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王成被楚兵护送回韩国都城阳翟时,街头百姓夹道围观,眼中满是复杂。 有人盼他能重振韩国,有人却忌惮楚兵的威势,暗自替这位傀儡韩王捏了把汗。 十名楚兵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名义上是护卫,实则是监视,连他出入王宫都要一一报备。 回到王宫的第一日,韩成便召张良入内,神色慌张,手心满是冷汗。 “子房先生,项王虽放我回韩,却派重兵监视,我们该如何是好?” 张良此时已收到项伯的密信,心中早有盘算,却依旧神色沉稳:“大王莫慌,眼下唯有隐忍。” “项王即将出兵齐地,无暇西顾,我们可暗中招募青壮年,训练士卒,囤积粮草,待时机成熟,再图自保。” 韩成连连点头,可语气依旧怯懦:“可楚兵监视甚严,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啊。” “臣自有安排。”张良躬身道,“臣会暗中联络韩国旧部,以开垦荒地、防备山贼为由,招募士卒,绝不会惊动楚兵。” 韩成这才稍稍安心,连忙吩咐左右:“一切都听子房先生安排,务必配合先生行事。” 接下来几日,张良暗中行动,联络了数十名韩国旧将,又派人前往乡下,悄悄招募青壮年。 可他万万没想到,韩成身边,早已被项羽安插了眼线。 这名眼线是韩成的近侍,早已被楚兵收买,张良的一举一动,都被他悄悄记录下来,快马传往楚营。 此时,项羽已率军抵达齐地边境,正准备下令攻城,收到了眼线的密报。 密信上详细写着“张良暗中招募士卒,联络旧部,欲与韩王成联手反楚”,还附了张良与旧将密谈的片段。 项羽看完密信,怒火瞬间暴涨,猛地将密信摔在地上,咬牙切齿:“好一个韩成!好一个张良!本王饶他一命,他竟还敢暗中谋逆!” 身旁的钟离眛连忙劝道:“霸王息怒,此事或许有误会,张良虽有谋略,可韩王成胆小懦弱,未必敢真的反楚。” “误会?”项羽冷哼一声,眼中杀意凛然,“眼线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本王念他是韩国宗室,放他回韩,他却不知感恩,反倒勾结张良,图谋不轨,今日不除他,他日必成大患!” 他不再犹豫,抬手召来一名亲兵,语气冰冷:“速带五百士卒,连夜赶往阳翟,赐韩成死罪,诛杀张良及其党羽,一个不留!” “臣遵令!”亲兵躬身领命,立刻率领五百楚兵,连夜疾驰,朝着阳翟方向而去。 钟离眛看着亲兵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叹息,却也不敢再劝阻——他深知,项羽一旦暴怒,无人能挡。 三日后深夜,阳翟王宫一片寂静,唯有巡夜士卒的脚步声,在宫墙内缓缓回荡。 张良刚与几名旧将密谈完毕,正准备回房歇息,忽然听到王宫之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夹杂着楚兵的呐喊声。 “不好!出事了!”张良心中一凛,立刻起身,拔出腰间的赤霄剑。 他刚冲出房门,便看到数百名楚兵涌入王宫,手持长刀,杀气腾腾,为首的正是项羽派来的亲兵将领。 “张良匹夫,霸王有令,你与韩成勾结反楚,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楚将高声大喝,挥手示意楚兵上前。 张良神色一凝,一边抵挡楚兵的进攻,一边高声呼喊:“大王!快走!楚兵杀来了!” 韩成此时正睡在寝宫之中,听到呼喊声,吓得魂飞魄散,连衣服都来不及穿整齐,便要往后宫逃窜。 可他刚跑出寝宫,便被几名楚兵团团围住,无路可逃。 “韩成,霸王有令,赐你死罪,接旨吧!”楚将走上前,手中捧着一杯毒酒,语气冰冷。 韩成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泪流满面,连连求饶:“我没有反楚!是张良擅自行事,与我无关啊!” “霸王有令,休要多言!”楚将眼神一冷,强行按住韩成的头,将毒酒灌了下去。 韩成挣扎了几下,双眼圆睁,口中喷出鲜血,当场气绝身亡,死不瞑目。 张良看到韩成被杀,眼中闪过一丝悲愤,手中的赤霄剑愈发凌厉,几招便斩杀了两名楚兵。 可楚兵人数众多,且个个精锐,张良虽精通剑术,却也渐渐体力不支,身上被长刀划伤了好几处,鲜血染红了素色锦袍。 “先生,快走!我们来断后!”几名韩国旧将冲了过来,挡在张良身前,与楚兵厮杀起来。 张良心中一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否则只会连累更多人。 他深深看了一眼韩成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奋勇厮杀的旧将,咬牙转身,朝着王宫后门奔去。 后门的守卫早已被楚兵斩杀,张良翻出王宫,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停留。 