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而生 · 第三十九章圣诞夜的委屈

　　田晓晓毕竟经验丰富，学校各类活动经历得多，加上专业对口，很快理清了思路，帮他们策划了一个简洁而有内涵的节目，主要是从理科生中挑选人员，联合艺术学院的部分同学合作，主题紧扣校领导关心的重点：展现理科生略显枯燥的学习状态，强调劳逸结合、融入生活、享受生活，以及从中汲取人生智慧的重要性。　　活动当天，现场气氛热烈，如火如荼，平日里的师生界限被打破，大家一起唱歌跳舞，不同学院、年级的学生互相交流攀谈，这种大型活动本就是锻炼社交能力的绝佳场合。　　欢乐喜庆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将每个人都感染得笑容洋溢，韩末也参与了自己编排的节目，表演结束后反响很好，引发了大家的共鸣，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他们刚走下舞台，就有几位外教拿着饮料，踏着随性的舞步过来打招呼，圣诞节毕竟是他们的传统盛大节日，身在异国他乡却能和大家一起庆祝，他们显得格外激动和兴奋，韩末走在稍靠后的位置，看到前面的同学已经和外教们愉快地聊了起来。　　尽管韩末各科成绩优异，英文成绩更是拔尖，但真正用英语进行实时交流，这还是头一遭，而且还是和真正的老外。　　当韩末走到人群跟前时，几位外教同样热情自然地向他打招呼，可没说几句，韩末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脸上的表情也僵住了，霎时间，周围原本火热的气氛仿佛骤然降温，一股无形的寒意四面八方地向他袭来。　　在那几句寒暄中，韩末勉强只听懂了两句简单的问候和一句“Merry Christmas”，至于后面说的话，韩末整个是一句都听不懂，他脑子里在拼命努力的回忆，可这些外教们流利的语速和地道的发音，跟他以前在初高中时，老师用收音机放磁带发出的截然不同，他完全懵了，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一圈人疑惑地盯着他，除了最初勉强挤出的一个笑容，他喉咙里再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几位外教越来越困惑的时候，田晓晓从前排折返回来，她先带着歉意对外教们笑了笑，然后操着一口标准流利的英文解释了一番，此刻的韩末脑子里混乱不堪，他甚至怀疑自己从小学的英语课本和田晓晓学的根本不是同一套教材，否则为什么她并非外语专业，英语口语却如此出色？还没等他想明白，田晓晓已经拽着他的衣袖把他拉到了礼堂外面。　　刚一出礼堂门，田晓晓就满脸不可置信地甩过来一通话“嘿！你刚才怎么回事，傻啦？人家跟你说话呢，你低着头不理人算什么意思？这次是跟我们艺术学院合作，能不能别搞事情？你要想再像上次那样搞个轰动事件，也要顾及一下我们的感受行不行？”田晓晓越说越气愤“再说了，人家外教老师在我们这儿教书，过节回不了家，这种时候我们不该给他们点温暖吗？就像你过年在外地回不去一样！就算你不理解他们的节日，最基本的尊重总该有吧？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无视人家热情的问候，让他们有多尴尬？” 　　的确，在田晓晓看来，甚至在雷朋他们心里，韩末刚才的表现都错得离谱，因为他们根本不可能想到，一个成绩如此优异的高考状元，竟然连最简单的几句英文日常交流都应付不了。　　韩末目光空洞地望着远处的天空，声音低得几乎连自己也听不见“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说完，他不再理会田晓晓，独自转身离开了，身后传来田晓晓对他背影鄙视的嘀咕“真是......太不成熟了。” 　　韩末冲出礼堂，开始拼命奔跑，没有目的，也不管方向，只是疯狂地摆动双臂，直到双腿发软，再也支撑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学校最南边的镜湖岸边，此刻，他多想撕开胸膛，把满腔的委屈和憋闷嘶吼出来，他不明白，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他们的实际能力差距会这么大？他从初中开始，英文成绩不是满分的考试屈指可数，英文作文屡屡在比赛中获奖，平时默写背诵单词更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听力考试的时候，即使录音机音质嘈杂，他也能精准捕捉到关键信息，就是这样一个在英语学科上如此‘优秀’的学生，面对外教时却连最基本的对话都无法完成。这巨大的落差，让他心里憋满了难以言说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