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陈雯丽陪韩末走到男生宿舍楼下,韩末上楼快速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两人便一起赶往校外的格拉餐厅,参加禾枫组织的庆功宴。
韩末的穿着向来简单朴素,几乎是固定的搭配,一成不变的白衬衫配上天蓝色牛仔裤,冬天外面套上一件洗的有些发灰的卡其色风衣,脚上是一双旧皮鞋,偶尔也换上一条一条略显成熟的黑色西裤,当然,都是特别便宜的那种,他的白衬衫数量最多,不了解的人,甚至可能以为他总是穿着同一件,不过他对这些白衬衫的打理极其用心,从来都是弄的雪白如霜,干净的让人觉得温暖。
两人赶到格拉餐厅时,其他人早已到了,他们不再避讳,自然地牵着手,一同走进餐厅卡座,在沈琴旁边坐了下来。
见人已到齐,禾枫站起身,端起一杯红酒,向全场示意了一圈“今天对我们整个经济学院来说,都是值得庆祝的日子,尤其是对我们篮球队每个人。”他的声音透着激动“我入校五年来,在我们最热爱的篮球运动上一直被瞧不起,今天,我们终于真正地扬眉吐气了一回,这感觉,真的太棒了,来,让我们举杯共饮,庆祝并铭记这个光辉的时刻,不枉青春!”所有人应声起立,齐声高喊“不枉青春!”碰杯后一饮而尽。
禾枫的祝酒词瞬间将气氛推向高潮,刚坐下,他又一次斟满酒杯站起来“在此,我们这些奋战了三年的老队友,要特别感谢韩末和赵俊两位好兄弟!是你们重新点燃了我们的斗志,是你们不抛弃、不放弃、勇于拼搏的精神,感染了早已麻木的我们,这个冠军,不仅仅是一场球赛的胜利,更让我们领悟到了做人的真谛:凡事无论遇到多少挫折,都要一往无前,坚持到最后一刻才能见分晓,过早的放弃就等于懦弱!来吧,敬我们的两位英雄!”禾枫的话语充满真诚与感动,队员们纷纷起身,将酒杯伸到韩末和赵俊面前,此刻的感动,是每个参与者心中最深的共鸣,无需更多言语,大家再次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琴这时也微笑着开口了“各位,在座的除了雯丽是我母亲班上的学生,你们经济学院的同学每一个都是我带的,看到你们通过这场球赛,能明白其中蕴含的深刻道理,我特别欣慰,来,我敬大家,你们是我的骄傲!”沈琴难得地露出纯粹而开心的笑容,她是真心乐在其中。
这场庆功宴热闹非凡,抛开比赛的事情,他们还互相聊了许多话题:从儿时的童年趣事聊到各自的家乡;从中学的点滴生活聊到家里的亲人和朋友。在这纯真的年华里,加上酒精的催动,话题展开得极快,聊得也格外开心,最关键的是,他们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真挚动人。
晚上八点多,大家带着微醺的醉意,结伴往学校走去,沈琴没有同行,散场后便被他未婚夫葛军开车过来接走了。
校园里依然灯火通明,人流如织,全然没有韩末以前高中校园夜晚的宁静,一行人刚进校门不远,一阵异常狂躁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夜晚的喧闹,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只见一辆猩红色的法拉利跑车从身后疾驰而来,就在车子快要接近他们时,突然发出刺耳的刹车声,轮胎在地上摩擦出两道深深的黑色印记,猛地停在了他们旁边。
车门打开,覃言伟慢悠悠地从驾驶室钻了出来,紧随其后,从副驾驶下来的是被誉为上海经贸大学四大校花之一的何倩,她确实美艳动人,当得起校花之名,只是风格与陈雯丽截然不同,但她们两的风格完全不一样,她性感妖娆、妩媚艳丽,浓妆艳抹,穿着大胆暴露,是典型的开放型时尚都市女郎做派。
覃言伟下车后,目光直接锁定了韩末,仿佛其他人都是空气,他径直走到韩末面前,语气轻佻“小子,你就是韩末?球打得还行,只可惜......”他上下打量着韩末,嘴角挂着讥讽“人太土了点,不然嘛,我倒是可以考虑用你。”说着,他点燃叼在嘴上的香烟,故意长长地朝韩末脸上吐了一口烟圈,继续阴阳怪气地说“对了,给你个小建议,就你这气质,以后就穿你脚下这双破鞋吧,球场上那双真的不适合你,太招笑了,真的。”覃言伟的话语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和嘲讽。
