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都长安之事既定,萧何奉命前往关中,督办新都修建事宜,陈平辅佐料理朝堂日常。 可论功行赏的余波,并未平息。此前虽已封赏过核心功臣与军中将士,却仍有不少人暗自攀比,心存不满,今日朝堂之上,积压的矛盾,终是爆发了。 刘邦端坐龙椅之上,神色略显疲惫,连日来忙于定都、修建新都,又要斟酌剩余的封赏,早已心力交瘁。 他刚开口,想要商议新都修建的人力调配,便有一道粗犷的声音,猛地从武将队列中响起:“吾皇,臣有一事,今日必须向吾皇讨个公道!” 众人闻声侧目,见是樊哙,他身着铠甲,面色涨红,攥紧拳头,大步走出队列,单膝跪地,语气中满是愤懑。 樊哙乃是刘邦的连襟,自沛县起兵便跟随左右,数次舍命护刘邦脱险,性格耿直,素来藏不住心事。 刘邦眉头微蹙,语气无奈:“樊哙,有话好好说,何为讨公道?朕何时亏待过你?” 樊哙抬头,眼中满是不甘,高声说道:“吾皇,臣并非抱怨自身封赏,而是为军中所有将士不平!” “臣等跟随吾皇,披坚执锐,冲锋陷阵,斩将夺旗,数次身陷险境,九死一生,才换得今日的大汉江山!” “可萧何大人,从未上过战场,未斩一将,未杀一卒,仅凭守后方、管粮草,便封酂侯,食邑万户,甚至比不少战功赫赫的将领,封赏还要丰厚,这公平吗?”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瞬间哗然,不少武将纷纷附和,纷纷走出队列,躬身说道:“吾皇,樊将军所言极是!臣等也不服!” 周勃攥紧腰间佩剑,语气急切:“吾皇,臣等出生入死,护吾皇周全,平定四方叛乱,功绩虽不及韩将军,却也远超萧何大人,为何萧何大人能得万户食邑,臣等仅得千户?” 曹参也上前一步,神色凝重:“吾皇,臣跟随吾皇多年,平定魏地、齐地,斩杀敌军将领数十人,战功累累,可封赏却不如萧何大人,臣心中不服!” 一时间,武将们群情激愤,纷纷陈情,诉说自己的战功,抱怨封赏不公,朝堂之上,人声鼎沸,乱作一团。 文臣们面色尴尬,有人想开口辩驳,却被武将们的气势压制,唯有萧何,神色平静,伫立在队列之中,未曾开口,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韩信、英布等诸侯,静静伫立在一旁,神色淡然,仿佛事不关己——他们封赏已足,无需参与这场争执,只需静观其变。 刘邦坐在龙椅之上,眉头皱得愈发厉害,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猛地一拍龙椅,沉声呵斥:“住口!” 呵斥声落下,朝堂之上瞬间安静下来,武将们纷纷低下头,却依旧攥紧拳头,神色中满是不甘。 刘邦语气沉重:“朕知道,诸位将士出生入死,战功赫赫,朕从未忘记你们的功劳,可萧何大人的功绩,并非你们所能知晓!” “朕与项羽相争数年,数次兵败,丢兵弃甲,若不是萧何大人留守关中,镇国家、抚百姓、供粮草、补兵源,朕早已无立足之地,何来今日的帝位?” 可武将们依旧不服,樊哙抬起头,语气倔强:“吾皇,臣知道萧大人有功,可再有功,也不及臣等浴血奋战,直面生死啊!” 刘邦见状,心中愈发烦躁,正要发作,张良却缓缓走出队列,躬身说道:“吾皇息怒,诸位将军息怒,臣有一言,愿为诸位解惑。” 刘邦见状,心中一松,语气缓和:“子房,你但说无妨。” 武将们也纷纷看向张良,眼中满是疑惑——他们深知张良足智多谋,且不贪恋富贵,想必能说出一番公允之论。 张良目光平静,缓缓说道:“诸位将军,臣知道你们心中不服,觉得自己浴血奋战,封赏却不及萧大人,可你们可知,战功有‘一时之功’,亦有‘万世之功’。” 他抬手,指向樊哙等武将,语气诚恳:“诸位将军,披坚执锐,冲锋陷阵,斩将夺旗,助吾皇击败敌军,平定四方,这是‘一时之功’,乃是保大汉一时安定。” “可萧大人,留守关中,安抚百姓,开垦荒地,征收粮草,为吾皇源源不断地提供兵源与补给,哪怕吾皇数次兵败,萧大人依旧能稳住后方,让吾皇有退路、有底气,这是‘万世之功’,乃是保大汉千秋安定。” “打天下,离不开诸位将军的浴血奋战;守天下,离不开萧大人的悉心辅佐,二者缺一不可,并无高低之分,只是功绩不同,封赏自然有别,并非吾皇偏袒。” 