楚将见状,高声呼喊:“别让张良跑了!拿下他,回去领重赏!” 数十名楚兵立刻放弃厮杀,朝着张良逃窜的方向追了过去。 张良不敢走大路,只能穿梭在偏僻的小巷之中,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每跑一步,都牵扯着伤口,鲜血不断滴落。 他知道,阳翟已不能久留,唯有尽快逃往汉中,投奔刘邦,才能保住性命,也才能为韩成报仇。 奔出阳翟城后,张良找了一处破庙,简单包扎了伤口,又换上了一身平民的粗布衣裳,伪装成赶路的商贩。 可楚兵依旧在四处搜查,大街小巷都贴满了张良的画像,悬赏捉拿他。 次日清晨,张良刚走出破庙,便遇到了一队楚兵盘查。 为首的楚兵盯着他,眼神警惕:“你是什么人?要去哪里?” 张良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平静,躬身道:“小人是商贩,前往汉中贩卖布匹,路过此地。” 楚兵上下打量着他,又看了看手中的画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张良伪装后,面色憔悴,又换了衣裳,与画像上的模样有几分差异。 就在楚兵准备再仔细盘问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声,另一队楚兵匆匆赶来,喊着“别处发现可疑之人”。 这队楚兵闻言,不敢耽搁,连忙转身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速速赶路,不许在此停留!” 张良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不敢停留,立刻朝着汉中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他风餐露宿,避开楚兵的巡查,好几次都险些被识破,多亏了他心思缜密,才一次次化险为夷。 项伯得知项羽派人行刺张良、赐死韩成的消息后,心中焦急,却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相助。 他只能暗中派心腹,在楚韩边境留下干粮和马匹,又悄悄通知汉中的刘邦,让他派人前往边境接应张良。 第七日午后,张良终于抵达汉中边境,此时的他,早已疲惫不堪,衣衫褴褛,伤口也因感染而红肿发炎。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一队汉兵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刘邦派来的夏侯婴。 “张大人!”夏侯婴看到张良,连忙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可算找到你了,汉王得知你遇险,日夜忧心!” 张良看到夏侯婴,眼中泛起泪光,声音虚弱:“夏侯将军,韩王……韩王被项王赐死了……” 夏侯婴心中一痛,连忙安慰:“张大人节哀,汉王早已得知消息,他在南郑城中等着你,快,我们带你回去医治。” 夏侯婴扶张良上马,亲自护送他,朝着南郑城疾驰而去。 南郑王宫内,刘邦得知张良即将抵达,早已在宫门外等候,神色焦急,来回踱步。 远远看到夏侯婴护送着张良而来,刘邦立刻快步上前,亲自扶住张良,眼中满是心疼与欣喜。 “子房先生,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刘邦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张良躬身行礼,泪水滑落:“汉王,臣无能,未能保住韩王,还请汉王降罪。” “先生言重了。”刘邦连忙扶起他,语气郑重,“此事怎能怪你?皆是项羽残暴不仁,韩王遇害,我心中亦痛。” “先生能平安归来,便是上天眷顾,从今往后,你便留在我身边,辅佐我,他日,我必为韩王报仇,讨伐项羽,还天下一个太平!” 张良看着刘邦恳切的眼神,心中的悲愤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决心。 他重重点头,躬身道:“臣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辅佐汉王,讨伐项羽,夺取天下!”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南郑王宫的城楼上,映着刘邦与张良的身影。 韩成之死,彻底激化了楚汉矛盾,而张良的归汉,也为刘邦的霸业,增添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潜龙在渊,蓄势待发,一场更大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