“你够了!”韩末还没开口,陈雯丽已经气得上前一步,挡在韩末前面“人家怎么穿跟你有关系吗?再说了,他穿什么都比你好看。”
“哟!”覃言伟夸张地挑眉看向陈雯丽“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校花这名号是别人叫的,就你这样的,跟这土鳖配一起,就是个笑话吧!”他越说越过分,旁边的何倩也配合地翻着白眼,发出阵阵鄙夷的冷哼。
“你适可而止。”陈雯丽还要反驳,禾枫已从后面一把扯过覃言伟的肩膀,眼神凌厉,带着浓浓的杀意死死盯着他“太过分了对你没好处,要还算个男人就跟你哥多学学,成熟点,别他妈读了大学还跟个弱智似的。”
“呵!”覃言伟挣开禾枫的手,虽不敢像对韩末那样直接吐烟,但嘴上依然强硬“就你他妈成熟,成熟的跟个傻逼似的,我听说过小学留级、初中留级的,还没见过大学里留级的,你这么喜欢读书,怎么不自己开所大学啊?没钱是吧?跟我说啊,我赞助你嘛,多大点事儿呢?”他继续挑衅着,丝毫不惧怕禾枫他们人多。
“我不想跟你这种渣滓坏了心情,如果你还想继续闹下去,我可以陪你玩点大的。”禾枫开始变得声色俱厉。
“行,你有种。”覃言伟脸色变了变,嘴上依旧不服软“老子也懒得跟一群土鳖在这儿浪费时间,我们走着瞧。”他说完,转身上了车,故意猛踩几脚油门,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然后扬长而去,在场的人都看得出,他对禾枫似乎还是有些忌惮。
覃言伟走后,在场的队友们纷纷义愤填膺地数落着他的恶劣行径,唯独韩末,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呆呆地站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抠进了牛仔裤的缝线里,耳根被覃言伟的烟气和羞辱灼烧得发烫,但胸腔里那股陌生的闷痛感更甚,仿佛被一块粗粝的石头堵住了呼吸,他下意识地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洗得发白的旧皮鞋,鞋尖还有刚才为躲避覃言伟跑车而踏进绿化带时沾上的泥痕,这泥痕,瞬间将他拉回高中时为了省鞋,赤脚跑过泥泞山路的清晨。
当时看着挡在自己身前、气得微微发抖的陈雯丽的背影,韩末本能地想拉她回来,可那句刺耳的‘土鳖’钻进耳朵,他伸出的手臂僵在了半空,覃言伟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瞬间将他因球赛胜利而升腾起的归属感和喜悦浇得透心凉,碎成一地冰凌,队友们的安慰、禾枫愤怒的斥责声在耳边模糊地响着,他却像一块沉默的青石,只有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两下,将涌到嘴边的、所有想为自己辩解、想为那片养育他的土地辩解的话,生生咽了回去——母亲在昏黄油灯下为他缝补衬衫时压抑的咳嗽声、父亲佝偻着背扛起沉重化肥袋的背影......这些他视若珍宝的‘土气’和生活的痕迹,在覃言伟这样的人眼里,原来只是供人取笑的笑柄。
跑车喧嚣的轰鸣声终于消失在远处,韩末深吸一口气,轻轻按住陈雯丽因愤怒而绷紧的肩膀,他的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却低沉得仿佛是在安抚,又像在说服他自己“没事,没必要计较。”昏黄的路灯光线勾勒出他的颤抖的轮廓,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细碎的阴影,恰好遮住了他眼底深处那一抹带着伤痕的恨意和难以言说的忧伤。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找回密码
找回密码
只有已绑定邮箱的账号可以自助找回。
确认使用深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