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翎千秋 · 第30章暗流汹涌

　　御书房内的血腥气尚未散尽，暗卫已无声地将尸体拖走。萧执的剑锋擦过最后一点血迹，目光落在沈清辞略显苍白的脸上。　　“没受伤？”他问。　　沈清辞摇头，蹲下身检查刺客首领的尸体。她从他怀中摸出一封密信，信纸触手微凉。萧执接过信，对着角落残存的烛火细看。信上只有寥寥数语提及西域国师与太子的密谋，字迹潦草。　　“不对。”萧执指尖摩挲信纸边缘，“这纸太厚了。” 　　他执信纸靠近烛火，小心烘烤。焦糊味弥漫开来，信纸逐渐浮现出淡褐色纹路——是一张京城布防图，三个地点被朱砂红圈醒目标注。　　“朱雀大街的粮仓，西市的兵器库，还有……”沈清辞指尖点向第三个红圈，“城东的玲珑阁。” 　　萧执将信纸折好收起。“粮仓和兵器库是太子旧部势力范围，玲珑阁却是你的地盘。他们想一箭双雕。” 　　“分头查。”沈清辞立即起身，“我去玲珑阁，那里我最熟。” 　　萧执按住她手腕。“太危险。幽冥司刚突袭过，他们认得你。”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沈清辞抽回手，“玲珑阁若真被渗透，只有我能分辨。” 　　萧执沉默片刻。“好。我去听风阁调取这三个地点的详细情报，一个时辰后在此汇合。” 　　他转身欲走，沈清辞忽然拉住他衣袖。袖口处一道裂口翻开，边缘沾着暗色。　　“你受伤了。”她声音很轻。　　萧执抽回手臂。“皮外伤，不妨事。” 　　门外传来暗卫统领的叩门声。“主子，车马已备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向外走去。在宫门处分道扬镳时，萧执往沈清辞手中塞了枚冰凉铁牌。“若有变故，捏碎它。” 　　沈清辞握紧铁牌，头也不回地登上马车。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她靠在车壁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颈间胎记。那胎记仍在隐隐发烫，自刺客出现后就未平息过。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检测到敌对能量残留，建议启动防御模式。” 　　“能识别能量来源吗？” 　　“数据不足。与西域巫术特征部分吻合。” 　　马车停在玲珑阁后门。沈清辞下车时，胎记的灼热感突然加剧。她脚步微顿，抬头望向这座三层楼阁。表面看来与平日无异，女眷们的笑语隐约可闻。　　侍女春桃迎上来。“小姐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查账。”沈清辞边说边往里走，“今晚可有异常？” 　　春桃跟上脚步。“一切如常。只是半个时辰前，兵部侍郎夫人带着两个生面孔的侍女来过，说是取预定好的胭脂。” 　　“生面孔？”沈清辞停在楼梯拐角处。　　“说是远房亲戚，来京城投奔的。”春桃压低声音，“但她们在库房附近徘徊过，被管事嬷嬷赶走了。” 　　沈清辞径直走向顶楼密室。这是她处理情报的核心区域，除春桃外无人能进。她在门前停下——门缝处夹着的发丝不见了。　　“在外面守着，任何人不得靠近。”她对春桃吩咐道，推门而入。　　密室陈设如常，但她立即注意到书案上镇纸偏移了半寸。她不动声色地检查暗格，账册和情报卷宗都在，唯独少了一本往来商户名录。　　系统发出警告：“检测到密室内有能量残留，与刺客身上能量同源。” 　　沈清辞在书案前坐下，指尖轻敲桌面。兵部侍郎夫人是太子党羽，带生面孔侍女来访，目标明确地接近库房，还能进入这间密室——玲珑阁确实被渗透了，而且对方知道这里是情报中枢。　　她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新册子，提笔疾书。若对方的目标是玲珑阁，绝不会只偷一本无关紧要的名册。他们在找别的东西，或者——在等她自投罗网。　　“春桃。”她唤道。　　侍女推门而入。“小姐？” 　　“明日闭馆一日，就说我要清点货物。”沈清辞将刚写好的纸条递给她，“按这个名单，把人都请来。” 　　