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伊宁死沉沉地躺在太师椅上,脑袋耷拉在椅背上。 无神地凝视着天花板。 苏莎现在怎么样了,会不会被陈裤子骂,骂她手艺不精。 中年妇女骂起人来,他可是体会过,那种碾碎人的气势,让人抬不起头来。 会不会不小心剪坏一块布,陈裤子正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没用。 想到这,鼻子有点酸,掏出手机,打给苏莎。 没人接? 再打,通了。 “说撒,我正忙着呢!” 苏莎的语气让段伊宁有点受挫,我可正担心着你呢。 “新工作咋样?” “上午王老板一下拿来一堆布,今天都要做出来,我和陈姐忙得连饭都得没时间吃!” “那午饭怎么解决。” “陈姐一会儿做饭给我们吃。” “这么好,工作还管饭?” “我这工作可不管饭,咱们不还没开火么,陈姐说我们安顿下来之前这段时间,可以在她这吃。” 这陈姐好贴心,听着苏莎左一个陈姐右一个陈姐地喊,也就放心了。 “还有别的事么,没事我先挂了啊!” 说罢,没了声音。 心是安了,却有些惆怅。 有活干,真好啊。 再瞧瞧自己这不少胳膊不少腿的。 走,去找成叔去。 段伊宁霍地一下站起来。 可就在关闭时光老宅大门的一刹那,又犹豫了。 灰溜溜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老宅易入,本性难移。 沉重的挫败感压得段伊宁胸口憋闷。 而挫败感就会促使人寻找某种方式来远离现实。 段伊宁想到了聂宝元。 “在哪呢,有空聊聊吗?” “有啊,我正要去吃饭,你吃了没?” 段伊宁稍作迟疑,“没,还没吃。” 说完,为自己的口是心非感到羞愧。 “好啊,来六里桥南呀!这也有家牛肉火烧的,滋味不一样,过来尝尝。” 哎,又是牛肉火烧,这么快就被打脸了。罪有应得啊。 两人来到马连道南街,一家居民楼底商,挂着“河间牛肉”的招牌。 看到牛肉,心中苦笑,今天中午是掉进牛肉的循环局了。 聂宝元要了一份牛肉烩饼,一个牛肉火烧。 段伊宁也只能再要一个牛肉火烧了。 聂宝元大口朵颐,“真好吃,要是以后眼镜不好卖了,我就开家牛肉火烧,搞他个全牛宴。” 听着聂宝元的话,感觉每个字都是对自己的讽刺。 “你最近又看到平行地球没?” 聂宝元含着满嘴的火烧,忽闪忽闪眨着眼睛。 “还好没大发作,我给它起了个名,叫‘感知发作’!” “哎呦,行啊你,都开始起名了,有前途。” 胖子使劲咽下嘴里的事物,用手蹭蹭嘴。 “那,我也来一个,我们既然被时光老宅选定了,那我们就叫‘时光宠儿’。咋样,牛掰不。” 嘚瑟地摇晃着脖子。 “怎么听着像‘时光虫儿’,还不如叫……” 还没说完,就被聂宝元打断。 “别,别,这个名儿一定我来取。你已经有一个‘感知发作’了。” 段伊宁没有说话,表示默认了。 “‘时光宠儿’不好听,”胖子摸摸自己滚圆的下巴,若有所思,“时光旅客、时光朋友、时光捕手、时光骑士?哪个好听?” “时光捕手?” “得嘞,就时光捕手。” 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说完把嘴伸到碗边,用筷子往嘴里呼啦呼啦填烩饼。 看得段伊宁都有点饿了,还有人食欲这么好,看着你吃饭可真是种享受啊,跟着用力咬了一口牛肉火烧。 嗯,一样好吃,就是焖子多了点,青椒还有点辣。 “既然有了名字,那是不是也分个等级出来,你的能力明显比我高一级嘛。” 聂宝元没有预兆地停下来,诚恳地望着段伊宁,那目光不仔细看还真觉得有点深情。 哎呀,胖子,我太喜欢你这种谦虚的样子了,很自觉发现了咱俩的差距。 段伊宁满意地点点头,在这里他似乎找回不少自信。 “是啊,你能听到,我能看到和听到,那这是不是就对应着我们的感觉?” “什么感觉?” “听觉、视觉、味觉、嗅觉、触觉。” 胖子惊讶地张大了嘴,一块牛肉从嘴里滑出来。 “咋这么多,味觉、嗅觉、触觉,我倒真没注意。” 又把头伸过来,神秘的说,“你说,有没有人对平行地球这五种感觉都有的,那得多牛掰啊!” “我哪知道,咱们这才只是瞎想,也不一定是按这么分的。况且就咱俩,也不知道别人。” 话虽这么说,自己像打开一个潘多拉魔盒,不知道从里面会跑出什么东西。 “先这么区分吧,就当玩呢。五种?” 聂宝元仰起头,做思索状,肥肥的下巴展露无疑。 “该起个什么名儿呢?甲乙丙丁戊?金木水火土?东西南北中……” 独自在那里嘟囔,这胖子是入了迷了,没想到好奇心这么重,胖子啊,我们能成为朋友吗?段伊宁心里不断追问这个问题。 “酸甜苦辣咸、坑蒙拐骗偷、心肝脾肺肾……” 越扯越远了,段伊宁赶紧止住。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怎么样?” “还少一个?”聂宝元回过神来。 “其实还有一个黄龙,不过知道的人不多。” “好是挺好,不过前面已经有了个青龙,后面有一个黄龙,容易乱。” “那换一个?” “换啥呢?” 段伊宁咬咬嘴唇,往嘴里吸口气,换成什么呢。随即拿起牛肉火烧,咬了一大口。 聂宝元用手指指段伊宁的嘴,皱起眉头,像发现了什么。 以为嘴上粘了饼渣,顿时脸微微发红,连忙从旁边抽出一张餐巾纸,用力擦了擦。 “牛!?” 段伊宁噗嗤一声笑,喷个满嘴,又马上把桌上的碎屑收起来。脸一阵热辣辣的烧,太失态了。 聂宝元往后稍微靠了一点。 “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中间站只大黑牛。好,这个好,我太有才了!” “叫紫牛吧,还文雅点。”看着他天真的样子,段伊宁实在不想打击他。 “那就紫牛阶、玄武阶、朱雀阶、白虎阶、青龙阶,分别对应具有感知种类的数量,一种、两种、三种、四种、五种?” “我现在就听觉一种,我是紫牛阶的时光捕手。” 说完有些不悦,没想到紫牛降落到自己头上。 “你不是还没注意嗅觉、味觉、触觉吗?再使使劲,说不好有你是白虎呢,那就厉害了!” “行吧,就先这样吧。” 两人久久没再说话,都变得严肃起来。如果真按这种方式分,那真的有朱雀阶、白虎阶、青龙阶的时光捕手吗? 如果有,那是敌是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