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千秋

第53章 账册疑云

  沈清辞回到玲珑阁时已是深夜。她屏退所有侍女,独自走进书房。那本从绸缎庄暗室带回的账册被她放在书案上,封面的深蓝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沉重。   她翻开账册,一页页仔细查看。上面详细记录了太子党与听风阁之间的银钱往来,时间跨度整整三个月。当她的目光落在几笔特殊交易上时,呼吸突然停滞——那些交易发生的时间,恰好与萧执前段时日称病闭门不出的日子完全吻合。   “系统,调取萧执病重期间的详细记录。”   “数据调取中……萧执共称病三次,每次持续五至七日,时间与账册标记的交易日期高度吻合。”   沈清辞的手指无意识收紧,账册边缘被她捏出褶皱。烛火跳动了一下,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警告:检测到宿主心率异常,建议平复情绪。”   她松开账册,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浓重,远处传来更夫打梆的声音,已是三更天了。按照计划,萧执此刻应该在刑部大牢审讯那个侍卫统领。可账册上的记录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如果这些交易真实存在,意味着萧执对她隐瞒了重要情报。更让她不安的是,侍卫统领临死前那句“重生是一场交易”的暗示。   “小姐,您还没歇息吗?”青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清辞迅速收好账册:“这就睡。”   她吹灭烛火,却并未离开书房。黑暗中,她靠在窗边,仔细回想与萧执相识以来的每一个细节。那个表面病弱的闲散王爷,实际上掌控着庞大的听风阁。他们从互相试探到联手对敌,他承诺做她唯一的知己。   可现在,信任出现了裂痕。   次日清晨,沈清辞早早起身。她吩咐青鸾去刑部打探消息,自己则留在玲珑阁继续研究那本账册。   “系统,分析账册笔迹。”   “笔迹分析完成:与听风阁常用记账笔迹相似度达七成。墨迹成分分析:与刑部存档墨迹成分一致。”   这个结果让沈清辞更加困惑。若账册是伪造的,为何会使用听风阁和刑部的专用笔墨?若是真的,萧执为何要瞒着她与太子党交易?   午时刚过,青鸾带回消息:“王爷昨夜审讯到四更天,那侍卫统领咬死了不开口。今早刑部用了重刑,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萧执现在在何处?”   “回王府了,说是旧疾复发需要静养。”   沈清辞握紧茶杯。旧疾复发——又是这个借口。她想起账册上那些特殊日期,每次萧执称病,听风阁与太子党之间就有大笔银钱往来。   “备车,我去王府探望。”   淮王府的管家见到沈清辞有些意外,但还是恭敬地将她请进府内。   “王爷刚服了药歇下,沈小姐若是不急,可在花厅稍候。”   “无妨,我等等便是。”   她在花厅坐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萧执才缓步走来。他面色确实比平日更加苍白,步伐也有些虚浮,但沈清辞注意到他衣襟整齐,发丝一丝不苟,完全不像是刚从病榻上起身的模样。   “听说你身体不适,特来探望。”沈清辞递上带来的补品。   萧执接过礼盒,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劳你挂心,老毛病了。”   两人相对而坐,侍女奉茶后便退下了。沈清辞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思索着该如何开口。   “昨夜审讯可还顺利?”   萧执轻咳一声:“那逆贼嘴硬得很,什么也不肯说。”   “我倒觉得,他说的已经够多了。”沈清辞抬眼看他,“关于我的来历,关于重生……萧执,你真的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萧执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一个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何必放在心上。”   “若是胡言乱语,为何你当时那般紧张?”沈清辞步步紧逼,“你怕他说出什么?”   花厅里一时寂静。萧执放下茶杯,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清辞,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可我必须知道。”她从袖中取出那本账册,轻轻放在桌上,“比如这个,你不想解释吗?”   萧执的视线落在账册上,瞳孔微缩:“这是从何处得来的?”   “绸缎庄暗室,就在你眼皮底下找到的。”沈清辞翻开账册,指向那些特殊日期,“这些交易发生时,你都在称病。萧执,你究竟瞒着我多少事?”   萧执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这些交易确实存在,但并非你想象的那样。”   “那该是哪样?”沈清辞追问,“听风阁与太子党暗中往来,你却从不对我提起。我们不是盟友吗?”   “正因为是盟友,才不能让你卷入太深。”萧执站起身,走到窗边,“太子党在听风阁有内应,这些交易是为了引蛇出洞。”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但沈清辞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她走到萧执身边,看着他略显疲惫的侧脸。   “那我的事呢?侍卫统领为何会知道我的来历?”   萧执转身面对她,目光深沉:“这也是我想查清的。你的身份应该只有你我知晓才对。”   两人对视片刻,沈清辞率先移开视线。她不能确定萧执是否在说谎,但此刻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她收起账册,“若再有事瞒我,我们的合作就此终止。”   萧执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清辞,我从未想过伤害你。”   他的掌心很烫,温度透过衣袖传来。沈清辞没有挣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记住你的承诺。”   离开淮王府时,沈清辞的心情并未轻松多少。萧执的解释听起来合理,却仍有疑点。若真是为了揪出内应,为何要瞒着她进行?更何况,那些交易金额巨大,远远超过引蛇出洞所需的数目。   回到玲珑阁,她立即召来心腹。   “去查这三笔交易的去向。”她在纸上写下几个日期和金额,“特别注意银钱的最终流向。”   心腹领命离去后,沈清辞独自在书房沉思。系统突然发出提示:   “检测到账册第三十七页有特殊印记。”   她连忙翻到那一页,对着烛光仔细查看。在页面右下角,有一个极淡的梅花印迹,与她母亲遗物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个发现让她浑身发冷。母亲的遗物一直收在尚书府,为何会出现在听风阁的账册上?   她想起侍卫统领临死前的话:“重生是一场交易”。   难道这一切都与她的重生有关?   夜幕降临,沈清辞仍坐在书房中。烛火将尽,她却毫无睡意。账册摊开在案上,那些数字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牢牢困住。   窗外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她警觉地抬头,只见一个黑影掠过窗棂。   “谁?”   没有回应。她起身推开窗,夜色深沉,院中空无一人。窗台上放着一枚熟悉的玉符——那是萧执的信物。   玉符下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明日午时,城南旧茶楼,真相等你。”   字迹陌生,玉符却是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