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无时无刻不充满了各种声音,不管你是在睡梦中,还是处于清醒。 声音的属性,可以用三个物理量来描述:响度、音调、音色。 响度,人耳对声音强弱的感觉,和声波震动的幅度有关系。 狗的叫声就比人说话声响度大。 音调,人耳对声音高低的感觉,和声波震动的频率有关。 女人的声音就比男人的音调高。 想象一下,站在海边,一个个波浪滚来,浪越高就好比响度越大。 浪越密集就好比音调越高。 音色就比较复杂,算是一种更加综合的感受。 正是这三个物理量,让我们可以听到悦耳的鸟鸣,震撼的交响乐和情人甜腻的耳语。 视觉与听觉是我们两个最重要的感觉,也是我们感受这个世界信息量最多的途径。 闭上眼睛就是天黑,世界落幕。 但耳朵却没法关闭,耳朵的使用是种很奇妙的本领。 这种本领也无须刻意学习,很自然就习得,听到我想听到的,忽略我不想听到的。 趁着早上露水未逝。 “前方到站……请坐稳扶好!” 路旁公交车的问候变得很是亲切。 “来了,您呐,吃点什么?” 走进饭馆,勺儿啊碗儿啊叮当碰撞,让人胃口大开。 站在过街天桥上,风呼呼声划过耳边。 跑两步,又听到扑通扑通声,心跳不止。 回到家里,打开电视,咿咿呀呀字正腔圆抑或轰隆巨响炮火连天。 古往今来描写声音的诗句中,最推白居易的《琵琶行》。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 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 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 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 声音给了我们感官上可以想象的一切美好。 这些美好同样也存在于平行世界中。 听起来似乎无异。 但只要细心,就能捕捉。 其中第三个物理量——音色,涉及到正弦波、方波、锯齿波、三角波。 而平行地球中声音之间的差别,就体现在这音色上。 声音从一个时空传到另一个时空,音色的波形就会有一定的倾斜角度。 而这个倾斜角度就会让这个声音听起来与我们现实的声音有细微的不同。 聂宝元就逐渐听出了这些差别,倒不是他多么聪慧,只是因为熟能生巧。 听得多了,便也懂了。 …… “胖子,请教你个问题?” 段伊宁把注意力从老鼠身上又拉回到胖子。 “啥?” “你是怎么区分现实和虚幻的,也就是这个现实和其他平行地球的声音?” “也不算是虚幻了,毕竟都是存在的。 “这个问题我还真研究过,我房间里那些书,大都是有关声音的,毕竟我只能听到。” 胖子有种天然的没心没肺,一到此时,一如既往的嘚瑟劲就上来了,刚才的愁苦早跑到九霄云外。 手舞足蹈着给段伊宁讲起课来。 …… 段伊宁不知道这些是聂宝元自己总结出来的结论,还是赵建平告诉他的。 “这就是个时间问题,你早晚也会听出这些差别!” 一席课讲完,聂宝元用期盼的眼神瞅着段伊宁。 “你行的!” “那为什么会产生这个倾斜角度?” “嗯…… “我们听声音从远处传过来,会有个大到小的过程,越远了声音越小嘛,其实是个能量损失的过程。 “声音从一个时空来到另一个时空,总有些什么东西要改变吧。 “我试着比较过两个平行地球的同一个声音,响度与音量还是相同的。 “只是这个音色发生了变化!” 段伊宁对这么简单的解释并不满意。 “如果只是音色发生了变化,那普通人应该还是可以听到的呀!”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关键问题了! “我觉得对声音的描述还有第四个物理量,但我们并没有发现! “正是这第四个物理量的存在,才彻底把两个平行地球的声音区分开,而这个物理量是可以赋予的,正如给了我们!” 说完,聂宝元擦擦脸上的汗,像背完了一篇长长的文章,时光老宅潮湿的空气有些憋闷。 擦完汗,扑通做到太师椅上,发出咯吱咯吱声。 从包里掏出一瓶水,又是一饮而尽。 这胖子真是水不离身。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看来胖子也是水做的。 “这太师椅总咯吱响!” 段伊宁心里憋了很久的疑问,终于掏出来。 “你也发现了,这两把椅子老响,甭管你坐上,还是没坐,我都已经习惯了。 “就当是坐家里,空调机老了,响就响吧,怕惯了也就无视了!” 段伊宁也坐到另一把太师椅上,两人一块就这样咯吱咯吱地摇晃,像荡秋千一样。 两人都哈哈笑起来。 摸着太师椅光滑的扶手,想起已过世的奶奶。 奶奶家就有两把太师椅,和这个一模一样,印象中似乎所有的太师椅都一个模样。 那是一个很不错的玩具,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在太师椅上爬来爬去。还可以顺着爬上桌子或条案。 偶而掉下来,蹲得屁股疼。 有一次,大伯来了,自己还四脚朝天倒躺在太师椅上。 被父亲看到了,还严厉地批评了自己,说在太师椅上要好好坐着,如果大伯来了,要把太师椅让给他,自己坐一边去。 对长者要有礼貌。要注意自己的位置。 从那以后,不敢再恣意占有太师椅,更多是远远望着,有了一点尊卑的感觉。 太师椅上坐的就该是长者。 或强者。 奶奶去世后,太师椅也没了踪影。 更确切的说,是奶奶的家具用品都没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随着奶奶一块去了。 但,奶奶一直长在了段伊宁心里和梦里。 现在连大伯和父亲也没了。 看着自己和聂宝元没正形地坐着,心里有些惭愧,旋即坐正了。 “胖子坐正点,我们也尊重下太师椅!” 聂宝元止住笑声,“哦哦”附和着。 双手吃力地撑着扶手,坐正了。 “刚才你说的不同平行地球的波形会有个倾斜角度,那岂不是可以根据这个角度来区分不同的平行地球。 “甚至给每个平行地球都起个名字?” 段伊宁突发奇想,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