。” 　　她愣了一下。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的在笑。　　她放下手。　　“行了，去忙吧。” 　　他点头，跑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个人这样跑过。　　从山门跑到她面前，浑身是伤，但笑得那么开心。　　“师父，我回来了！” 　　现在，那个人不在了。　　但另一个人，还在。　　跑进跑出，端汤送水，陪她说话。　　六千年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孤单。　　那天下午，她坐在桂花树下。　　阿青在旁边整理桂花。　　她看着那些金灿灿的花朵。　　忽然开口。　　“阿青。” 　　“嗯？” 　　“本君问你件事。” 　　他抬头。　　“仙君问。” 　　她想了想。　　“你说，本君是不是太冷清了？” 　　他愣住了。　　“什么？” 　　“冷清。”她说，“不爱说话，不爱笑，不爱热闹。”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仙君，”他说，“你一点也不冷清。” 　　她愣了一下。　　“为什么？” 　　他指了指四周。　　“这儿有桂花树，”他说，“有院子，有我，有汤。” 　　他顿了顿。　　“还有他。” 　　她愣住了。　　“什么？” 　　他看着她。　　“仙君心里有他。”他说，“有他就不冷清。” 　　她沉默了。　　他继续说。　　“我娘说过，”他说，“心里有人，就不孤单。” 　　她看着他。　　“你娘？” 　　他点头。　　“凡间的娘。”他说，“我小时候，她就这么说的。”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娘说得对。”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她坐在桂花树下。　　月亮很亮。　　照在她身上，照在桂花树上，照在阿青端来的汤上。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甜的。　　比平时甜。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心里有人，就不孤单。” 　　她抬头看着月亮。　　月亮那边，是那个小镇的方向。　　她知道他在那边。　　好好的。　　那就够了。　　她放下碗。　　站起来，走进洞府。　　阿青在后面喊。　　“仙君，明天还喝汤吗？” 　　她停下脚步。　　回头。　　“喝。” 　　阿青笑了。　　她转身，继续走。　　走进洞府，坐在蒲团上。　　闭上眼睛。　　感应印还是冷的。　　但她知道，他在那边。　　她在这边。　　中间隔着千山万水，隔着几千年时光。　　但心里有他。　　就不孤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