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策安天下，拂衣归云山

第99章 四皓出山，辅佐太子

　　叔孙通制礼之后，洛阳朝堂虽表面有序，内里的张力却日渐紧绷。 　　刘盈勤政仁厚，每日研读奏折、体恤民情，可面对吕后的步步紧逼，终究显得稚嫩，好几次都险些被吕后左右朝政。 　　萧何、陈平、周勃三人暗中焦灼，数次商议对策，却都深知，仅凭三人之力，难以彻底制衡吕后，还需一位有威望、有智慧的人，在明面上辅佐陛下，稳住朝局。 　　这日退朝后，三人齐聚萧何府邸，陈平率先开口：“萧丞相，周将军，如今吕后拉拢朝臣、提拔吕氏子弟，陛下虽有仁心，却缺人点拨，长此以往，恐生祸端。” 　　周勃眉头紧锁，一拳砸在案上：“若留侯在此，定有良策！可他已然归隐，拒不干预朝政，我们纵有万般无奈，也不便去叨扰。” 　　萧何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留侯虽归隐，可当年他为稳固太子储位，曾请动商山四皓出山相助。如今陛下登基，四皓仍在商山隐居，若是能请他们出山，辅佐陛下，定能震慑吕后，稳固朝纲。” 　　此言一出，陈平、周勃皆眼前一亮。商山四皓乃是前朝遗老，德高望重，学识渊博，当年连刘邦都亲自派人去请，却始终未能请动，若是他们能出山，威望足以压制百官，也能让吕后有所忌惮。 　　“可四皓性情淡泊，当年若不是留侯力请，又感念太子仁厚，绝不会出山。”陈平忧心道，“如今留侯归隐，我们派人去请，他们未必肯来。” 　　“无妨。”萧何缓缓点头，“我已派人送信给留侯，恳请他修书一封，劝说四皓出山。四皓素来敬重留侯，想必会看在留侯的面子上，前来洛阳。” 　　与此同时，商山深处，云雾缭绕，茅舍几间，正是商山四皓隐居之地。 　　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四人，正围坐在石桌旁，煮茶论道，神色淡然，全然不问世事。 　　四人皆年逾八十，须发皆白，身着素色布衣，却气度不凡，眉宇间透着隐士的沉稳与睿智。当年他们为避秦末战乱，隐居商山，刘邦登基后，数次派人征召，他们都婉言拒绝，甘愿清贫度日。 　　“近日听闻，洛阳朝堂之上，吕后野心渐显，频频提拔吕氏子弟，新帝仁厚，恐难制衡啊。”夏黄公端起茶杯，轻声叹道。 　　绮里季摇了摇头：“我们已然归隐，朝堂之事，与我们无关，只需安守山林，安度余生便可。” 　　东园公却神色凝重：“话虽如此，可当年我们受留侯所托，出山相助太子，稳住储位，如今太子已然登基，成为大汉天子，若是他被吕后操控，大汉江山恐生动荡，百姓也会遭殃。” 　　就在此时，侍从匆匆走入庭院，躬身道：“四位先生，山中来了一位使者，说是留侯派人送来书信，有要事相告。” 　　四人闻言，皆面露诧异。张良归隐之后，便与他们断绝了往来，如今突然送来书信，想必是有要紧之事。 　　东园公连忙示意侍从将书信呈上，接过书信，拆开细看。书信之上，字迹飘逸，正是张良的手笔，大致意思是，如今刘盈登基，朝局暗流涌动，吕后擅权之心渐显，恳请四皓出山，辅佐刘盈，安定朝纲，守护大汉江山，待朝局安稳，再归山隐居不迟。 　　看完书信，东园公将书信递给其余三人，神色凝重：“留侯心系大汉，恳请我们出山辅佐陛下，我们若是拒绝，既辜负了留侯的信任，也对不起天下百姓。” 　　甪里先生沉吟片刻：“留侯素来深谋远虑，他既然开口，想必是朝局已然危急。我们当年受他所托，出山相助太子，如今太子有难，我们岂能坐视不管？” 　　“可我们已然归隐多年，早已厌倦了朝堂纷争，若是再次出山，恐怕难以全身而退啊。”夏黄公担忧道。 　　绮里季笑了笑：“我们出山，只为辅佐陛下，安定朝纲，不慕名利，不涉权谋，待朝局安稳，便即刻归山，想来吕后也未必会为难我们。再者，有留侯的书信，我们也有了出山的理由。” 　　四人商议许久，终究还是下定决心，出山辅佐刘盈。他们收拾好简单的行装，没有携带过多物品，只带了几卷书籍、一把古琴，便跟着张良的使者，下山前往洛阳。 　　商山四皓出山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洛阳，朝野震动。百官皆面露惊讶，没想到这四位连刘邦都请不动的隐士，竟然会主动出山，辅佐新帝。 　　吕后得知消息后，心中既惊讶，又忌惮。她深知四皓的威望，若是他们真心辅佐刘盈，定会成为自己掌权的阻碍，可若是能拉拢四皓，又能借助他们的威望，巩固吕氏的地位。 　　“传朕旨意，备好宴席，亲自迎接四皓入宫。”吕后坐在长乐宫偏殿，语气复杂地吩咐道。她决定亲自试探四皓的心意，看看他们究竟是真心辅佐刘盈，还是另有图谋。 　　几日后，商山四皓抵达洛阳城外。刘盈得知消息后，亲自带领萧何、陈平、周勃等人，前往城外迎接，神色恭敬，丝毫没有帝王的架子。 　　远远望去，四位白发老者，身着素色布衣，缓步走来，神色淡然，气度不凡，虽年逾八十，却精神矍铄，步履稳健。 　　“晚辈刘盈，恭迎四位先生！”