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欧那些事 · 第十章雄狮公爵（一）

　　“我已经没有家了，你在哪，哪里才是我的家。”在漫天的月光照耀下，抱着双膝坐在山坡上的米娜，对旁边悠闲躺在草地上安德烈吐了吐舌头说道。　　这都是后话了。　　经过一夜的商议后，安德烈对自己这个便宜公爵父亲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十分的优秀，可以说是近百年来，克雷家族中最杰出的成员，简直可以说是中兴之主了。　　自从初代施努本公爵卡尔·克雷的两个儿子分家后，次子迈耶·克雷宣布成立克雷家族支系——迈耶家族后，克雷家族的领地便分裂成施努本公国和迈赫鲁公国后，导致克雷家族的实力一下大跌。　　当时的克雷家主约翰·克雷公爵卧在床上临死前对着继承人说道，“迈耶·克雷这是对克雷家族赤裸裸的背叛，永远不要忘记这次耻辱，你要用他的血来祭奠我。” 　　虽然后来的历代克雷家主多次尝试再次复兴克雷家族四大家族之一的地位，但是由于瑞克皇室和迈耶家族的阻挠，一直收效甚微。　　当初的神圣瑞克帝国是由巴巴伐亚公国的希斯罗·列佛大公，施努本公国的卡尔·克雷公爵，波西萨耶公国麦肯锡·彭特公爵以及瑞克一世，这四个人的家族被称为神圣瑞克帝国四大家族。　　在神圣瑞克帝国的开疆扩土中，由于克雷家族领地身处当时帝国边境，一代代克雷家族成员奋勇当先，开拓了许多新的领地。　　不过随着后来威廉一世的去世，他的帝国长时间无人继承，一大批男爵，伯爵，甚至还有公爵（比如鹿森堡公爵）归附于神圣瑞克帝国，克雷家族由边境公爵变成了内地公爵，再无外扩相邻领土的机会。　　随着时间的推移，神圣瑞克帝国的疆域逐渐确定下来，帝国内拥有十大选帝侯，西侧是伊里布强国——高卢帝国，东侧是由斯拉人组成的波洛兰帝国。　　在波洛兰帝国的北方沿海地区，都被北海帝国的维京人所占据建立了一个个酋邦。　　在波洛兰帝国下侧的巴平宁半岛和往去东方的土地，被西迁的匈人民族所占据，成立了窝里台汗国。　　而在波洛兰帝国的左侧是波洛兰帝国的世代仇敌——留里克帝国，由南迁的维京人与斯拉人民族融合建立起来的国家。　　波洛兰帝国被四个帝国所围困，没有自己的出海口，由于地处平原，土地肥沃，物产较多，经常受到邻国的侵袭。　　历代家主都将约翰公爵的遗言牢记于心，代代相传，有点祖训的意思了。　　所以只要迈耶家族支持的，克雷家族就反对；只要迈耶家族反对的，克雷家族就支持。　　在巴巴伐亚的奥托一世上台后，克雷家族终于是扬眉吐气了一次，在勃兰登堡烧杀抢掠，掠夺了大量的财宝并夺取了一小部分的迈赫鲁公国土地。但是与整体的实力对比没有太大改变，甚至还是稍弱于迈赫鲁公国。　　到了爱德华·克雷这一代，虽然早早的被上代家主确立为继承人；但是还是没有避免掉兄弟阋墙的局面。　　在爱德华刚继位没一个月，他的弟弟菲利普伯爵就偷偷跑回了封地，宣布自己才是法定继承人，而他的哥哥爱德华只是一个篡位者，更是一个弑父者。　　即使领地内的贵族们都知道事实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们还是决定坐山观虎斗，看哪一方出的筹码高就帮哪一方。　　眼看叛乱愈演愈烈，当时的爱德华在人心不稳，对领地控制力不高的情况下，只能求助于当时领地最大强权封臣埃伯特·西文，埃伯特当时也属于公国内大多数骑墙派所推举出来的代表。　　两人确立了以爱德华迎娶玛丽·西文等一系列条件为基础的同盟，然后得到援助的爱德华率领大军连战连捷，本来打到菲利普的老巢黑格堡的时候，爱德华让人去劝降菲利普，希望和平解决避免伤亡，因为攻堡是一个伤亡巨大的苦差事。　　菲利普打到现在这种局面也有意议和，但是爱德华手下的贵族们就不愿意了，尤其是那些不属于爱德华直领的附庸贵族们更是闹到营帐里直嚷嚷，“胆敢议和者，就是叛国。” 　　爱德华寄希望于营帐里埃伯特这些高层贵族们，希望他们能够劝慰一下他们手下的贵族，但是爱德华充满希冀与恳求的目光扫过去时，这些人要么低下了头，要么就是看着营帐中其他位置，反正就是不给爱德华对视的机会。　　爱德华心里已经明白，面前的骚乱，就是这些大贵族们在背后推动，他们想要好好的抢掠一把，自己的议和挡住了他们的财路。　　爱德华知道自己现在对这种情况无能为力，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面吞，还得挤出笑脸对贵族们说道，“各位说得是，明天开始攻城。” 　　爱德华以为这样就结束了，谁承想这时候埃伯特伯爵突然开口问了一句，“那不知黑格堡里的财富如何分配。” 　　站在爱德华公爵旁边，一个脾气火爆的年轻金发骑士终于克制不住这些人对公爵的无礼，“噌”的一声拔出了手中长剑，大吼一声，“你们敢像男人一样说话吗。” 　　贵族们也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拔出长剑，营帐内形成泾渭分明的两拨人，隐隐有要火并的情形。　　