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假直男的炮灰初恋

第2章

上衣从双手脱落,掉到地上,宿清乖乖站着没动,等着“工作人员”帮他把身上这个小东西也一起脱了。 他自己不会脱。 宿清闻到了对方身上淡淡的清爽味,没好意思回头。 一个男生偷偷穿情趣胸衣在身上,别人肯定会以为自己是变态吧,宿清诚恳:“这件也麻烦你了。” 霍迟额头青筋突突跳,眼睛在宿清后背大片奶白色与蕾丝带之间扫过,想着他要找别人的话,重重吐了口气。 然后飞速闭眼解开了宿清背后的两个搭扣,“唰”一下拉上了更衣间的隔帘。 呼。 宿清赶紧套上自己的衣服,拍拍脸颊降温,知道自己肯定是被当成变态了。 等他换好衣服出来,却见方才的“工作人员”并没有离开,他靠在窗户前,身影大半拢在金黄色的光芒里,听到动静淡淡抬眸看向宿清。 宿清站在更衣室门口,逆光与他对视两秒,没出声。 有点不对劲……他不是剧院的工作人员吗? 窗前的男生往前走了两步,金灿灿的辉光从他肩背向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虚影。 他一直走到宿清跟前不能更近才停下,宿清看清了他斜飞入鬓的眉峰与染着几分邪气的狭长黑眸,他眼底复杂翻涌,突然开口:“你跟谁都这样么。” 什么? 宿清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拿不准。 难道原主认识他? “我以为是工作人员。” “呵。”对方笑了声,不知怎么的,宿清觉得他周身气压更低了些。 霍迟被他这句工作人员给气笑了,俯身前倾,鼻梁几乎要碰到宿清,冷声:“昨天晚上还一口一句哥哥叫得亲热,今天就装不认识我了?” 宿清暗松一口气。 原来是原主的哥哥啊。 “哥哥。”宿清乖乖叫人。 “哥哥”突然猛烈咳了一下,低敛的黑眸瞬间鲜活起来,人没那么冷酷了,只是别着脸不看他,特别小声嘀咕:“少跟我来这套,我可不是gay。” 宿清没听清,仰着头询问:“我可以先卸妆吗?” 小时候妈妈将他管得特别严,后来母亲去世宿清跟着自己的老师一心练舞,老师也非常严格,宿清的生活非常单调,每天除了跳舞就是跳舞,几乎没有别的东西。 他觉得哥哥算长辈,与母亲、老师都是同一级别的。 “哥哥”握拳抵着嘴角,方才还亦正亦邪的眉眼瞬间褪去了冷意,“去、去吧。” 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消息一条接一条涌进来,霍迟随便扫了两眼: 【迟哥!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有没有凑得那个小贱人哭爹喊娘?】 【好好一个大男人非要装女生,迟哥等下扒了他的裤子教他做人。】 【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不愧是踩了迟哥底线的人,人还有口气吗……】 【小心妖精吸魂,见着他要是心神不定了就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霍迟脑内自动开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哥哥,我好了。” 霍迟反手扣上了手机,闻声抬头。 宿清留了头发,长度大概过肩膀一点,上台跳舞时扎了起来,现在自然散开的发梢还有点卷,脸上的妆也都卸掉了,干干净净沾着点水珠,黢黑的眼珠一眨不眨看着霍迟,像清晨林间跑来的纯白小鹿,无辜又轻快地一头撞到心口上。 霍迟慢慢地撤回目光,隔了一会儿才“嗯”了声。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自由平等……自由平等后面什么来着?! 他不开口,宿清拎包站着,也不开口。 手机不断震动,在安静沉默的室内显得格外吵,霍迟嘴唇动了动,目光触及到宿清手中拎着的包。 背包里面的东西可能有点多,偏细的带子将他的手都勒红了。 霍迟皱眉,抬手将吵个没完的手机直接关了,“我帮你拎。” 宿清想说不用,下意识往后一拉,但对方已经拽住了背包带子,两边这么一扯,侧袋的东西哗啦啦掉了出来。 一堆零散的卫生巾。 花花绿绿,大号小号。 啊…… 天呐。 宿清短暂愣了一下,顿时想到这些东西应该也是原主买来想要骗男主霍迟的。 幸亏自己来得及时,还没有让他使用。 等下就扔掉! 绝对不会产生误会。 霍迟盯着那些东西,也有点被震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蹲下,很有架子地帮他一起把地上的卫生巾一片一片捏着小角角捡起来。 这些卫生巾的种类非常多,红的白的绿的黄的花花的,有的上面还写着字,什么“肚子好疼”“不会被人发现吧”“好难过呀”之类的,其中一片粉红色的上面写着“最好用”旁边还画了笑脸。 