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手机铃声像闹钟般准时响起“末,今天不能陪你吃早餐了。”陈雯丽靠在床头,声音带着清晨的微哑“你赶紧去吃了上课吧,穆老师找我,我得去趟她办公室。” “啊,穆老师找你有什么要紧事吗?这么急?连早饭都顾不上了?”电话那头,韩末的声音透出明显的担忧。 “哦,也不是特别急,就是没什么胃口,我谈完事再说吧。”怕他多想,陈雯丽赶紧补充道“这样吧,你给我带点吃的,我结束就去找你。” “那好吧,你尽量快点,不然东西该凉了”“知道啦!你赶紧先去吧,嗯,拜拜!”挂断电话,陈雯丽迅速起身洗漱,平时梳洗打扮怎么都要花上半小时,今天只匆匆洗了把脸,刷了牙,头发随手拢了拢,临走前,她还是习惯性的过去推了还在赖床的田晓晓几下“她起床。” 田晓晓慵懒地翻过身,眯眼瞄了下手机,不满地嘟囔道“干嘛呀,早了十好几分钟呢,多宝贵呀!我梦里还开着保时捷呢,你赔我...”陈雯丽无奈摇头,没接话茬,抓起包就快步出了门。 一路上她心神恍惚,好几次差点跟别人撞上,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教室门口,直到熟悉的同学跟她打招呼,她才猛地惊醒,急忙掉头朝办公楼走去。 推开办公室门时,穆子薇教授正拿着早报在读,这是她多年的习惯,陈雯丽刚想开口问候,沈琴也紧跟着快步走了进来,抢先打了个招呼“妈!您今天没早课呀?” “你跟来干什么?难不成怕我对她‘屈打成招’?”穆子薇放下报纸,表情严肃地看着女儿。 沈琴略显尴尬,但并未退缩“您这话说的,我上午没课,正好过来听听,学生的事我也关心嘛!”她说着自顾自找了张椅子在旁边坐下了,穆子薇也没再坚持让她离开,目光转向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陈雯丽“雯丽,坐。”她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神情肃然“多余的话我不想再重复,你的天赋和潜力,我不止一次肯定过,早先我和你妈极力劝你考专业音乐院校,你就很固执的坚持,非要跑我们经院来凑热闹,我知道你当时多半是为了跟你妈赌气......算了,专业方面,我穆紫薇也不是教不出优秀的学生,过去的事不提了,既然你成为了我的学生,那这次我可就得把话说明了。”她的语气加重,带着师长的殷切“赴英交换的机会有多难得,你心里清楚,你的功底和悟性虽好,可你要明白,我们的学生大多只能依赖刻苦模仿和钻研,而对方的艺术底蕴,是渗透在骨血里的,在那里的熏陶,对你整个艺术生命都可能是质的蜕变,我记得第一堂课就告诉过你们:都是十根手指,用同一台琴弹同一首曲子,效果都会截然不同,乐理知识和技术仅仅是基础,旋律才是艺术的生命。”这番肺腑之言说到动情处,穆子薇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在专业上为学生如此劳心费神,实属难得。 一旁的沈琴一直保持着沉默,目光却仔细捕捉着陈雯丽脸上的每一丝变化,让她既惊讶又隐隐欣慰的是,从进门到现在,陈雯丽脸上始终只有一种表情:平静伴着磐石般的坚定。 “穆老师,谢谢您!”陈雯丽的声音沉静而清晰“我知道,我让您失望了!可...您能听我说说心里话吗?”她迎向穆子薇的目光,真诚而坦然。 尽管预感到接下来陈雯丽所说的话并非自己愿意听到的,穆子薇还是点了点头。 “穆老师,我可以非常坚定地告诉您,我爱音乐,爱这门艺术,它将会陪伴我一生。”陈雯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光芒“无论未来是以它为业,还是在闲暇时陶冶心性,甚至用它记录我对生命的感悟,以这种形式来宣读亦或是留作纪念,都可以,因为它是我所爱。但是...”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柔软而深情,目光却更加执着“我也有我爱的人,我爱他,我想在他快乐的时候为他伴奏,在他低落的时候为他疗伤,我不需要陌生人的鲜花和掌声,我只要他听懂后给我一个微笑,就够了,他若爱听,我愿弹到手指断裂,可他若不在身边,我孤曲难鸣。”她顿了顿,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请您想想,如果我选择离开,留给他的是怎样的煎熬?那种被迫的分离,无异于将他那颗深爱我的心生生撕裂,我们正值青春,好不容易在纷扰的世界里找到了彼此心灵的依靠,这份浮世中的纯真情谊,难道不比什么都珍贵吗?我想要珍惜,因为我像深爱这门艺术一样爱他。”她的目光变得无比清亮“穆老师,我做出这个决定,没有想要对不起任何人,仅是为了能两全,总之......我留下,他在,琴也在,我随时能奏响属于我们的旋律,所以......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恳请您......理解我。” 最后几句话,陈雯丽几乎是含着泪说完的,从决定留下的那一刻起,她就在脑海里反复排练该如何向恩师和母亲解释,试图说服她们,然而直到踏进这扇门的瞬间,思绪还是一片纷乱,可此刻,当心中那份对爱情与理想最深切的渴望喷涌而出,语言便自然地流淌——只要心中有爱,便是最坚定的力量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