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且而生

第二十五章 紧张还是期待

　　整个下午都在分班、选人和投票中度过，自从雷朋介绍过沈琴的背景后，姜洋对她的热情已然消退，不过眼神仍不时在她和班里其他漂亮女生之间穿梭，韩末的心思则根本不在这些上面，对这类话题提不起半分兴致，赵俊在高中的时候就有了一个女朋友，只是对方没有考到上海，如今在青岛本地的一所大学就读，而雷朋的女朋友就在本校艺术学院，他自然更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最终的结果尘埃落定，韩末被沈琴钦点为辅导员助理，他毕竟是这个大班里面唯一一个市级状元，档案资料早已在学校老师中传阅过，加上他特殊的家庭情况，学校方面此前也与沈琴有过多次沟通，让他担任助理，用意显而易见，就是希望他能多在辅导员身边，有机会得到照顾和帮衬。 　　韩末做完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同学们看着他高大帅气却低调腼腆的模样，都纷纷认可沈琴的决定，女生们的支持尤其热烈，韩末从小到大，在学校里一直是这种备受瞩目却浑然不觉的形象，但他脑袋里好像从来没接上过这根弦，他一心想的就只是好好念书，认真完成老师交代的任务，稍有空闲，能痛快地打场篮球，就是他最大的快乐与满足。 　　散会后，四人结伴回到寝室，一股莫名的无聊感弥漫开来，刚从高压紧绷的高三岁月骤然跌入自由灵活的大学生活，他们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方向，甚至连该怎么消遣都不知道了，对于韩末和赵俊而言，过去的思维惯性还停留在——离开教室便已是黑夜，唯一的目的地只能是寝室的床铺，接着便是日复一日的循环。 　　几人正商量着找点什么事做，打破这难耐的寂静时，雷朋的手机响了，是他女朋友打来的，说她那边的事情刚忙完，现在也正无聊，约雷朋出去陪她逛街，雷朋挂了电话，匆匆跟寝室的兄弟道了个别，便溜出门去。 　　“靠，这货真没人性，刚还商量怎么一起玩，女人一个电话就跑得比兔子还快！”姜洋一脸鄙夷地看着还在微微晃动的寝室门，吐槽道“算了，我出去找我几个高中老同学聚聚，你们俩自己找节目吧！”说完，他也大步走出了寝室。 　　韩末听着他和雷朋相似的说话腔调，夹杂着许多他闻所未闻的词汇，总觉得有点新奇又格格不入，但也并未多言，只是和赵俊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双双点了点头。 　　漫漫长夜，被韩末从赵俊那儿借来的小说填满了，他一直看到将近晚上十点半，那两个外出寻乐的室友依然不见踪影，困意汹涌袭来，两人放下书，各自先睡下了，这一觉睡得沉，第二天快到中午，才被刚回到寝室的雷朋叫醒，拉去食堂吃饭，倒不是他们贪睡懒觉，韩末从来就没有赖床的习惯，只是他们俩觉得起床也无所事事，醒了就索性又拿起床头的书，窝在床上接着看起来。 　　大食堂里，明显比前几天韩末初来时要热闹许多，角落的一张桌子旁，雷朋无精打采地扒拉着饭菜，全然没了平日的活跃劲儿，赵俊好奇的问道“地雷，你昨晚干嘛去了？看你好像没休息好啊？”雷朋被他这么一问，脸上“唰”地一下从脑门红到了脖颈根“没...没干嘛，太晚了，就没回，在网吧撸了一夜，诶！怎么没看到姜洋啊？人呢？”他连忙扯开话题。 　　“你刚发现姜洋不在？少一大活人你都不知道，看来是真没休息好，脑袋都转不动了。”韩末单纯地以为他真是打游戏累着了，顺着他的话接道“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跟你一样昨晚没回来。”雷朋仿佛找到了台阶，赶紧应和“我有他电话，我给他打个，这个点也正好叫他过来吃饭。”说着就掏出手机给姜洋打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姜洋那边说他吃过了，叫他们几个赶紧回寝室，他有‘极其重要、爆炸性级别’的情报要分享。 　　吃完午饭，几人带着满腹好奇往寝室走，一路猜测着姜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雷朋似乎因为刚才的插曲又恢复了点活力，开启了话痨模式“依我看呐，姜洋那小子能有什么真爆炸的料？我打包票，无非又是跟什么女人有关！不然刚才电话里他至于兴奋得说话都磕巴吗？我隔着电话线都能想象出他那副八卦又猥琐的嘴脸。” 　　韩末虽然听懂了雷朋话里的意思，内心却对这种刚认识没多久就过分熟稔甚至刻薄的说话方式有些难以接受，而且他发现，雷朋和姜洋在讲话时，许多词汇的用法都是他第一次听到，他想着，这可能就是城里人说话的习惯吧，只能以后慢慢适应了。 　　刚推开寝室门，就看到坐在电脑前的姜洋猛地跳了起来，冲着他们激动地连连招手“快快快，快来看，这是刚才回来的时候，朋友发给我的。”三人好奇地凑过去，只见姜洋的电脑屏幕上正打开着大学网站的迎新晚会活动界面，姜洋指着屏幕上一个女生的照片，语气无比亢奋“看到没？这个可是我们学校的四朵校花儿之一，陈雯丽！啧啧啧，看看这张脸......简直了......今天晚上她会上台表演，她候场的化妆间号、从哪个口子上场、具体表演的时间点……全套详细资料，我朋友都发我手机上了，怎么样？哥儿几个，不做做准备？” 　　雷朋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下，指着屏幕戏谑道“唉，我说吧，怎么样？他除了说跟女人有关的事，还能有什么正经内容？早猜透他咯！”完，他一脸了然地倒回自己床上去了。 　　赵俊也笑着摇了摇头，拍拍姜洋的肩，表示不感兴趣，随即也回到了自己床边。 　　只有韩末，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清秀好看的照片上，静静地凝视良久，他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那照片上的女孩，不正是前天两次相遇、两次误会的那位......陈雯丽么？片刻后，他才像是回过神来，轻轻晃了下脑袋，也默默躺回自己的床铺，重新翻开那本小说，只是书本上的字迹，此刻似乎有些晃动了，他自己也有些困惑，心头那阵突如其来的、略显急促的跳动，究竟是见到这个名字时残留的紧张？还是......对即将到来的晚会一种难以名状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