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假直男的炮灰初恋

第21章

见宿清出来,他问:“我能不能看。” 只要不跟宿清说亲亲的事情宿清什么都随便他,“看吧。” 反正霍迟都看过了,这阵子的日记没什么特别的,最多的也就只有两三句。 霍迟精准搜索自己的名字,飞快巡视完这一个月的内容,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减分,并且还加了整整一分! 要知道那次体育课才只加了0.5,这次居然是1! 算算时间,好像是地理园那天。 这个+1前面就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谢谢。 霍迟殷切看着宿清,眨巴眨巴眼:“你今天还没给我加分。” 按照这个来看,地理园是+1的话,今天肯定至少得是+1.5! 宿清眉眼弯弯,今晚他笑的次数已经严重超标了。 也许是霍迟身上天然就带有让人开心的感染力,宿清接过他手中的笔,同样在日记本上写了个“谢谢”,并大方地给他+2。 “加两分?” 霍迟琢磨着不对劲,对宿清的审判标准提出质疑:“你这个打分机制是怎么弄的?” “没有机制啊。” 霍迟抬高了声音:“看心情随便打?” 宿清:“嗯嗯。” “那你给我先加个两百分!”霍迟想起来自己前面扣得那数不清的分数,要求:“不不,先加个两千千万万亿分。” 宿清眼角含着笑,温声拒绝:“不。” 呜。 霍迟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着两只眼睛看着宿清认认真真继续写他的日记。 看了一会儿,霍迟惆怅:“那我还欠好多分,什么时候才能加回来?” 越想,霍迟越对自己的“前途”感到十分渺茫:“悄悄啊,你该不会是打算等我加成了正分才同意跟我升级成最最最好的朋友吧?” 宿清咬着嘴唇,好烦他。 “你能不能不要叫我的小名。” 霍迟从善如流:“好的悄悄。” “……” “问你呢,快点跟我说话,你不是真的这样打算的吧?” 宿清很想劝他放弃这个好朋友晋升等级的想法,但是又知道肯定说不过霍迟,觉得顺着他这个主意好像也可以。 负那么多分,肯定加不回来。 “对。”宿清佯装:“就是这样打算的。” 霍迟一下就蔫了,宛如背负了一座大山那么重的债务。 今天这样的情况才+2分,那他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跟宿清晋升成为最最最好的朋友啊。 宿清看他像霜打了的茄子,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嘴角动了动,像安慰小狗狗一样:“表现好的话,就给你加分。” 霍迟没有被哄到,闷着头在桌子上用他那超群的智商抽丝剥茧整理逻辑,最终决定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悄悄,我问个问题。” 宿清揪着衣摆:“说了不要叫我小名啦!” “咳,好的,”霍迟暂时不招惹他,问:“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就……谢谢两个字,究竟代表什么?” 这个问题…… 宿清沉默了一下,小声:“也不突然啊……” 他经过了自己的考虑,并且过了整整一个月了。 “谢谢就是……就是谢谢……” 霍迟收了他吊儿郎当的不成熟,起身过去,蹲在宿清面前单膝撑着地面,握住了他的手,面容沉着稳重,嗓音温柔而有耐心:“是因为我救了你?” 宿清摇了摇头,想抽回手,但是霍迟握得很紧。 掌心的热度隔着皮肉传递四肢,因为蹲跪的动作,霍迟要比宿清矮上一截,他微微仰头看着宿清,宿清能从他漆黑如曜石般的眸子中看见自己清澈的倒影。 宿清缓缓开口:“打架是不对的,但还是谢谢你,因为……从来没有人为我打过架。” 他没有过朋友,做不正确的事情的时候,从来没有人站在他身边,霍迟是第一个,为他出头的人。 在宿清遭受校园欺凌的那些年,从来只有他一个人,面对别人的嘲笑、讽刺、谩骂、捉弄甚至是殴打。 霍迟是第一个。 不问对错,不论缘由,没有任何迟疑地站到他这边。 从小他的母亲对他非常严苛,教育他要将所有事情做到最好,别人觉得你不好,那你才更应该做得更好,好到让所有人挑不出错来。 可是宿清一点都不喜欢。 他为什么要管别人觉得怎么样,他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眼光别人的评价! 他背着母亲在学校打架,偷偷收集证据举报恶意捉弄他的同学,报警,私下联系律师……别人犯他一分,他还十分。 像倒数第一那样带着人来堵他的事情,宿清都已经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他从单方面被打,到一个人打倒一群。 