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明挥手,一群手持兵器的护卫冲进书房,将沈清辞和萧执团团围住。萧执的剑锋瞬间出鞘,寒光映亮了这间密室。他向前半步,将沈清辞完全挡在身后。 沈清辞的目光迅速扫过冲进来的护卫,注意到他们腰间都悬挂着鼓囊囊的皮囊,空气中隐约飘来火油的气味。她伸手,轻轻按在萧执持剑的手腕上。“别急。”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萧执动作一顿,但没有收回剑势,依旧警惕地盯着李崇明。 李崇明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淮王殿下,王妃娘娘,下官劝你们乖乖交出证据。看在王爷的份上,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沈清辞没有看他,反而上前一步,与萧执并肩而立。她抬起眼,视线从那些紧张握着刀柄的护卫脸上滑过,最后定格在李崇明身上。“总督大人,”她突然提高了声音,清冷的声线在密室里格外清晰,“您是真的打算鱼死网破吗?” 李崇明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沈清辞一字一顿,确保每个人都听清楚,“这间书房的地下,埋着火药。分量足够把我们都送上西天。您真要为了这几封信,拉着整个总督府的核心人物同归于尽?” 此言一出,护卫们脸上瞬间变色,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脚下,原本严密的包围阵型出现了松动。有人不安地吞咽着口水,握刀的手也不那么稳了。 李崇明的脸色骤然变得难看,眼神惊疑不定地扫视地面。“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总督大人心里最清楚。”沈清辞语气平稳,袖中的残片正贴着皮肤微微发烫,一种明确的指向感在她脑海中形成。她抬起手,袖口不着痕迹地指向书案左后方那片看似毫无异样的青石板,“要不,我们现在就验证一下?就那里,埋得最深。” 她指的位置极其精准,李崇明的瞳孔猛地一缩,额角渗出冷汗。他确实知道那里埋着什么,那是听风阁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而提前布置的后手,他本以为万无一失。 趁着对方心神震动的一刹那,萧执手腕一抖,剑尖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逼退了离得最近的两名护卫,为两人争取到稍许空间。他低声道:“你怎么知道?” “残片示警。”沈清辞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回答,“它好像……能感应到危险的东西了。”这变化让她自己也有些意外,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李崇明眼神阴鸷,死死盯着沈清辞,试图从她脸上找出 bluff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沉静的笃定。他咬牙切齿:“就算如此,你们也一样跑不掉!” “我们既然敢来,就没怕过死。”沈清辞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只是不知总督大人,是否舍得下这泼天富贵,还有一家老小?”她刻意顿了顿,加重语气,“更何况,太子殿下若知道您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连这点证据都保不住,他会如何想?” “你……”李崇明被戳中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太子手段酷烈,若是知道他这里出了如此纰漏,别说前程,性命都难保。 护卫们听着这番交锋,更加犹豫,互相使着眼色,脚步不自觉地又往后挪了少许。谁也不想被莫名其妙地炸上天。 萧执抓住这个机会,剑尖微抬,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李崇明,事已至此,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放下兵器,或许陛下开恩,还能饶你族人不受牵连。” 压力彻底转向了李崇明。他额头青筋暴起,呼吸粗重,内心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挣扎。交出去是死,不交出去,现在就可能死,还要连累家族。 就在这僵持的时刻,书房窗外极远处,夜空中突然炸开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绿色荧光,一闪即逝。 萧执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这个信号。那是听风阁密探发出的讯号,表示外围接应已经就位,并且发现了新的情况。他心中一定,知道必须速战速决。 沈清辞也看到了萧执眼神的细微变化,心领神会。她再次开口,语气放缓,却带着更强的心理压迫:“李总督,为官之道,无非是审时度势。太子大势已去,你又何必为他殉葬?现在回头,交出太子勾结外敌、意图不轨的全部证据,戴罪立功,尚有一线生机。” 李崇明身体晃了一下,脸上血色尽褪。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已经毫无战意的护卫,又想起太子近日愈发急躁严苛的命令,以及海外那些船只带来的隐隐不安……长久以来的恐惧和犹豫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罢了……罢了!”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摆手,对护卫们下令,“都……都退下。” 护卫们如蒙大赦,立刻收刀后撤,很快退出了书房,并带上了门。 书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李崇明踉跄着走到书案边,双手颤抖地摸索着案几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凸起,用力一按。书案后方的一块地砖悄然滑开,露出一个更深、更隐蔽的暗格。里面不止有更多的信函账册,还有几封用特殊火漆封口的密信,以及一份名单。 “都在这里了。”李崇明声音沙哑,“太子与海外三岛主的往来信件,借兵的契约,还有在朝中联络的官员名单。”他抬起头,眼中带着最后一丝挣扎,“你们……真能保我家人无恙?” 萧执上前,快速检查了暗格中的物品,确认无误后,将其尽数收起。“本王言出必践。你的罪行自有律法裁定,但祸不及妻孥。” 李崇明闻言,彻底瘫软下去。 沈清辞袖中的残片温度逐渐降了下来。她看着面如死灰的李崇明,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扳倒太子是重要的一步,但前面的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那些海外势力,绝不会因为太子的倒台就停止觊觎。 萧执收好证据,走到她身边。“我们该走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沈清辞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阴谋与算计的书房。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但东方已经透出些许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