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个散仙,最后还是被找到了。 不是被天庭抓到的。 是被王翠花大妈认出来的。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早上,王翠花大妈照常去服务中心干活。 走到半路,看见四个男人蹲在路边,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正盯着一个包子铺咽口水。 王翠花停下脚步。 那四个人她认识。 就是当初来服务中心找茬的那几个——大刘以前的老大,姓周的那个,还有另外三个。 他们怎么成这样了? 王翠花走过去。 “你们几个,在这儿干嘛?” 姓周的抬头看她,愣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就跑。 另外三个也跟着跑。 王翠花愣了一下。 然后她追上去。 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跑得比他们还快。 “站住!”她喊,“跑什么跑!” 四个人跑得更快了。 拐进一条巷子,没影了。 王翠花站在巷口,喘着气。 “跑得还挺快。”她嘀咕。 然后她掏出手机,给老大打电话。 “喂?老大,我看见你那几个兄弟了。” 老大正在服务中心扫地,听见这话,手顿了一下。 “在哪儿?” “东街,包子铺那儿。”王翠花说,“跑得可快了。” 老大沉默了一下。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老二走过来。 “怎么了?” 老大把事说了。 老二也沉默了。 老四在旁边听见,走过来。 “要去找他们吗?” 老大想了想。 “去。”他说,“毕竟是兄弟。” 三个人请了假,往东街走。 找了半天,最后在城郊一个废弃的破房子里找到了他们。 那四个人缩在墙角,冻得瑟瑟发抖。 屋里什么都没有,就一堆烂木板和几件破衣服。 姓周的看见他们,愣住了。 “你们……怎么找到的?” 老大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看着他。 看了很久。 “怎么成这样了?”他问。 姓周的低下头。 没说话。 旁边那个——外号叫“刀疤”——开口了。 “功德值被抢光了。”他说,“什么都没了。” 老大愣住了。 “被抢?” “嗯。”刀疤说,“遇到一伙更狠的。把我们攒的功德全抢走了。” 老大沉默了。 他蹲下来,看着姓周的。 姓周的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 “后悔吗?”老大问。 姓周的愣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 “后悔。”他说,“但晚了。” 老大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不晚。”他说。 姓周的抬头。 “什么?” 老大伸出手。 “跟我们走。”他说,“去服务中心。” 姓周的愣住了。 “服务中心?” “嗯。”老大说,“那儿缺人。” 姓周的看着他的手。 又看看他身后的老二和老四。 三个人站在那里,冲他点头。 他忽然有点想哭。 “可是……”他说,“我们以前……” “以前是以前。”老大打断他,“现在是现在。” 姓周的沉默了。 过了很久。 他伸出手,握住老大的手。 “好。”他说。 另外三个也跟着站起来。 七个人走出那间破房子。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姓周的眯起眼睛。 好久没见过太阳了。 服务中心门口。 李暖暖站在那儿,看着这七个人走过来。 老大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姓周的那四个。 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像刚从难民营出来的。 但她笑了。 “来了?”她问。 老大点头。 “来了。” 李暖暖看着那四个人。 “想好了?” 姓周的点头。 “想好了。” 她笑了。 “那就进来吧。”她说,“活儿多。” 七个人走进去。 服务中心里,张奶奶正坐在椅子上晒太阳。 看见他们,她笑了。 “哟,又来新人了?” 老四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张奶奶,今天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张奶奶说,“你给我带的橘子呢?” 老四从兜里掏出两个橘子。 “给您。” 张奶奶接过去,笑得合不拢嘴。 姓周的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们抢功德值的时候。 那时候觉得,做坏事来钱快。 现在看着张奶奶的笑脸,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 老大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慢慢来。”他说。 姓周的点头。 “嗯,慢慢来。” 那天晚上,黎梦云收到无尘的消息。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服务中心门口站着一群人。 老大、老二、老四、大刘、老三、姓周的,还有那四个新来的。 七个人站成一排,笑得有点傻。 后面是张奶奶,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橘子。 再后面是王翠花大妈,比着剪刀手。 李暖暖站在最前面,笑得眉眼弯弯。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他们都挺好的。勿念。” 黎梦云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手机递给玄风真人。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挺好。”他说。 她点头。 “嗯,挺好。” 窗外,仙界的月亮照进来。 照在两个人身上。 照在那对镯子上。 很亮,很暖。 远处,隐约传来仙鹤的叫声。 近处,狗尾巴草已经冒出了嫩芽。 她靠在他肩上。 “胖胖。” “嗯?” “咱们也快了吧?” 他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嗯。”他说,“快了。” 她笑了。 闭上眼睛。 梦里,是凡间的样子。 服务中心,老奶奶,散仙们,三只小猫。 还有那个小院子,那片狗尾巴草。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