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千秋

第41章 祭天前夜

　　萧执将祭天大典的布防图在桌面上铺开，青鸾立刻上前用烛台压住图纸四角。沈清辞的右腕胎记传来持续不断的灼热感，她不动声色地将手缩回袖中。 　　“太子在祭坛周边布置了三千禁军。”青鸾指向地图上的红色标记，“所有出入口都有幽冥司的人把守。” 　　萧执的指尖划过祭坛中央的区域，“这里的守卫格外严密。” 　　“据内线消息，太子将在此处举行秘密仪式。”青鸾压低声音，“需要圣女血脉才能完成。” 　　沈清辞的胎记突然剧烈刺痛，她忍不住轻吸一口气。萧执立即注意到她的异常，“怎么了？” 　　“胎记越来越烫。”沈清辞挽起衣袖，发现那处印记已经变成暗红色。 　　青鸾从怀中取出一枚钱币，“这是在太子私铸工坊找到的龙纹币。” 　　萧执接过钱币仔细端详，发现币面暗刻着双月同天的图腾。沈清辞的胎记在看见图腾的瞬间发出微弱红光，与龙纹币产生奇异的共鸣。 　　“这图腾与胎记相互呼应。”萧执将龙纹币递给沈清辞。 　　就在沈清辞触碰到龙纹币的刹那，一段前世的记忆突然涌现。她想起曾经在商业谈判中使用的伪装技巧，一个计划在脑海中迅速成型。 　　“我们可以将计就计。”沈清辞将龙纹币按在布防图上，“太子需要圣女血脉完成仪式，我们就给他一个‘圣女’。” 　　萧执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要混入祭坛？”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沈清辞的目光扫过布防图，“太子绝不会想到，他苦苦寻找的圣女会主动送上门。” 　　青鸾担忧地皱眉，“太冒险了。一旦身份暴露...” 　　“我们已无路可退。”萧执握住沈清辞的手，突然发现她掌心的胎记已变成暗红色，“你的手...” 　　沈清辞摊开手掌，暗红色的胎记在烛光下格外醒目。“血脉觉醒的征兆。”她平静地说，“时间不多了。” 　　窗外传来三长两短的敲击声。青鸾快步走到窗边，同样以敲击声回应。她转身回报：“听风阁残部已控制三处城门。” 　　萧执微微颔首，“传令下去，按原计划接应。” 　　待青鸾离去，萧执重新审视布防图。“混入祭坛需要周密的伪装。” 　　沈清辞指向祭坛南侧的区域，“这里，祭祀乐师的队伍最容易混入。” 　　“你怎么知道？” 　　“前世记忆。”沈清辞简单解释，“我曾伪装成乐师潜入竞争对手的庆典。” 　　萧执没有追问，而是仔细研究乐师队伍的入场路线。“乐师从侧门进入，需要经过三道检查。” 　　“我有办法通过检查。”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宗正寺卿暗中送来的信物。” 　　萧执接过玉佩，发现上面刻着宗正寺的徽记。“他为何帮你？” 　　“他说这是为了社稷安稳。”沈清辞停顿片刻，“但我感觉他另有所图。” 　　萧执将玉佩还给沈清辞，“明日我与你一同混入祭坛。” 　　“你的身份太显眼。” 　　“我已安排替身。”萧执指向地图上的一处标记，“听风阁的易容高手会扮成我在城外现身，吸引太子注意。” 　　沈清辞还想反对，但胎记突然传来的剧痛让她踉跄一步。萧执及时扶住她，“你的状态不稳定。” 　　“必须尽快行动。”沈清辞稳住身形，“太子的仪式一旦完成，后果不堪设想。” 　　萧执沉思片刻，“我们分头行动。你混入乐师队伍，我伪装成侍卫。在祭坛核心区域会合。” 　　“如何会合？” 　　“胎记。”萧执注视着她掌心的暗红印记，“当它发出红光时，就是会合的信号。” 　　沈清辞点头同意。她展开乐师队伍的路线图，仔细研究每一个检查点。“第三道检查最严，需要脱衣搜身。” 　　“宗正寺卿的玉佩能帮你通过前两道检查，第三道...”萧执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这是听风阁特制的迷药，能让守卫短暂失神。” 　　沈清辞接过小瓶，“用量多少？” 　　“一滴足以让一人昏迷片刻。”萧执提醒，“小心使用。” 　　两人继续完善计划，直到烛火渐弱。