爱德华公爵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他按下那个骑士的手，命其收回长剑，对着面前的贵族们说道，“第一个攻上黑格堡者，得一半财富，剩余的，我分文不取，都分给你们，我只要黑格堡。你们还有异议吗？” 　　贵族们知道不能逼迫的太过，也就见好就收，纷纷应诺。　　在贵族们陆陆续续走出帐篷的时候，埃伯特伯爵突然回头看着那个骑士问道，“你叫什么。”旁边的贵族们也停住脚步一脸凶狠的看着那名骑士。　　“曼森，曼森·乔恩。”当时还十六七岁的曼森，满脸不惧的看着埃伯特伯爵，与其直勾勾的对视。　　“很好，我记住你了。曼森·乔恩”埃伯特伯爵语气冰冷的说道。　　“很好，我也是，埃伯特·西文。”曼森同样回敬道，这句话把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大家心里想着，我靠，这个骑士居然这么莽。　　埃伯特伯爵没有说什么，细细的看了曼森一遍，仿佛要把曼森的样貌镌刻在自己的脑子里，然后便走了出去。　　此时营帐众人神色不一，曼森旁边一名高大骑士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是训斥，实则关心的说道，“曼森，你也太鲁莽了，我看这个埃伯特伯爵应该是记恨上你了，要不你先避一避风头。” 　　爱德华公爵也是这样想的，他内心很感激曼森在这种情况为他出头，为了避免曼森被暗算，他决定这场战役就不让曼森参加了，但是他还没开口...... 　　只见曼森率先单膝跪地，对着爱德华还有那个高大骑士坚定的说道，“公爵大人，拜伦男爵，请务必让我参加明天的攻城，如果要我当活着的懦夫，不如让我做一个战死的勇士。” 　　爱德华知道这位属下的性格，拗不过他，只能答应了他。　　令人没想到的是，在第二天的攻城战中，第一个冲杀上黑格堡的正是曼森，为爱德华公爵保住了黑格堡一半的财富。　　爱德华当场就要分封曼森为黑格城堡男爵，但是被曼森拒绝了。　　“我知道公爵对我很好，当贵族也很好，只是我更想陪在公爵身边做一个自由的骑士。”一般人这么说可能有点虚情假意，但曼森不一样，他是一个性情中人，心眼有点实诚。　　这次平叛也确立了爱德华对施努本公国的统治权，但是现在的施努本公国对爱德华来说还是一笔烂摊子，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贵族尾大不掉，自己的直属领地又是因为战争百废待兴。　　爱德华知道想要真正振兴克雷家族，甚至是实现历代先祖的遗愿就必须一步步来，所以他第一步将矛头指向了自己的直属领地。　　由于连年的战争，克雷家族的领地并不是一整片的，而是东一块西一块，派去治理的人首先要确保忠心，不至于对克雷家族阳奉阴违，成为土皇帝，形成新的地方割据势力。　　但是只有忠心也不够啊，如果没有能力，那么原本肥沃的庄园土地，可能产出只有七八成，甚至还可能税收收不上来，兵役征不到人。　　而且由于战乱和过度的剥削，许多农奴被迫造反。　　为了合理解决问题，于是爱德华打算做一个大胆的尝试，他将会种地而且比较聪明的农奴都安排在一起，自己和有经验的庄园管家们对他们进行庄园管家培训，还有识字教育，不仅提高了他们的忠心，还培养了他们的能力。　　并且由于是农奴出身，天生对劳动者抱有同情，不会太过苛刻。　　先在离自己近的庄园进行试点，并且总结经验，纠正错误，为下一批培训的农奴提供范本。而且每派一个农奴去庄园当管家，爱德华都会派经验老到的庄园管家统计这块庄园先能够产出多少，可以如何增产，增产即为年度考核指标，一般与上一年相比。　　等到秋季税务官下来征收，庄园的产出无论是多了还是少了都要写清楚为什么会这样。　　而且还有奖惩措施，优秀者可担任大庄园的庄园管家，其子女的农奴身份将被废除，变为自由民，合格者待遇不变，十年后子女废除农奴身份，低劣者即刻索拿归来，世代农奴，永不得翻身。　　每年派遣的税务官不一样，防止互相勾连，税务官证据确凿查处一个庄园管家做虚弄假产出与实际差异超过二十斤，即可获得二十卡罗林金币。农奴庄园管家也可向公爵举报税务官向其勒索等不法行为。　　每位税务官有二十枚卡罗林路费，吃住自负，而且有公爵派的骑士队保护，招待税务官和骑士队的支出算在增产里面。　　对不法税务官的惩处比较严厉，轻则罚没全部家产，重则绞刑。　　时不时派两拨不同的税务官审核同一个地方，一个税务官两年内只能巡视一个地方一次。　　诸多措施下来，虽然有部分管理庄园的男爵或者骑士叛乱，整体看起来规模很大，其实都是一些游兵散勇，缺乏有效的组织进行反抗串联。　　也正因为单个叛乱人数少，所以想要剿尽所耗费的时间较长，但是改革是值得的，不到两年，庄园收入就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