霍迟手一抖,差点扔出去。 他抬眸看了宿清一眼,后者正认真低头捡东西,如鸦翅般浓密的睫毛一根根排列整齐,覆盖住清澈空灵的双眼,衬得两侧脸颊雪白。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霍迟心中冒出头—— 又是内衣又是卫生巾,宿清该不会……真的是女生吧? 第2章 情书 霍迟替他将东西都装好,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几块带蕾丝花边的白色碎布条条,以及大片雪白柔软的皮肉。 心中默念: 绝对不能上他的当! 下一秒酷酷地开口:“去哪儿?我送你。” “……” 宿清觉得“哥哥”态度有些凶,好像有点不太喜欢自己的样子,可是他又并没有走。 想想应该是刚才看见自己穿那种东西,生气了。 “我以后不会再穿那些东西了,”宿清自己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哥哥别生气,我们回家吧。” 这句话不知道触动了霍迟哪根神经,原本缓和下来的气氛霎时压得低了。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跟你回家?” 霍迟想起了他给自己发的那些东西,眉宇间戾气更甚,语气凶巴巴的:“我说你年纪不大,天天满脑子都在想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宿清莫名被凶,也没反驳,像是早就有过很多次这种场合,温顺且习惯地低头认错:“哥哥对不起。” 霍迟话音戛然而止,刚竖起的尖锐冰刃如同浇了一盆热水般消融殆尽,整间更衣室的气氛便如同被人按下了电影暂停键,硬生生从动作片切到了温情剧。 “算、算了……你家是住清河花苑吧?我送你。”霍迟单手拎着宿清满满当当的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似的快步跑出了剧院。 之前“宿清”第十六次加他的时候,验证消息给他发了详细的家庭住址,就差连他住的房间是坐北还是朝南有多少平米都写上了。 霍迟记性好,扫一眼就记住了。 外形酷炫的限量版超跑停在剧院门前,进进出出不少人围着光明正大地拍,一见霍迟出来,司机连忙礼貌驱散人群,恭敬地为他打开车门。 霍迟让司机一路把宿清送到了单元楼底下,见宿清还坐着不动,他捧着一本《清心经》目不斜视面不改色,提醒:“需要我把你送到四楼?” 宿清摇头,接过自己的背包,“哥哥再见。” 霍迟的炫酷超跑一溜烟没了影。 一双高跟鞋噔噔噔从楼梯下来,身穿红色紧身针织裙的美貌少妇拍了拍宿清肩膀,看向霍迟离开的方向,问:“价值六千万的限量版布加迪威龙,全球仅三辆,儿子啊,谁送你回来的?” 她长得与宿清很像,尤其是下巴,简直一模一样。 宿清如实回答:“哥哥送我回来的。” “……” 年轻貌美只生过一个娃的宿妈妈震惊:“呃,我哪儿多冒出来一个这么有钱的大儿子?” 宿清有点被问住了,“就是……哥哥。” 宿晚晚女士看了眼精致的镶钻腕表,不管这个了,催促道:“来不及了,赶紧上车,书包我已经帮你放车上了,快点,我送你去学校报道。” 宿清微微蹙眉,不是很理解:“八月份去学校?” 这不是暑假吗?他记得普通高中是九月一号才开学报道的。 “一中高三都是提前开学,你自己非要转去这个学校的,我最近聚会有点多,忘了提前通知你了,赶紧,我还要赶飞机呢。” 一中! 男主霍迟的学校。 原主就是转学去了一中,开始在现实中纠缠男主才导致的最后悲惨结局。 之前以为现在暑假,自己还有机会选择不转学的。 没想到今天就是报道的日子! 宿清站着不动:“我……我能不能……” 宿晚晚一把将他推上车:“不能!” 一中距离宿清家并不算远,妈妈开着车一会儿就到了,学校门口很多家长在跟学生搬行李,人群进进出出,燕京第一中学六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着金灿灿的神圣光芒。 “钱给你转过去了,这是钥匙,中午自己回家收拾住宿用品。” 宿清看了眼手机记录,发现这对母子关系塑料得很,消息记录全是转账与收款。 “你自己去找高三教学楼,九班的班主任姓苟,你直接去办公室找他就行。”临走前,宿晚晚女士想起来,回头叫他:“悄悄,妈妈这周不一定回家哦。” 宿清愣住。 悄悄——他的小名。 自从母亲去世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他这个名字了。 ……没想到原主连小名都和自己一样。 目送宿女士离开,宿清抱着自己的书包,很快找到了高三四部教师办公室。 “咚咚”敲了两下办公室的门,宿清站了一会儿没听到里面有回应,便伸手推开一条缝。 