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捕手

第十一章 苏莎的心愿

  聂宝元猛地站起来,全身瑟瑟发抖,眼珠不停地打着转,嘴角剧烈颤抖,想要说什么,但没能张开嘴。   过了许久……   “不吃了!”说完拔腿就往外走。   段伊宁急忙追出来。   “你们还没结账呢!”店老板也追了出来。   慌慌张张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老板。   “不用找了!”   看着聂宝元渐远的身影,快速跑起来。   “谢谢啊!”店老板在背后诧异地看着他们。   跟着聂宝元,来到一个大厦,上了二楼。   走进一家眼镜店,店面很大,宽敞明亮,装修考究。柜台里摆满了各式眼镜。   “聂总!”两个身着工作服的营业员连忙给聂宝元打招呼。   “关门,关门,不营业了!”   大声喊到。   又马不停蹄地来到里面,走到一个房间前,取出钥匙,拧开。   段伊宁也跟了进来。   房间很小,散乱放着一些包装袋,墙角一个保险柜。保险柜旁边一个大大的书架,放满了书。   门右手边一张单人床。   聂宝元重重躺下,用被子蒙住头。   床发出嘎吱嘎吱声,回荡在房间里。   段伊宁怔怔地站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伸过手去,想拍拍胖子,但又缩了回来。   站了几分钟,走出小房间,遇到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营业员。   段伊宁耸耸肩,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独自走出眼镜店。   出了眼镜店,怎么也找不到刚才从一楼通向二楼的自动步梯。   又有谁来抚慰下段伊宁,他也充满了恐惧,眼前的视线越发模糊。   迷迷怔怔看到安全通道。使劲推开门,沿着楼梯往下走。   突然一阵眩晕,台阶的数量陡然增多。   不好,感知发作。   段伊宁一脚踩空,腿一软,滚下楼梯。   头重重撞到墙上。   ……   楼道间安静如死灰。   乳白色的吸顶灯发出昏黄的光。   灯罩里满是闯进来却又出不去的小飞虫的尸体。   尸体铺开,日积月累,阴森的力量对抗着灯光,让灯光弱了很多。   楼道外偶尔传来一阵阵笑声,谈论着中午的饭好不好吃。   阳光从小窗口漏进来,照在墙上,划过楼梯,又照到另一面墙上,最终渐渐散去。   ……   “嗡——嗡——”手机不断震动。   段伊宁被震醒。   艰难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   是苏莎。   “喂?”段伊宁如病入膏肓之人,发出苍白无力的声音。   “老公,你在哪呢,天都黑了,怎么还不回来?”   隔着手机,就能感觉到苏莎焦急的心情。   “我这就回去。”   “你怎么了,听声音这么难受?”   “没啥,摔了一跤。”   “又摔跤,你怎么老摔倒,没事吧。”   “没事,回去再和你说。先挂了啊!”   摸摸头,看看手上有血,再摸摸,好像伤口不大,已经愈合了。   试着站起来,全身一阵痉挛,钻心的疼从各处传来。   一瘸一拐走出楼道间。找到大门,天的确已经黑了。   时光捕手,你的时间过得真快啊。   这是哪来着,怎么回去。又拿出手机,按照地图导航的路回到宾馆。   这又过去差不多一小时。   来到房间门口,听到苏莎用四川话哼着小曲。   敲敲门,苏莎从猫眼看了一下。   “老公你回来了!”一开门,苏莎就给了段伊宁一个拥抱。   这一抱差点没把腰抱断。   乱蓬蓬的头发没能逃过苏莎的眼睛。   “碰到哪了,不会是头吧,我瞅瞅!”   段伊宁低下头,苏莎踮起脚。   “呀,还流血了,我去拿个创可贴!”   一阵手忙脚乱,翻找着行李箱。举着创可贴跑回来。   “可有头发,没办法贴啊?”   段伊宁心中暗笑这二货。   “没事,血已经干了,伤口不大,已经愈合了!”   “真没事?”   “没事。”   苏莎又从段伊宁裤子里翻出尾巴,一节一节挨个摸着,摸到一处鼓包,用双手有节奏地轻轻按压。   “你们男人的尾巴呀,最爱脱臼,活该你们受罪。你说长个尾巴有什么用,看我们女人多轻便!”   由于男女生理的差异,尾巴变成男人半隐私的器官,为丈夫修复尾巴脱臼便成了结婚女人的必修课。   “好了,没事了,还有哪疼?”   “肩膀还有点不舒服!”   “那我给宝贝儿揉揉!你个瓜娃子真不让老娘放心”   段伊宁坐在床边,苏莎两手有分寸地按摩起来。   “你今天很忙吧?”   “是呀,今天忙死了,我做了三十顶帽子,还是不熟练,要是熟练了翻倍肯定没问题。”   苏莎抽出一只手,指指放在桌子上几张皱巴巴的钱。   “看那,今天发工资了,日结,三十块钱呢!”   段伊宁眼里开始有泪花打转,心里不是滋味。   “厉害,厉害,不愧是我段爷的媳妇!”   “你呢,今天出去干啥了,段爷找到工作没?”   段伊宁没有吱声。   “没事,我养你!”苏莎拍拍胸脯。   艰难站起来,背对着苏莎,不想让苏莎看到自己流泪。   “我才不要,我找到工作了!”   “快说,快说什么工作?”   “有个饭馆想让我过去帮忙。”   “真的,太好了!”苏莎站在床上,像个小孩子一样跳起来。   连忙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掉脸上的泪水。抬头看看镜子中的自己。   头发散乱,目光呆滞,面无表情。   什么他妈的大学生,大学生值几个钱,连自己都养活不起。明天就去成叔那,什么活我都干!   两人看了一会儿电视,换了几个台,都是娱乐综艺真人秀,那个奔跑,这个去哪儿。   做明星真好啊,明星不愁钱啊!   关上电视,没有关灯,两人睁眼躺在床上,直愣愣看着天花板。   床是忘忧草,床是消愁酒。   段伊宁躺在床上,慢慢变得酥软,疼痛也有所缓解。   床真是个好东西。   “老公。”   “嗯?”   “你说我们在BJ什么时候能有个房子?今天在万丰市场,总听他们说BJ的房子多么多么贵,多么多么高不可攀。我们会有那一天吗?”   段伊宁没有说话。   “要是我们有了房子,我要个大大的衣柜,你不许和我抢,里面我要放满各种衣服。有连衣裙,有大开衫,还有牛仔裤!”   段伊宁没有说话。   “最好是两室一厅,等我们有孩子了,他可以自己有个房间,听说现在的小孩都有好多玩具,可不像我们小时候那么好养。”   躺在床上,犹如万箭穿心。   柔软的床变得冰冷刚硬。   美好的憧憬让苏莎脸上绽放出满足的神情,陶醉在这虚妄的幻想中。   段伊宁不敢去看,不敢去听,不知道怎么回答苏莎,他没想过这些,这些太遥远,遥远的从来没有属于过自己。   哪怕只是想想都会耗尽人的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