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假直男的炮灰初恋

第7章

霍迟看他一直在摆弄那根向日葵,突然想起来今天那个女生就是在花店打工的好像。 不行。 “还我,”霍迟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把向日葵要了回去,掐着蔫了半截的茎秆,“我又不想给你了。” “……” 什么毛病。 霍迟拎着那根向日葵出去了。 宿清也没意见,他还惦记着他的床帘。 别人都没有挂的,他自己挂的话会有点异类,但是被当成异类他也还是想挂。 想有自己独立的空间。 宿清将目光对向了宿舍唯一一个好说话的人——小胖。 “宋同学,学校有买床帘的地方吗?” 霍迟扔掉向日葵回来一推门就看见宿清主动走到小胖子面前,软软糯糯喊他“宋同学”! 宋、同、学? 他都没那么喊过自己,一口一个霍迟,叫得比谁都疏远。 霍迟阴森森的视线投向宋飞跃,后者一个激灵,强大的求生欲促使他立刻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我不知道啊,迟哥,你知道吗?” 宿清转身看向霍迟,后者这才脸色稍霁,抱臂站在门边也不进来,看着宿清不说话。 他大概已经摸清了宿清的性子,宿清不说话霍迟也不说,就跟他大眼瞪小眼。 几秒后,宿清被迫开口:“霍迟,你知道哪里有买床帘的吗?” “哼。” 霍迟哼了一声。 问人就你这态度?知道问人之前要先叫人么。 你礼貌吗? 宿清也不知道他“哼”是什么意思,就站在那里没有动,右手握在左手小臂上,露在外面的手臂雪白匀称,一中传闻中专供高三学子半夜苦读的最新科技护眼灯光照在上面,看上去像手感最细腻的和田玉一般。 他就用方才看防滑贴一样专注无二的眼神看着霍迟,给人造成一种他眼中只有身前这一个人的错觉。 霍迟又轻“哼”了一声,让他“等着”。 没几分钟,霍迟抓着几根滑杆和一个袋子回来了,他往宿清面前一杵,特意:“我把这些从二楼搬到五楼,这是最新款,最方便好用的,我买了两个,跟你一起挂。” 所以呢? 宿清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试探:“谢谢?” “……” 半天又没人说话。 这次霍迟先憋不住了,提醒他:“你没有什么‘别的’要跟我说的吗?” 宿清看看他手里的东西,再仔细考虑一下他的话,很不情愿地拿出他的小钱袋,将最后三枚硬币也都给了霍迟。 哎。 真的不想付小费。 自己只是问他哪里有卖的,没有叫他去给自己买。 霍迟又得到了三枚硬币,尽管不知道这究竟代表了什么含义,但这是宿清送给自己的东西,跟别的不一样。 虽然没有软乎乎喊自己“霍同学”,可他肯定没有给过宋飞跃硬币……吧? 嗯,他肯定只给了自己。 这个认知让霍迟心情重新恢复到了一个正常偏高的水平。 霍大少爷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按床帘的人,自己坐椅子上使唤别人给他上上下下折腾。 宿清洗漱出来的时候刚好安装好,他端着他的盆,与霍迟、小胖、班长三个人并肩站在宿舍中间的空地上,微仰头看向上铺。 两张白色带卡通图案的床帘并排着挂在一起,一张上面是扎着两个麻花辫正在生气的小女孩,另一张是举着花花做亲吻表情的小男孩,两人还有对话。 小男孩:“别生气了么么么。” 小女孩:“哼,你别来哄我!” 宿清:“………………” 寝室死亡般寂静。 “你……” 宿清眼前一阵眩晕。 挂床帘已经很显眼了,霍迟为什么要买情侣款? 这么俩床帘挂着,生怕谁注意不到吗? 而且那个图案也……也太…… 宿清越看自己那边那个生气的小女孩越觉得脸热,想说的话太多,堵在嘴边滚了一遭,蹦出来最没头脑的一句: “为什么我用女孩子的?” “那换过来?” 霍迟真不是故意的,他在二楼老头那里跟他说要两个最好看的床帘,根本没看是什么图案。 谁能想到老头的审美有这么离谱。 就…… …………虽然那个生气的小孩还真挺像宿清的。 可除了霍迟知道自己不是故意的,其他人谁都不信。 尤其是班长李铁蛋,他镇定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有着看破一切的犀利,点评道:“你们俩,真讲究。” 小胖也被震惊到了,讷讷:“……迟哥,浪还是你浪。” 宿清抓着盆子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算了。” 他认命地抱着自己的水盆,想一头把自己埋进去算了。 那个要亲人的小男孩贱兮兮的。 