春桃看了眼名单，脸色微变。“小姐，这些都是……” 　　“照做。”沈清辞起身，“另外，把库房里那批西域香料全部搬到我马车上去。” 　　“现在？” 　　“现在。” 　　就在春桃转身欲走时，楼下突然传来瓷器碎裂声和女子的惊呼。沈清辞快步走到窗边，只见后院有黑影一闪而过。　　“来不及了。”她喃喃道，从袖中取出萧执给的铁牌，却没有捏碎。若对方真是为她而来，此刻求援只会打草惊蛇。　　她转身对春桃低语数句。春桃点头，匆匆下楼。　　沈清辞重新坐回书案前，将匕首滑入袖中。若她猜得不错，偷走名册只是个幌子，对方真正想要的是她刚写下的那张名单——那上面是玲珑阁安插在各府的眼线。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不是春桃的轻盈步子，而是数个成年男子的沉重步伐。沈清辞握紧匕首，听着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门被推开的一瞬，她已将纸条塞入口中。三个蒙面人持刀闯入，为首者冷笑：“沈姑娘，跟我们走一趟吧。” 　　沈清辞咽下纸条，缓缓起身。“西域国师派你们来的？” 　　对方眼神一变，显然没料到她会直接点破身份。“少废话！” 　　就在他们扑上来的瞬间，沈清辞掀翻书案，烛台落地，火光骤起。她趁机冲向侧门，却被一把抓住手腕。　　“别白费力气了。”蒙面人狞笑，“楼下全是我们的人。” 　　沈清辞屈膝撞向对方腹下，在他吃痛松手时挣脱。但另外两人已堵住去路。她背靠墙壁，估算着突围的可能。　　突然，窗外射入三支弩箭，精准命中蒙面人持刀的手腕。惨叫声中，萧执的身影破窗而入，剑光闪处，血花飞溅。　　不过瞬息之间，三个蒙面人已倒地不起。萧执拉起沈清辞。“受伤没有？” 　　“你怎么来了？”沈清辞惊讶地看着他。他肩头的布料被血浸透，显然是从听风阁一路杀过来的。　　“听风阁是陷阱。”萧执简短道，踢开一具尸体，“我赶到时只剩几个垂死的暗卫。布防图是诱饵，他们真正的目标是你我分头行动。” 　　楼下传来兵刃相交声，听风阁的援军到了。萧执护着沈清辞走下楼梯，沿途皆是打斗痕迹。　　“西域国师不在京城。”萧执边走边说，“听风阁最后的情报显示，他三日前就已离开西域都城，去向不明。” 　　沈清辞想起系统检测到的能量残留。“他可能早就潜入京城了。那些刺客身上的巫术痕迹……” 　　话音未落，一支冷箭从暗处射来。萧执挥剑格开，将沈清辞推向安全的角落。“先离开这里！” 　　马车在夜色中狂奔。沈清辞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按住萧执的手臂。“第三个红圈，不是玲珑阁。” 　　萧执蹙眉。“布防图上明确标注——” 　　“是玲珑阁对面的茶楼。”沈清辞语速加快，“我刚才在密室窗口看得清楚，茶楼后院停着西域商队的马车，车上印着幽冥司的标记。” 　　萧执眼神骤冷。“声东击西。他们故意暴露玲珑阁，让我们忽略真正的据点。”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沈清辞看向他，“但你需要先处理伤口。” 　　萧执低头看了眼肩头的血迹。“无妨。” 　　马车调转方向，朝着茶楼疾驰。沈清辞撕下衣摆为他简单包扎，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　　“你在发烧。” 　　萧执握住她手腕，掌心灼热。“等此事了结再说。” 　　茶楼近在眼前，后院果然停着数辆西域马车。萧执吹响警哨，黑暗中立即涌现出听风阁暗卫的身影。　　“围起来，活捉西域国师。”他下令道，声音因高热而沙哑。　　沈清辞扶他下马车，触到他袖口那道裂痕下的绷带。这伤远比他说得严重。　　“你该告诉我实话的。”她低声道。　　萧执靠在她肩上，轻笑了声。“告诉你，你还会让我跟来吗？” 　　暗卫已破门而入，茶楼内传来打斗声。沈清辞望着那片混乱，握紧了他的手。　　“下次再这样，”她说，“我就把你绑在宫里。” 　　萧执低笑，温热呼吸拂过她耳畔。“遵命，我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