刘盈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多谢四位先生不远千里，前来洛阳，辅佐晚辈，晚辈感激不尽！” 　　东园公等人连忙躬身回礼，东园公开口说道：“陛下客气了，我等受留侯所托，前来辅佐陛下，安定朝纲，守护大汉江山，乃是分内之事，不敢当陛下如此大礼。” 　　萧何也上前拱手：“四位先生德高望重，学识渊博，有四位先生出山辅佐陛下，实乃大汉之幸，百姓之幸！” 　　四皓微微点头，没有过多寒暄，神色依旧淡然，尽显隐士本色。 　　刘盈亲自搀扶着东园公，带领四皓入宫。入宫之后，吕后早已备好宴席，等候在长乐宫，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四位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吕后端起酒杯，笑着说道，“朕久闻四位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实乃荣幸。若是四位先生能辅佐陛下，再助吕氏稳固朝局，朕定有重赏，赐你们黄金百镒，良田千亩，安享晚年。” 　　四皓闻言，皆面露淡然，东园公缓缓起身，躬身道：“皇太后客气了，我等出山，只为辅佐陛下，安定天下，体恤百姓，不求名利，不求封赏。” 　　“至于吕氏稳固朝局之事，臣以为，大汉江山，乃是先帝创下，当由陛下执掌，百官辅佐，不分姓氏，唯有同心协力，才能守护大汉安稳，还请皇太后明鉴。” 　　这番话，既给了吕后面子，又巧妙地表明了立场——他们辅佐的是刘盈，是大汉江山，而非吕氏，绝不会帮助吕后扩张势力。 　　吕后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也不便发作，只得强装笑意：“四位先生所言极是，是朕考虑不周。” 　　宴席之上，四皓言辞谦逊，不卑不亢，谈及治国之道，更是见解独到，引经据典，字字珠玑，引得刘盈频频点头，也让萧何、陈平等人心中暗暗敬佩。 　　周勃性子耿直，忍不住说道：“四位先生，如今吕后频频提拔吕氏子弟，暗中布局，恐有擅权之心，还请四位先生指点陛下，如何制衡吕后，守护大汉江山。” 　　四皓对视一眼，绮里季缓缓开口：“周将军莫急，吕后虽有野心，却也不敢公然违背先帝遗愿，更不敢不顾百官反对。” 　　“陛下仁厚，深得民心，只需勤于朝政，重用贤臣，安抚百姓，稳固自身根基，再借助百官之力，制衡吕氏势力，久而久之，吕后自然不敢过于张扬。” 　　刘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四位先生所言极是，晚辈定当谨记四位先生的教诲，勤于朝政，守护好大汉江山，不负留侯的嘱托，不负四位先生的相助，不负天下百姓的期许。” 　　宴席结束后，刘盈下旨，将皇宫西侧的一处幽静院落赐给四皓居住，无需他们每日上朝奏事，只需时常入宫，为自己指点治国之道，辅佐自己整顿朝纲。 　　四皓欣然应允，他们住进院落之后，平日里闭门读书、论道，偶尔入宫，为刘盈指点迷津，提醒他防范吕后，重用贤臣，体恤百姓。 　　有四皓在身边辅佐，刘盈渐渐变得沉稳老练，处理朝政也愈发得心应手，偶尔也能顶住吕后的压力，坚持自己的主张。 　　萧何、陈平、周勃三人，也常常前往四皓的院落，与他们商议对策，相互配合，暗中制衡吕氏势力，朝堂之上的暗流，虽未彻底消散，却也渐渐平息了几分。 　　吕后得知四皓始终不肯依附自己，心中愈发忌惮，却也不敢轻易为难他们——四皓德高望重，深得百官与百姓的敬重，若是为难他们，定会引发百官不满，失了民心，反而不利于自己掌权。 　　她只得暂且收敛野心，放缓提拔吕氏子弟的脚步，暗中观察四皓的动向，等待时机，再图大事。 　　深山之中，张良得知四皓出山，辅佐刘盈的消息后，坐在茅舍前，手中摩挲着那枚玉符，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四皓出山，陛下便有了依靠，萧何、陈平、周勃三人再与四皓相互配合，定能制衡吕后，稳固朝纲，大汉江山，终于可以稍稍安稳了。” 　　侍从站在一旁，轻声说道：“主人，四皓先生派人送来书信，说他们定会谨记主人的嘱托，辅佐陛下，待朝局安稳，便即刻归山，不涉朝堂纷争。” 　　张良点了点头，眼中满是释然：“好，好，他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洛阳宫的礼乐声，依旧悠扬，朝堂之上，百官有序，刘盈端坐龙椅之上，神色沉稳，身旁有四皓指点，身下有贤臣辅佐，看似一派安稳。 　　可四皓心中清楚，吕后的野心，从未消散，朝堂之下的暗流，依旧汹涌。他们出山，只是为了辅佐刘盈，安定朝纲，待朝局真正安稳，他们定会即刻归山，重返商山，继续过那与世无争的隐居生活。 　　一场围绕着皇权的博弈，依旧在悄然酝酿，四皓的出山，虽暂时稳住了朝局，却也让这场博弈，变得愈发微妙，愈发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