要是换过来,不就成了自己想亲……算了,他才不要。 他现在甚至连床帘都不想要了…… 高三是会查宿舍的,卫生特别差的会被公开照片贴在校园里。 宿清看他的室友们也不像是能将卫生维持得特别干净的样子,如果班主任或者年级主任来检查卫生……看到床帘…… 再拍照贴出去…… 周一升旗时当着全校的面放大屏幕………… 年级主任拿着大喇叭把他们两个喊上台……………… 死了算了。 宿清有些绝望的翻出睡衣爬上床,没想到还有更绝望的等着他。 霍迟买的滑杆太长太大,帘子小了,四周包围起来之后,两人床中间那块……没、有、遮、挡。 是通着的…… 两张床,被床帘四周围住,形成了一个宽阔的双人空间。 不是宿清想要的单人独立空间…… 是两个人……头对头…………极度尴尬的对视…… 宿清跪坐在床上,面前摆着他叠得四四方方的睡衣,霍迟上来后两人面对着面。 霍迟看着他,他也看着霍迟。 宿舍明亮的灯光被床帘遮挡掉大部分,昏暗幽静的小空间放大了细微的变化。 “…………” 宿清双手使劲攥着睡衣,垂下头,从脖子到脸颊熟透了…… “你……你把、把眼睛闭上。” 作者有话要说: 宿清:生无可恋.jpg 第8章 哥哥 霍迟当然是要回避的,他脑子里就完全没有过“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个念头。 但他看见宿清又变红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红。 藏在发隙间的耳朵尖嫩生生要冒烟了似的。 霍迟单手屈肘撑在膝盖上,长腿有些委屈地踩着床侧的护栏,那双上挑的桃花眼一笑便带着几分轻佻,深邃立体的五官被这双带笑的眼睛一柔和,在暧昧不明的光线下显得温柔多情。 他没忍住,压低了声音: “闭眼干什么?你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霍迟眼睛在他平坦的前胸扫了扫,也许是里面的布料实在是太少了,这样套着衣服根本看不出来穿没穿。 宿清顺着他的目光一下就猜到了他在看什么,脸颊红得冒烟。 “算了。” 他本身就不是喜欢求人或者麻烦别人的性格,当即决定拿着睡衣去洗漱间换。 “他俩在洗漱呢,你过去也没地换。” 霍迟睁眼说瞎话,他往宿清这边靠了一下,琢磨着:“这样吧,你叫我一声好听的,我就闭眼不看你,怎么样?” 什么是好听的? 宿清看着他,眼睛没有半点波澜地开口:“霍迟。” “……” 怎么别人就是宋同学,到了他这里就连名带姓了呢! 霍迟想要的不是这个,他不满意。 宿清已经叫完了:“你闭眼。” 那当然不行。 还没听到自己想听到的呢,霍迟要求:“换个别的叫。” 宿清怎么猜得到他的那些花花肠子,疑惑不解:“迟哥?” 霍迟:“……” 还不对啊,那叫什么? “霍大哥?” “一中校霸?” “一中最厉害的校霸?” “一中最帅校草?” 一连七八个霍迟都不满意,脸色越来越阴沉,宿清心里也老大不高兴了,跟他说话真费劲,本来他就不爱说话,还能叫什么? “……哥哥?” 霍迟身躯一震,“咳咳咳……” ——擅自加码违规! 他别开脸,足足有一分钟那么久才重新转回来,“等着。” 宋飞跃在下面要熄灯,他要了三个挂钩,并排着粘在两人之间,然后拆下自己的床帘勾到上面,做了个简易遮挡。 但是这样一来,霍迟床位的另一边就完全露了出来。 宿清愣了愣,伸手撩起一角,弱弱:“那你……” 霍迟夺过他手中的帘子“唰”一下严实挡好,声音有点凶,“快换!” 素色的卡通床帘横在两人中间,将原本闭合的空间分割成两半,撅着嘴求亲亲的小男孩有一半都拉到了他这边,讨要亲吻的嘴正好卡在交界处,就在宿清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 对面那个人的一切气息都仿佛被这块薄薄的床帘布遮住了。 宿清心底涌过一丝异样,一会儿才背过身,缓缓抬手解开扣子换上了睡衣。 他才刚穿好裤子,对面就飞过来一团被黑色塑料袋里三层外三层包裹着的不明物体。 霍迟:“不用谢。” 宿清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包十片装的日用卫生巾,粉色的。 “……” 方才0.1秒钟的温情瞬间散了个干净,他刚刚怎么会觉得这个人也挺好的呢? 宿清开始怀疑人生。 他手里拿着那包东西,坐在暖黄色的小夜灯底下,面对着床帘布上亲亲的表情,对生命陷入了深度的怀疑。 为什么? 不是都跟他解释清楚了吗? 他怎么还给自己买这种东西? 明明中午就都说开了啊,今晚也达成了一致意见,现在难道不是应该自己静静等着领盒饭退场去跳舞就可以了吗? 