说着,张良又补充道:“更何况,吾皇并非亏待诸位将军,此前的封赏,皆是依据战功大小而定,诸位将军的食邑、爵位,已然不低,且吾皇早已下令,对战亡将士的家属,妥善安置,赐地赐金,这份恩情,诸位将军岂能忘记?” 他顿了顿,又看向刘邦,躬身说道:“吾皇,臣有一请,诸位将军浴血奋战,心怀赤诚,只是一时未能明辨功绩之分,并非有意冒犯吾皇。” “臣恳请吾皇,念在诸位将军忠心耿耿,战功赫赫,再赐诸位将军黄金百镒,布帛千匹,安抚诸位将军之心,也让天下人知晓,吾皇善待功臣,绝不亏待任何一位浴血奋战的将士。” 这番话,字字恳切,句句在理,既肯定了武将们的“一时之功”,也阐明了萧何的“万世之功”,既给足了武将们面子,也维护了萧何的尊严,更给了刘邦台阶下。 武将们闻言,神色渐渐缓和,樊哙脸上的愤懑消散不少,躬身说道:“留侯所言极是,臣愚钝,未能明辨‘一时之功’与‘万世之功’,错怪萧大人,也冒犯了吾皇,还望吾皇恕罪!” 周勃、曹参等武将,也纷纷躬身请罪:“臣等愚钝,未能明辨是非,还望吾皇恕罪!” 萧何也缓缓走出队列,躬身说道:“诸位将军言重了,萧某深知诸位将军浴血奋战,战功赫赫,萧某的功绩,离不开诸位将军的守护,若不是诸位将军在前方厮杀,萧某也难以稳住后方。” 刘邦见状,心中大喜,脸上露出笑容,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诸位将军快快请起,朕知道,你们并无恶意,只是一时糊涂,朕不怪你们。” “子房的提议,朕准了!传朕旨意,赐樊哙、周勃、曹参等武将,各黄金百镒,布帛千匹,其余军中将士,各赐黄金十镒,布帛十匹,以慰劳诸位的战功!” “臣等谢吾皇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武将们齐声叩首,语气恭敬,心中的不甘,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感激。 刘邦又看向萧何,语气温和:“萧大人,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萧何躬身说道:“吾皇言重了,臣并无委屈,能为吾皇,为大汉江山,略尽绵薄之力,臣已心满意足。” 张良微微躬身,说道:“吾皇,诸位将军,如今大汉初定,定都之事已决,修建新都、安抚百姓、整顿朝纲,还有诸多事宜,需要诸位同心协力,共辅吾皇,切不可再因封赏之事,心生嫌隙,耽误大事。” 众人齐声说道:“臣等遵令!愿同心协力,辅佐吾皇,守护大汉江山,共创太平盛世!” 刘邦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好!好!好!有诸位同心协力,朕定能守护好大汉江山,让百姓安居乐业,永无战乱!” 议事结束,百官纷纷离去,樊哙、周勃等武将,特意找到萧何,躬身致歉,萧何笑着扶起众人,君臣同心,将相和睦的气氛,再次弥漫在朝堂之上。 偏殿之中,刘邦看着张良,眼中满是敬佩:“子房,今日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朕恐怕就要与诸位将军闹僵,朝堂动荡,多亏了你从容解围,安抚了众人之心。” 张良微微躬身,语气淡然:“吾皇谬赞了,臣不过是尽己所能,化解矛盾罢了。” “诸位将军忠心耿耿,只是一时未能明辨功绩之分,萧大人宽厚大度,吾皇仁厚爱民,只要坦诚相待,便能化解所有嫌隙,同心协力,共守大汉江山。” 刘邦笑了笑,拍了拍张良的肩膀:“子房,有你在,朕便放心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暖意融融,封赏之争的风波,因张良的从容解围,彻底平息,大汉朝堂,再次恢复了安稳,而修建新都、安抚百姓的事宜,也得以顺利推进,大汉王朝,朝着太平盛世,稳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