青鸾再次敲门而入，带来一个紧急消息。 　　“太子提前了祭天大典的时辰。” 　　“提前到何时？” 　　“明日午时。”青鸾神色凝重，“双月同天的异象也会提前出现。” 　　沈清辞的胎记突然发出强烈红光，将整个房间映照得一片血红。剧痛让她几乎站立不稳，萧执及时扶她坐下。 　　“血脉在呼应天象。”萧执紧握她的手，“你必须控制这股力量。” 　　沈清辞咬紧牙关，努力平复呼吸。前世的记忆碎片与今生的感知交织，让她一时分不清现实与幻觉。她看见太子站在祭坛上狂笑，看见玉玺在空中旋转，看见无数黑影在月光下蠕动。 　　“清辞！”萧执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红光渐渐消退，沈清辞的呼吸平稳下来。“我看见了太子的计划细节。” 　　“什么细节？” 　　“他要在仪式中献祭九十九个童男童女。”沈清辞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用他们的鲜血激活玉玺。” 　　萧执的脸色瞬间阴沉，“这个疯子。” 　　青鸾忍不住插话，“我们必须阻止他。” 　　“计划不变。”萧执站起身，“但时间更紧迫了。” 　　沈清也站起来，掌心的胎记依然隐隐作痛。“我需要更详细的乐师队伍信息。” 　　青鸾立即汇报：“乐师共八十一人，来自京城各大乐坊。领队是太常寺的刘主簿，此人贪财好色，已被太子收买。” 　　“突破口。”沈清辞与萧执交换了一个眼神。 　　萧执对青鸾吩咐：“去找刘主簿的弱点。” 　　青鸾领命离去。房间里再次剩下两人，烛火已经十分微弱。萧执重新点亮蜡烛，昏黄的光线在沈清辞脸上跳跃。 　　“害怕吗？”他轻声问。 　　沈清辞摇头，“前世面对过更危险的局面。” 　　“这次不同。”萧执注视着她的眼睛，“这次关乎整个王朝的命运。” 　　沈清辞微微一笑，“所以我更不能退缩。” 　　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已是四更天。距离祭天大典只剩不到六个时辰。 　　萧执铺开一张新的图纸，“这是祭坛的内部结构图。” 　　沈清辞凑近细看，发现祭坛下方竟有密道相通。“这些密道通向哪里？” 　　“皇陵核心。”萧执指向一条标红的路线，“这条密道直接通往玉玺存放处。” 　　“太子知道这些密道吗？” 　　“应该不知道。”萧执停顿片刻，“这是前朝皇室最高机密，只有圣女血脉才能开启。” 　　沈清辞的胎记再次刺痛，她本能地将手按在图纸上的某个点。“这里，有特殊机关。” 　　萧执仔细查看她所指的位置，“这是祭坛的能源核心。前朝记载，这里存放着维持祭坛运转的能量石。” 　　“能量石？”沈清辞想起前世见过的某种科技产品。 　　“一种能吸收日月精华的奇石。”萧执解释，“据说是天外陨石所制。” 　　沈清辞若有所思，“如果破坏能量石，能否阻止仪式？” 　　“理论上可以。”萧执谨慎地回答，“但风险极大。能量石失控可能引发爆炸。” 　　“值得一试。”沈清辞的目光坚定，“总比让太子得逞要好。” 　　萧执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我们见机行事。” 　　青鸾匆匆返回，带来一个重要消息：“刘主簿有个相好住在城西，他每日五更都会去那里。” 　　“现在动手。”萧执立即决定。 　　沈清辞却拦住他，“我去。” 　　“太危险。” 　　“我是生面孔，不容易引起怀疑。”沈清辞已经站起身，“而且我需要熟悉乐师的举止做派。” 　　萧执犹豫片刻，最终让步，“青鸾陪你一起去。” 　　沈清辞换上青鸾准备的夜行衣，将长发束成男子发髻。胎记的灼热感似乎减弱了些，但依然提醒着她时间的紧迫。 　　在青鸾的带领下，她们穿过寂静的街道，来到城西一处僻静的宅院。青鸾示意沈清辞藏在暗处，自己上前敲门。 　　一个睡眼惺忪的丫鬟打开门，“谁啊？” 　　“刘大人让我送来明日演出的赏钱。”青鸾压低声音。 　　丫鬟顿时清醒，“大人还没到呢。” 　　“我知道。”青鸾塞给丫鬟一块碎银，“让我进去等吧。” 　　