怎么他还要给自己买这种女孩子才用得到的东西! 宿清将那包东西又给里里外外重新包了起来,拿着它无处安置。 宿舍里已经熄灯了,宿清不知道小胖和班长有没有睡着,他跪着向前倾身撩开床帘,探出半个头,努力压低声音往霍迟那边凑了凑,“我不用这个,我是男生。” 霍迟眼尖,隔着窗帘狭小的缝隙一眼看见了宿清远远放在另一头的枕头,眉头猝然皱起,“你睡那头?” ? 宿清点点头。 “不行,你调过来,跟我对着头睡。” 宿清不太愿意,没动弹。 霍迟眼瞅着他半点挪腾的意思都没有,像条大狗狗似的委屈地跟他辩论,只是语气还强装着凶悍:“我要睡这头,你睡那边的话,不就拿脚对着我的头了吗?” 什么头对脚脚对头的,宿清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不是很能理解霍大少爷这种讲究,还想挣扎一下。 霍迟已经是一名优秀的“清”语言学家了,果断抿唇点了点床帘,挑眉威胁:“嗯?” 意味非常明确。 宿清接收到他的信号,默默拿着枕头调换了方向。 ——谁让自己还用着霍迟的床帘呢。 两个枕头彼此挨着,霍迟满意了,一把拽过床帘挡住中间,勒令:“睡觉。” 宿清好多辩解的话被迫咽回肚子里,因为心里记挂着这件事,晚上都没有睡好。 清晨4:59分,宿清精准到秒的生物钟将他唤醒,卡在闹钟响起之前关掉。 换好衣服叠好被子,宿清轻手轻脚下床,对面床铺小胖睡得正香,而班长床位却是空的,连被子都没有动过,还是昨晚的样子。 他没有特意去看霍迟那边,端着水盆进了洗漱间,迎面一股水汽扑来。 霍迟刚冲完澡,上半身的水渍还没有擦干净,他背对着宿清,大概没想到这个点会有人起床,下意识转过身来。 少年的身体精瘦而不失力量,悍利的线条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最平衡的点上,宿清从专业角度极度苛刻地扫过,不得不承认,霍迟作为一篇(据说)广受欢迎的实体书男主角,单从硬件条件来说完美得无可挑剔。 宿清注意到,他在转身看见自己的那一刻,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炫耀心理,肩背以及腰腹的肌肉明显收紧,绷出了更加利落的线条弧度。 还有种近乎于展现自身雄性实力的优越感。 “……” 宿清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微妙的直男心理,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身体。 不能乱看,万一男主误会自己占他便宜呢。 “怎么醒这么早?”霍迟声音很低,带着清晨干涩的喑哑,“我吵到你了?” 说着,他又凹了凹造型。 像一只展屏的雄性花孔雀。 宿清摇了摇头,正想退出去,霍迟伸手捉住了他的手腕,“不用。” 他的手掌是干燥的,掌心很热,隔着皮肉烫到了宿清一贯规律流动的血液。 宿清甚少与别人有肢体接触,被他这么一握身体都僵了,好在霍迟接着就松开了手,怕吵到宋飞跃所以声音依旧压着,“我用完了,你洗漱吧。” 宿清僵硬着点了下头。 等他洗完,霍迟已经不知道去哪儿了,宿清拎着他的舞鞋和包,静悄悄给小胖把宿舍门关好。 盛夏五点的阳光明亮清朗,安静的校园带着丝丝凉意,空气都仿佛更加厚待学校这种有着特殊意义的地方,比别处更加清新和煦。 宿清径直穿过空无一人的操场,杨柳枝微微拂过他的肩头,过了综合楼南门,宿清楼内按照图标继续往前走。 一楼全是各种兴趣爱好的教室,一路过去宿清看见了钢琴房、石膏模型室、音乐厅,中间有个空教室是专门的练舞房,宿清从窗户看了眼,里面特别空,应该是从建起来就没怎么用过。 这在很多高等中学都很常见,天文馆啊,化学实验室啊,心理减压中心啊这种东西都是建起来充排面的,最多领着高一新生看一眼,实际一年也不会有人能来这些地方。 宿清拧了一下,发现门锁着。 就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隔壁健身房的门开了,霍迟脖子上搭着根毛巾,看到宿清出现在这里明显一愣,接着便注意到了宿清拎着的舞鞋和隔壁练舞房的门牌标。 宿清的注意力全在霍迟身后的那扇门上。 这种教室一般都是统一的,要锁都是一起锁,霍迟是怎么弄开的门? “小同学,要帮忙吗?” 霍迟没个正形地靠着墙,双手抱臂含笑,一副早拿准了宿清要求助的样子,“多叫几声好听的,我高兴了就考虑帮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