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伊宁又伸手去扶何帆。 何帆一把推开,“你是谁啊?” “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段伊宁!咱们是大学同学啊!” 何帆用手撇开脸上毛糙糙的头发,定眼一看。 脸上一阵火辣辣,怎么在这见到老同学,幸亏脸上都是土,看不到脸红。 “怎么是你啊!” 两人寒暄几句。 王连生心里大惊,没料到两人竟是大学同学,太滑稽了,这意味着自己的战友要临阵倒戈。 赶紧退回几步,“楠,楠,你在哪?” 张楠闻声赶到丈夫身边。 段伊宁闻声扭过头,这才注意到张楠,她和上次见到时已经明显不同。 整个人消瘦很多,像大病初愈,关键是人形暗淡,就像隔了一层不太透明的玻璃。 她在慢慢消失,这次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连段伊宁也快看不到她了。 心里咯噔一下,这难道是时光世界的死刑。 一种独一无二的杀死人的方法,正如平行分身,又是神不知鬼不觉。 一边是段与何,一边是王与张,实力的天平正在向段伊宁倾斜。 何帆并不知道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自己也并不是来打架的,还不想态度鲜明的站队。 但如果真要站队,她肯定是站在段伊宁这边。 毕竟这四年的同学情,是不可替代的牵绊。 “你们都别打了,我都这幅德性了,听我的,好吗?” 两人的确有些不好意思,这无辜伤及得太过分了。 但这还远远浇不灭两人心中的仇恨。 “何帆,你不知道,这人渣绑架了苏莎!” “什么,绑架了苏莎!” 段伊宁、苏莎、何帆三人都是同班同学,绑架了苏莎,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这让何帆彻底站到了段伊宁这边。 段伊宁一直在试图感知王连生,但和上次一样,平行地球中的他都是高度一致,这个疑惑一直没有解开。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调整下心情,站稳了,向前迈出一步,准备再次冲向王连生。 只见王连生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不是何小宝,原以为有何帆,就没带在身上。 越过坚硬如针的胡茬,移到嘴边,收紧小腹,使劲一吹,发出刺耳的声音。 瞬间,段伊宁似被一支利箭击中要害,面部狰狞,痛苦难耐,双手捂住耳朵用力挤压,不住摇晃嗡嗡作响的脑袋。 何帆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怎么他反应这么强烈,只是普通的声音,就是有点尖锐,不至于这样。看颜色,他确实异常痛苦。走过来安抚他。 段伊宁蹲下抱着脑袋。 偏头痛又犯了,一闪一闪的疼痛袭击着。疼得在地上到处打滚。 “别吹了,别吹了!”何帆挥着手,大声喊起来。 王连生不理不睬,更加用力吹。 …… 他拿的是一个小竹笛,和小拇指差不多长。 有一次,王连生去陈裤子那取帽子,陈裤子有点累,抱着头休息。 “陈姐,你偏头痛吗?” 苏莎关心地问。 “没,头到不疼,就是有点累,啥是偏头痛?” “我老公就有偏头痛,每次疼起来都要死要活,去医院看过也没查出什么毛病。” “平白无故的就疼?” “也说不上什么原因触发的,但有时候特别尖的声音能引起……” 两人的对话被王连生听得一清二楚。 但如果只是因为这个而准备了小竹笛,那就太小瞧王连生了。 这个准备酝酿了很久,比想象得还要久。 段伊宁是玄武阶时光捕手,他不但有糖豆,而且还有两个,分别对应视觉和听觉。 聂宝元多次追问,他之所以没说,是因为视觉上的这个糖豆实在是难以启齿。 他以为自己也就一个糖豆,听觉上的糖豆并没有意识到。 但王连生意识到了。 记得那次两人在莲怡园北边的冒菜吃饭,段伊宁的奇怪举动吸引了他的注意。 吃饭时两人用的是竹筷子,段伊宁看筷子次数有点太多。 这竹筷子有什么异常?王连生一夹筷子,发出啪的清脆声,声音很小,但段伊宁眉头一皱,往后稍微仰了一点。 后来王连生又故意假装不随意夹了几次,段伊宁也是同样的反应。 机警的王连生意识到这里面肯定有文章。 但段伊宁只是无意识的反应,并没有引起自己的注意,以至于到现在他都没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听觉糖豆。 他对竹子发出的声音,异常敏感,包括竹制品。声音都会放大很多倍。 这也是时光老宅给他开的一个玩笑,究竟有何寓意。 后来,王连生带着刀和铁锹去研究时光老宅的土壤,其实也谈不上研究,只是随便挖一挖。 起初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一天往深处挖了一个坑,挖到一米多深,挖不动了。 把坑稍微拓宽,用手撇净上面的土,竟是竹排,奇怪的是每根竹子保存得很好,一点没有腐烂,就像长在地上的竹子,翠绿的竹竿,用刀划破,还能摸出湿润。 他想知道这个竹排的面积以及深度,但这是个漫长的工程,这里离牛肉火烧馆不远,得避开段伊宁。 挖完还要赶紧填上,况且土质还很紧,又不能让路人留意。 功夫不负有心人,用了十天才完成这些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中间还因为研究那块砖头耽搁了两天。 竹排的面积应该是时光老宅的面积,之所以不能完全了么,是因为不可能全挖开,只能一个坑一个坑的试,找到了竹排的三个角,第四个角却没找到。 如果竹排是个长方形,那恰好和时光老宅的面积严丝合缝。 竹排也很厚,一米来厚。 这竹排对老房子究竟有什么用处?关键是这竹排王连生看得到也摸得到。 最后从竹排上锯下一小段竹竿带走了。 也给竹竿做了碳十四年代测定,竟和那砖头一样年代久远。 这竹排至今还保持着生命力,是什么赋予了这神奇的功效。 也就在昨晚,段伊宁在楼下叫骂时,王连生连夜做了这个小竹笛,并把声音调成很尖锐。 和预料的一样,他中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