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里少了以覃言伟为首的那群富二代的瞎闹腾,却也少了像禾枫那样处处关照他的大哥,韩末本来朋友就不多,在这个学校里,真心待他、能说上话的,总共也没几个人,自从禾枫正式搬出学校后,即使是赵俊约他打球,他也提不起兴致去了,他每天的生活重心就是认真学习,然后和陈雯丽安心地过他们的二人世界。 陈雯丽还经常劝他别总抱着书本和吉他,偶尔也去打打球活动活动,可韩末总是以打篮球会让手掌变得粗糙为借口推脱,尽可能地把所有课余时间都用来和陈雯丽待在一起。 他们的恋爱,正如陈雯丽所期望的那样,简单、纯粹、平静,也许在旁人看来,韩末整天只是带她去食堂吃饭,在校园里散步,泡图书馆或者去琴房,这样的日子显得格外单调乏味,但他们却深深地沉浸在自己这份独有的幸福里,心无旁骛,自得其乐。 星期六的中午,对韩末来说是个格外开心的日子,同时也是经济学院的喜事,上次市里的那个大型活动结束后,经过组织上的讨论,韩末提交的建议报告被采纳了,市里还给他发放了两千块的奖金作为鼓励,虽然这类活动邀请学生参与,本意主要是提供一个学习的平台,但一旦遇到像韩末这样提出具有建设性意见的报告,上面还是会非常重视,采纳运用并给予奖励,韩末后来才知道,在经济学院历年来被选派参加这种市级大型活动的学生里,总共只有五次建议被采纳并获奖的记录,而其中有两次都属于禾枫,得知这个情况后,韩末心里激动之余,决定要请大家吃饭庆祝一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和陈雯丽一起去请禾枫。 路上,他们俩分别给各自寝室里的三个室友,还有沈琴老师打了电话,这是韩末进入大学一年多以来,第一次郑重其事地请客吃饭,电话打完后,韩末想了想,又让陈雯丽给田晓晓也打个电话,邀请她一起来,一来,韩末觉得田晓晓之前帮过自己的小忙;二来,她毕竟是陈雯丽多年的好闺蜜,以后大家同在校园,日子还长,难免需要互相照应,归根结底,他希望陈雯丽身边能有个知根知底的旧友,这样他也更放心些。 陈雯丽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田晓晓的电话,铃声响了几下就接通了,但双方却陷入了沉默,电话两头只有略显沉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陈雯丽抬起头,看见韩末正用鼓励的眼神望着自己,才终于开口对电话那头说道“晓晓,那个...一会你有空吗?嗯...韩末想请你吃饭,嗯...是请大家一起,在格拉,嗯...那你...来吗?”她停顿片刻,听到对方似乎低声应允了什么,才接着说“好的,那一会见,拜!” 自从陈雯丽和田晓晓认识以来,她们之间用这样平淡、客气、甚至带着点生疏的语调说话,还是破天荒头一回,语速均匀平稳,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一开口就透着疯疯癫癫的亲昵劲儿,或许那种毫无顾忌的状态,才真正是感情深厚的体现——越是亲近熟悉的人之间,越容易抛却那些最基本的客套礼仪,那种放松自在,本身就是衡量感情深浅的一种尺度。而现在,她们之间似乎完全失去了那种感觉。 约完其他人,车也刚好开到了禾枫公司楼下,公司正门前,还摆放着开业时送来的花篮,其中不少鲜花已经枯萎,韩末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和陈雯丽送的那个公司正门前,还摆放着开业时送来的花篮,其中不少鲜花已经枯萎,韩末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和陈雯丽送的那个,看来禾枫一直没舍得清理掉,刚走进明亮的大厅,一位面容姣好、穿着职业套装的前台姑娘就迎了上来,她得体地行了个礼,脸上挂着标准而职业的微笑,声音轻柔地问道“请问二位有什么事吗?”上次开业典礼时宾客如云,前台的员工自然也记不住所有面孔。 韩末刚要开口说找禾枫,陈雯丽轻轻拽了下他的手,示意他稍等,她自己则上前一小步,脸上同样扬起明媚的笑容,落落大方地应道“我们找一下你们禾董。”原来陈雯丽上次来时就留意过他们公司的介绍资料,知道是股份制公司,禾枫是大股东,另外几个股东的名字很陌生,应该不是学校的人。 一听是找禾董的,前台女孩的笑容立刻又甜了几分“哦,那您二位有预约吗?”陈雯丽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不慌不忙地掏出一直拿在手上的手机“有的,这样吧,我们给他私人手机打个电话,省得你再去拨他办公室内线了。”那女孩连忙笑着点头说好。 电话刚拨出去,禾枫的手机铃声就在电梯口响了起来,他没接直接挂断了,笑着朝他们这边走来,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打趣道“给你节约电话费呢!”陈雯丽也笑着回敬道“哎呀,现在想见禾董一面真难啊!” “哎哟,我的错我的错!”禾枫一脸无奈地告饶“最近公司刚起步,千头万绪,事情堆成山,根本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没办法了才让下面人帮我把能挡的访客都挡一挡,不然的话,我办公室里都能挤满了人,哪还有你们俩能站脚的地儿啊!”虽然禾枫是在诉苦,但从他略显疲惫的面容和带着血丝的眼睛就能看出来,尽管筹备已久,公司初创阶段的巨大压力和繁杂事务还是让没少熬夜。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大忙人,以后有好吃的就不叫你了,走吧,我们大家可都饿着呢!”陈雯丽说着,一把亲昵地挽住韩末的手臂,作势就要往大门外走。 “那可不行。”禾枫立刻叫起来“有好吃的怎么能不叫我?你们得仗义点啊!得嘞,你们先去外面等会儿,我坐电梯下去车库取车。”说完,禾枫乐呵呵地转身钻进了电梯。 禾枫没让司机送,自己亲自开车,去餐厅的一路上,车里充满了欢声笑语,陈雯丽和禾枫互相开着各种轻松随意的玩笑,气氛热闹得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重逢。 韩末偶尔也会跟着他们笑几声,但他的心思却悄悄溜走了,他暗自琢磨着今天从进公司开始,陈雯丽待人接物的那些话语和方式,那些细节和他自己原先设想的大不相同,这些与人沟通、处理事务的技巧,是他之前完全没有想到过的,越是意识到这一点,韩末就越强烈地感觉到自己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他甚至隐隐觉得,这些与人相处、应对场面的学问,可能比书本上的理论知识更加实际,在眼下也更加迫切地需要他去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