办公室内空调开得很低,凉气扑面而来的同时,宿清听见了里面人的对话。 “苟老师太辛苦了,今年又带九班那群刺头,够伤脑筋的吧。” 穿着黄色工装外套的青年男子捧着枸杞菊花保温杯:“哎呀都是孩子。” “主任摆明了欺负苟老师你脾气好,其实九班那群人虽然闹腾了点但也不算特别难管,就是那个霍迟……” 一提到“霍迟”的名字,办公室的老师不约而同发出一阵唏嘘,一名年纪较长的教师对霍迟深恶痛极:“我教了这么多年的学,就没见过比他更难管的学生!一天到晚逃课打架翻墙,自己不学习也就算了还带着整个九班都不学好!” 这会儿还没见到男主霍迟,宿清就有点想跑了。 有靠近门口的老师注意到了宿清,宿清将门彻底推开进去,“苟老师,我是宿清。” 苟老师愣了一下,皱眉看着宿清,“你……” 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欲言又止,转而看着宿清的头发:“你这个头发?” 宿清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原主外表跟自己完全一样,只除了头发,宿清原本是短发,没想到留长了也好看,他还挺喜欢的。 “算了,以后再说吧”苟老师摆摆手,领着宿清去教室,又说:“咱班的宿舍就只有507有空床铺了,你去那间行吗?” 说着,苟老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如果在507宿舍遇到什么危险,一定要及时告诉老师,老师会帮你主持公道的。” 宿清点了点头,目光被走廊大幅的全校通报吸引。 一整排优秀成绩单获奖名单中夹杂着一张巨大的通报批评,“霍迟”两个大字被加粗加大号字体重点标了出来,让人想忽略都不行。 巨大的四开纸张详细列着霍迟的各种“战绩”,宿清视力好,一眼扫过去看见还有殴打教师、将同学按进喷泉导致对方住院休学这种事…… 宿清有点心慌。 “老师……我还能不能转班?” 原主是特意调到的霍迟所在的九班,正常来说学校不会将学生安排到九班。 “你终于想通了!” 苟老师非常高兴,他原本以为这个执意要去九班的学生也是个刺头,没想到今天一见大出所料,宿清一看就是那种非常听话的好孩子。 就是头发叛逆了点。 能有学生“弃恶从善”苟老师当然愿意,大手一挥:“你选个班,下周我帮你调!” 下周,最多七天。 很快就过去了。 宿清的心稍稍安定了点。 他好怕那个叫“霍迟”的。 ……怕对方也像通报上说的那样,把他按进喷泉打他。 九班到了。 今天报道,沿着走廊一路过来,其他班级也都挺乱的,很多人在着急忙慌抄作业拉呱,但其他班级加起来大概也没有这个班热闹,宿清站门口甚至能听见里面好像有人在放摇滚。 苟老师显然已经习惯了,轻车熟路上台拿着黑板擦哐哐哐一阵猛敲。 黑板上还写着“恭喜老狗梅开二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又是我们=3=”苟老师这么用力地敲,粉笔屑簌簌往下掉。 教室勉强安静了点,苟老师看着黑板就头疼,“这谁写的?赶紧给我擦了。” 这种事儿当然没人承认,教室里的人齐刷刷都看向了站在门口的宿清。 他穿了件纯白色的短袖衬衫,露着一截细白匀称的手臂,皮肤白到发光似的。 个子还算高挑,肩背笔直,体态绝佳,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气质。 有点鹤立鸡群的感觉,他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自动把站他旁边的同物种衬托成灰毛鸡。 灰毛……啊不是,是苟老师,他热情带动转校生融入集体:“大家都安静点,这学期咱们班新来了位同学,这样吧,来你跟同学们打个招呼,简短自我介绍一下。” 转校生目光平静看着前方,在全班99%的同学屏息注目之下,开口: “宿清。” “……” “…………” 一贯热闹得赶集似的九班教室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这么傲。 这么高冷。 苟老师尬笑了两声,“哈哈,那个……也不用这么简短哈。” 这一路是感觉他好像有那么点安静,没想到到了班里他能这么不爱说话。 宿清没有再开口的意思,苟老师也没难为他,目光扫过全班的空桌子:“你就坐……” 九班教室空位置非常多,可愣是没有一套完好的桌凳,不是桌洞烂了就是桌面钻了一排窟窿,完全没法坐人。 只有最后一排。 ……不是,是倒数第二排。 最后一排只有一张单人桌,桌面的书胡乱铺着垫高一截,套着黑色宽松卫衣的男生压着一张质地很柔软的毯子,露在外面的一角绣着某顶级奢侈品的logo,从一开始吵吵嚷嚷到老师来,他自始至终都没抬过次头。 睡得那叫个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