丫鬟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让开了门。青鸾向暗处的沈清辞使了个眼色，两人迅速潜入宅院。 　　宅院不大，陈设却相当奢华。沈清辞仔细打量客厅里的乐器，默默记下它们的摆放位置。 　　不到一炷香时间，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哼着小曲推门而入，正是刘主簿。 　　“美人，我来了...”他的话音未落，就被青鸾从背后制住。 　　沈清辞从暗处走出，“刘大人，我们需要谈谈。” 　　刘主簿吓得脸色发白，“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明日祭天大典，我们要加入乐师队伍。”沈清辞直截了当。 　　“不可能！”刘主簿脱口而出，“太子殿下严令...” 　　青鸾的手稍稍用力，刘主簿立即噤声。 　　沈清辞取出宗正寺卿的玉佩，“认识这个吗？” 　　刘主簿瞪大眼睛，“宗正寺的令牌...你们是宗正寺卿的人？” 　　“你不需要知道太多。”沈清辞收起玉佩，“只要安排我们进入乐师队伍。” 　　刘主簿冷汗直流，“被发现的话，我会没命的...” 　　“不答应的话，你现在就会没命。”青鸾冷冷地说。 　　刘主簿颤抖着点头，“好，我答应。但你们必须伪装成新招的乐师。” 　　“可以。”沈清辞取出一个小瓶，“这是哑药，服下后十二个时辰内不能说话。” 　　刘主簿惊恐地看着药瓶，“为什么...” 　　“防止你告密。”沈清辞示意青鸾强迫他服下药水。 　　刘主簿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吞下了药水。他的喉咙立刻发出嗬嗬的声音，再也说不出话。 　　沈清辞将一张字条塞进他手中，“明日清晨，在东门等候。若敢耍花样，解药就别想了。” 　　刘主簿拼命点头，眼中满是恐惧。 　　离开宅院后，青鸾忍不住问：“那真的是哑药？” 　　“只是暂时失声的草药。”沈清辞平静地说，“十二个时辰后自会恢复。” 　　回到据点，萧执已经准备好两人的伪装身份。他递给沈清辞一套乐师服饰，“这是按你的尺寸改的。” 　　沈清辞接过衣服，发现袖口特意加长，正好能遮住掌心的胎记。 　　“时间不多了。”萧执看向窗外泛白的天色，“我们该出发了。” 　　沈清辞换好乐师服饰，将长发仔细束起。胎记的灼热感越来越强，提醒着她即将到来的考验。 　　萧执也换上了侍卫服装，他的气质顿时变得平凡无奇，完全看不出淮王的影子。 　　“易容术？”沈清辞问。 　　“一点小技巧。”萧执将最后一枚暗器藏入袖中，“我们东门见。” 　　沈清辞点头，与青鸾一同离开据点。街道上已经开始有早起的行人，祭天大典的公告贴满了街巷。 　　在东门附近，她们看见了等在那里的刘主簿。他看见沈清辞，立即惶恐地低下头。 　　乐师队伍陆续到达，沈清辞混在其中，默默观察每个人的举止。青鸾扮作她的助手，紧随其后。 　　刘主簿清点人数后，带领队伍向皇城出发。沈清辞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沿途的守卫布置。 　　队伍来到第一道检查点，守卫仔细核对每个人的身份。轮到沈清辞时，她亮出宗正寺卿的玉佩，守卫立即放行。 　　第二道检查更加严格，守卫甚至检查了乐器内部。沈清辞的古筝被反复查看，幸好青鸾提前做了手脚，没有发现异常。 　　来到第三道检查点，果然如预料般需要脱衣搜身。沈清辞握紧袖中的迷药小瓶，准备在必要时使用。 　　就在这时，一队侍卫突然出现，为首的正是伪装后的萧执。 　　“祭坛有变，所有乐师立即入场。”他高声命令。 　　守卫们立即让开道路，不敢再多加盘查。沈清辞与萧执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跟随队伍进入祭坛区域。 　　祭坛高达九层，每一层都站满了侍卫。中央的平台上摆放着玉玺，在晨曦中泛着诡异的光芒。 　　沈清辞的胎记突然剧烈刺痛，她看见玉玺周围隐约浮现双月同天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