可笑的是,每一次领头欺负自己的人身旁都会有那么个所谓的“好兄弟”,对方完全不认识自己,跟自己毫无过节,只是单纯因为要和自己的好兄弟共进退。 ……哪怕眼见到打不过自己,他们也不会一个人开溜。 经年累月,宿清都在披着优等生的皮囊做离经叛道的事情。 只是偶尔……他也会想要有人能够认同他的做法。 也会想,如果有那么一个人,也不问对错,站到自己身侧…… “谢谢你帮我修音响,谢谢你的饭卡,谢谢你注意到我不方便给我准备瑜伽垫,谢谢你在论坛维护我,也……谢谢你给我送伞。” ……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所以谢谢。 霍迟所做的这一切宿清都记在心里,但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霍迟。 所以他考虑了很久,觉得自己不该这样懦弱,书里的故事只存在于书里,而现实的每一天都由他自己来过。 他的到来让蝴蝶煽动翅膀,必然也会导致事物发展轨迹的不同,既然这样,那又为什么要因为害怕书中原主的结局而放弃一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人呢? 书里的结局属于原主,而他的结局,将由他亲自来塑造。 那么,既然霍迟对自己好,自己又为何不能回报以真心呢? “你想跟我当朋友,那么我们就是朋友了。” 霍迟愣了下。 转而笑了,轻声改变话题:“哦,那你还不赶紧给我把这么多的分都加上,这都多少个谢谢了,快算算,加晚了得赔我利息。” “…………” 宿清因为回忆而略显伤感的情绪被他冲走了。 “不加。” 你分全没了。 霍迟真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 “为什么不加?”霍迟板着脸批评他:“那你这样就是不公平你知道吗。” 宿清嘴角动了动,故意:“哦,我就不公平。” 霍迟都被他惊讶到了,没想到宿清居然还有这样一面,“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耍赖啊?” “嗯哼。” 宿清穿好舞鞋,绕着小腿将芭蕾舞鞋的绑带缠绕好,跟他学了几分厚脸皮:“对呀,我就耍赖了,你能怎么样?” “……” 霍迟被他气死了。 宿清心情很好地开始做晚间训练。 太晚并不适合做过激烈的训练,霍迟给他腾了地方,看他绷着脚尖一会儿落下一会儿立起来,在空地上转很漂亮的圈圈,笔直的双腿像没骨头似的一下就能抬到头顶上。 大少爷坐一边也没闲着,不断制造噪音:“我必须好好跟你算算你要给我加多少分,利息也得算上,而且之前的事情,我觉得你要重新清算一下,我觉得你算的很有问题,我怎么可能扣那么多分,你肯定算错了。” “……” 宿清转圈圈,不搭理他。 “你知不知道,对待朋友不公平是非常危险的,更何况我们是好朋友,更要将这种危险斩杀在摇篮里,坚决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影响到我们情比金坚的关系!” “…………” 宿清换了一种圈圈转。 “还有还有,我刚刚查了一下黄历,明天后天大后天都是非常好的吉利日子,你觉得我们选择哪一天公开关系比较好呢?” “………………” 宿清想赶他走了。 “明天怎么样?超级好的黄道吉日,诸事皆宜大吉大利,你觉得怎么样?” 宿清不觉得,一点也不觉得。 他真的没听说过交朋友需要昭告天下的。 亲亲那个就很奇怪……不像交朋友,反而像…… 算了。 就算别人亲亲他不知道,那这个公布关系肯定没有,因为他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跟他说自己跟谁成为了好朋友。 霍迟肯定是仗着自己不懂又在胡说八道。 幸亏霍迟思路转得快,宿清没理他这么一个空,他已经从黄道吉日转而去研究家里怎么建造一个养鹅场了,还问他鹅都喜欢什么口味的饲料。 这个宿清怎么知道,他又没有养过鹅。 旁边多了个霍迟,家里都变挤了。 霍迟虽然有点话多,不过也不让人讨厌就是了,宿清勾了勾嘴角,随便他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 转了一会儿,宿清停下,又搬出来一个小木凳,抵在床旁边,然后一条腿搭在木凳上,一条腿后撤,“唰”一下劈了个叉。 霍迟被他吓得心里“咯噔”一声,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因为宿清的腿已经远超过了180°的范围,他搭在木凳上的左腿非常高,整个人下去完全碰到地面,折成了一个让人看着就很痛的角度。 “你、你……” 霍迟看着他的两条腿,眼睛都替他疼,“你疼不疼?” 宿清没什么感觉,只是左腿的柔韧度比右腿略差一些,他才加了一些练习,他下俯上身贴在腿上,双手向前握住脚背,回答:“不疼。” 