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而生

第九十章 找工作

　　正当所有人一筹莫展，望着眼前繁华却冰冷的街道感到茫然无措时，一辆银灰色的奔驰轿跑如同一道闪电，裹挟着低沉有力的引擎声浪，从他们身前疾驰而过，瞬间没入了马路对面一家洗车行的门廊内，那炫酷的造型与震撼的轰鸣声，一下子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尾巴。”石头望着洗车行闪烁的招牌，眼睛亮了一下“要不，去对面问问？” 　　韩末望着对面忙碌的景象，思索片刻，点点头“也行，上海这么大，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先去问问吧，哪怕暂时能落脚也好，以后有机会再慢慢挑选。”开学在即，时间紧迫得容不得他们从容选择，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一行人穿过马路，走进了洗车行，面一派热火朝天，几个伙计正汗流浃背地忙碌着，刚停进来的奔驰跑车尚未来得及招呼，旁边还停着好几辆等待清洗的轿车，显然生意十分红火，他们正四下张望寻找老板时，一个中年男子从里面的机修房走了出来，他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手，目光带着商人的审视，缓缓扫过眼前这群年轻人，走到他们面前问道“几位有事？” 　　韩末赶紧上前一步，礼貌地说道“老板您好，我们是来找工作的，看您这生意挺好，不知道您手下还缺人不？”老板笑了笑，语气还算客气“小伙子挺会说话，我这缺人是缺人，不过有条件！如果是旁边的大学生来做兼职的我可不要，太不稳定，另外，没干过这行的生手也不行。”他摇摇头，带着点无奈“上次就收了个新人，没干一个月，给人刮花三台车漆，赔了不少钱，我实在不敢再要生瓜蛋子了。” 　　老板话音刚落，石头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就被浇灭了，别说洗车这种精细活，就是街上跑的这些车，绝大多数他以前在县城里也没见过，找工作第一站就碰了钉子，石头像泄了气的皮球，扯了扯韩末的衣袖，示意他离开，韩末却反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示意他稍等，然后转向老板，语气恳切而认真“老板您放心，他们都不是兼职的学生，只要您肯收下，他们一定会踏踏实实、认认真真跟着您学。”老板疑惑地再次打量石头，问道“你们以前做过这行没？”石头看了看韩末，又老实地看向老板，摇了摇头。 　　“那可不行。”老板的语气变得坚决，转身就要走“我也说了，我是缺人手，但新人风险太大，真不敢用，对不起了，小伙子。” 　　“老板，您等一下！”韩末急忙再次叫住他“是，他们以前确实没经验，但他们年轻，手脚麻利，学东西肯定快，我向您保证，只要您愿意教，不出一个月，他们绝对能上手干活，不比您这儿的老伙计差。”韩末抛出的是年轻人惯有的承诺，在老板听来却显得空洞，他脚步并未停下，显然没把这保证当回事。 　　眼看老板要走，韩末心一横，抛出了最后的筹码“老板，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有一个朋友开了家公司，我马上打电话问问他，看能不能把他们公司的车，都定期送到您这儿来清洗保养，如果这事能成，就算是我朋友在您这工作带来的长期业务，这样，您用他们，也算是有个保障，成吗？”这句话精准地触动了商人的核心，老板的脚步立刻顿住了，脸上僵硬的线条瞬间柔和下来，他转过身，热情地把一行人引到里面的接待区，亲自给他们沏上了热茶，笑容满面地问道“哦？如果是这样，那倒是可以考虑，不过，你是不是先打个电话问问清楚？我也好心里有个数，看看业务量有多大，才知道该怎么安排人手，你说是不是？”话说到最后，核心问题昭然若揭：这笔业务的价值，决定着老板的决定。 　　“行，老板，您稍等，我这就打电话问问。”韩末说完，拉着陈雯丽走到门外僻静处，压低声音快速商量了几句，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禾枫的电话，铃声响了两下就被接起，禾枫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调侃和意料之中的了然“韩末？我就说呢，这都快中午了，怎么还没给我打电话，怎么样？你妹妹她们都安顿好了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禾枫主动而直接的关怀，像一股暖流涌进韩末心里，却也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仿佛禾枫早已预料到他无法独自解决眼前的困境，这无声的‘未卜先知’像一根小刺，轻轻扎在韩末的自尊上——在别人眼中，他似乎除了书本知识，在现实事务上总是显得力不从心。 　　“喂，韩末？打了电话又不吭声，我很忙的，别耍我啊！”禾枫在电话那头催促着，陈雯丽在一旁，敏锐地察觉到韩末刚才瞬间的失神，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这才猛地回神“枫哥，是这样......我妹妹她们暂时找了个洗车行的工作，但他们都没经验，老板那边有些顾虑，我就跟老板商量，如果能给他介绍点稳定的洗车业务，他就愿意收下他们。”话一出口，禾枫立刻明白了韩末的处境和用意“明白了，地址发我手机上，我马上安排。”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韩末松了口气，让陈雯丽立刻把洗车行的地址给禾枫发了过去。 　　他转身回到接待室，脸上带着一丝笃定的笑容对老板说“老板，我朋友那边没问题，都安排好了，那您看这事儿......” 　　“噢，好，好。”老板的笑容更盛了，连连点头“只要介绍的业务能落实，那自然是没问题了，年轻人嘛，只要在我这儿肯学、肯干，这活其实不难，这里的机器设备，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摸熟了，关键是要心细手稳，有责任心。”见到业务有了着落，老板的态度判若两人，又殷勤地给大家续上茶水，他看了看眼前的三个人，问道“对了，不知道是你这哪几位朋友需要在我这工作啊？” 　　“是他们。”韩末站起身，指着韩喜和石头林花她们三个。 　　老板看着眼前三个年轻人，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陷入了沉思，他这小店，在上海这种地方规模不算太大，但手下原本已有十一个员工，包吃包住的开销不小，再添三个人，成本压力确实让他有些难以承受，可刚谈妥的业务又像一块诱人的蛋糕，让他舍不得放弃，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最终决定先看看业务量再定夺。 　　韩末敏锐地捕捉到了老板的犹豫“老板，怎么了？是有什么困难吗？” 　　“唉，小伙子。”老板叹了口气，对韩末实话实说道“你看我这小店，本来就有十几个伙计了，都是外地来的，都得管他们吃住，我目前能负担的起的，也最多最多再接受两个人，这...确实很为难啊。” 　　老板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韩末刚刚升起的希望，也让他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让三个人中退掉一个？韩末太了解他们了——妹妹和石头、林花，情同手足，在这种时候，他们一定会互相推让，谁都不可能同意让任何一个人走掉，结果很可能是一个都留不下，可时间不等人，第一次找工作就耗费了一上午，还动用了禾枫的关系，若再这样继续耗下去，开学迫在眉睫，住宿问题更会如大山般压来。 　　就在韩末深吸一口气，打算硬着头皮再跟老板争取一下时，一旁的陈雯丽轻轻拉过他的胳膊，凑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韩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点了点头。 　　陈雯丽转过身，面向老板和伙伴们，她的声音清晰而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巧妙地化解了可能的谦让僵局“那这样吧，秦岩和林花留下，你们俩的这层关系，在这里工作、生活方便互相照应，也更节省开支，至于妹妹”她看向韩喜，语气温和而肯定“我昨天也发信息托了朋友帮忙，刚在外面收到了回信，她那边已经联系好了。” 　　陈雯丽知道只能暂时这么说，石头他们才会同意，不然的话，他们俩是死活都不会愿意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