声音平静清淡,丝毫没有因为疼痛而颤抖的感觉。 “哦、哦……” 霍迟放心了,向前挪腾了一点,犹犹豫豫蹲下,一副超级好奇又不想表现出来显得自己很幼稚的傲娇样子。 “真的一点都不疼吗?” 宿清又不搭理他了。 霍迟目光在宿清笔直紧绷的腿上来回扫了扫,很想看又使劲憋着,“咳咳……那个……我能不能戳一戳?” 宿清闭着眼,没反应。 “咳,就,让我戳戳,我就很轻地戳一下,我保证,就一下。” “……” 宿清直起上半身,从旁边摸了个软垫垫在木凳上,又高出来了一小截,继续压腿。 在他缓缓下压,将腿根完全贴到地面的时候,霍迟想要戳戳的好奇心到达了巅峰,蹲在宿清边上,眼巴巴:“我想戳戳。” “……” 本来宿清也不是不能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就是霍迟蹲自己边上这样看着自己……宿清总觉得怪怪的。 有点不好意思让他碰。 压完腿,宿清从木凳上拿下软垫,起身看着霍迟,眼角弯弯,偏要跟他作对似的:“不让戳。” 晚间运动基本差不多了,宿清自己按压小腿,舒缓肌肉。 霍迟没捞着戳戳他,很难受,不高兴地坐回椅子上,“那我刚刚跟你说的你听见了没有,你觉得明天合适还是后天?用草莓味的饲料配浅黄色遮阳玻璃行吗?” “……” 宿清还是低头揉小腿吧。 “你干什么不理我?”霍迟走过去,像堵墙一样站在宿清面前,把屋子里的光都遮了大半。 他说:“我要不高兴了,我现在非常怀疑你其实根本没有真心拿我当好朋友,你不理我,还不让我戳。” 宿清揉着小腿抬头,斟酌询问:“你想体验一下普通同学的待遇吗?” ? 自己这待遇还算好的?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霍迟有点心动:“那……先来个一分钟的体验装?” “好。” 宿清一秒变脸,站起身打开房间的门,面庞依旧没什么表情,感觉却完全变了,他看霍迟像在看一团空气,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出去。”宿清平静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冷漠疏远的话像封冻了好几层冰碴子,冷得瘆人。 霍迟摸了摸自己胳膊,被他这个样子冻得慌:“好了好了,我不想体验了。” 宿清依旧看着他,沉静的眼珠没有一丝情感,面若冷霜:“出去,你吵到我了。” 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八月末炎热之际也透出了一股寒意。 霍迟跟他对视,有点心慌自己是不是玩过头了:“我开玩笑的,我没有怀疑你,我就是想让你理理我,别不跟我说话,你别吓我了,快变回来。” 宿清久久地看着他,接着漠然收回视线,陌生的语气透着无人可改的坚定,好似跟霍迟待在一个空间里再多一秒钟都会让他厌恶一样,“你不走我走。” “别别别。” 霍迟怎么能让他这样出去,这都快十点了,宿清还洗了澡,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练功服。 “我走我走。”霍迟赶紧拉住他。 宿清歪了歪头,看向客厅的时钟,忽然抿了抿嘴角,语调一转:“好了,一分钟到了。” 霍迟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继而被他吓得如同劫后逢生般大松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这不是你自己要体验的吗。” 宿清指了指他扔在一旁的外套,提醒:“你也确实该回家了,很晚了现在。” “我不走。” 霍迟现在心跳还砰砰砰着呢,一定要今晚得到宿清温柔的安抚才能恢复:“我今晚要跟你睡。” “什、什么?” 宿清整个被他弄蒙了。 原以为当好朋友第一晚要亲亲就够离谱了,没想到还要一起睡觉? 这也太gay了吧?他们直男的这个样吗? “你家这不是有客房吗,我睡你家怎么了!”霍迟一看他就是压根没打算让自己留宿的样子,非常恃宠而骄:“那我走好了,我们录完那个亲亲的纪念小视频然后我就回家睡觉。” 哦,原来是客房啊。 宿清松了口气,“那你睡客房吧,我给你找个换洗的衣服。” 反正不会同意跟他录什么见鬼的亲亲小视频的。 还初吻纪念?救命,太gay了! 霍迟心满意足,也不挑剔不讲究了,宿清说什么他就嗯嗯啊啊点头配合,十分乖巧。 “这个是我最大的T恤了,你应该可以穿上,将就一下吧。”宿清又顺带给了他一条新的内裤,“这是新的。” 霍迟拿着衣物进了浴室。 他洗澡速度倒是很快,完事儿了从浴室探出头,光着膀子喊宿清,“悄悄~悄悄悄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