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策安天下,拂衣归云山

第43章 借故脱身,脱险归营

  踏出楚营的那一刻,刘邦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动,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扶着马鞍翻身上马时,膝盖控制不住地发颤,后背冷汗浸透的锦袍,被清晨的寒风一吹,凉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昨夜鸿门帐内的惊魂一幕,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   “沛公,快动身!免得项羽反悔,派追兵赶来!”樊哙提刀护在刘邦身侧,语气急切。   他铠甲上还沾着闯帐时的尘土与零星血点,长刀握得紧紧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楚营方向,半点不敢放松。   张良迅速翻身上马,神色依旧沉稳如石,沉声说道:“范增定还在帐内苦劝项羽,我们必须疾驰勿停,遇楚营巡逻兵切勿纠缠,以免节外生枝。”   刘邦用力握紧缰绳,声音还有几分未散的发颤,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走!快回霸上!”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一拍马腹,骏马吃痛长嘶一声,四蹄蹬地,朝着霸上方向疾驰而去。   张良、樊哙紧随其后,五百精锐士卒排成整齐的队列,急促而沉重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官道的寂静。   马背上,刘邦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鸿门帐内的凶险画面。   他暗自庆幸,若不是张良谋划周密,项伯舍身相护,樊哙勇猛闯帐震慑项羽,自己今日必定会死在鸿门帐内,再也没有机会图谋天下。   可转念一想,项羽性情反复无常,心胸狭隘又傲慢自大,范增更是一心要将自己除之而后快。   说不定此刻,项羽已经被范增说动,正派大军在后追赶,想到这里,刘邦心头一紧,再次狠狠拍了拍马腹,催促骏马加快速度,后背的冷汗又一次浸湿了衣襟。   张良察觉到刘邦的慌乱,悄悄放缓马速,与他并行,语气平缓地安抚道:“沛公莫急,项伯兄必定会在帐内想方设法拖延时间,阻拦项羽派兵追杀我们。”   樊哙听到这话,也大声说道:“沛公放心!末将愿领一队人马断后,若有楚兵追兵赶来,末将定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绝不会让他们伤您一根头发!”   刘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目光坚定地望向霸上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回到霸上,稳住军心。   一行人一路疾驰,不敢有丝毫停留,清晨的雾气渐渐散去,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官道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官道拐角,出现了一队楚营的巡逻兵,约莫几十人,手持长矛短刀,身着整齐的铠甲,正沿着官道来回巡逻,神色警惕,目光时不时扫视着四周。   刘邦心中一紧,连忙勒住马缰,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低声对身边的张良、樊哙说道:“不好!有楚营巡逻兵,这可如何是好?”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手心满是冷汗,心中满是慌乱。   樊哙也迅速勒住马缰,握紧手中的长刀,神色瞬间变得冷峻,低声说道:“沛公,不必慌乱!末将带人上前,威慑住他们,不让他们靠近,我们趁机赶路!”   说着,他便要拨转马头,带领几名精锐上前,却被张良连忙伸手阻止。   “不可!”张良压低声音,语气急切,“樊哙将军,不可冲动!若是我们与巡逻兵发生冲突,必定会惊动楚营,引来更多的追兵,到时候,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坐在这里等死吧?”樊哙满脸急切,眼中满是不甘,却也知道张良说得有道理。   “您且上前,亮出沛公的身份,语气恭敬一些,就说奉霸王之命,返回霸上休养,明日再来鸿门赔罪,他们必定不敢阻拦。”   刘邦点了点头,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的锦袍,缓缓拨转马头,上前几步,对着那队巡逻兵拱手说道:“在下刘邦,奉霸王之命,返回霸上休养,明日便亲自前往鸿门,向霸王赔罪,还请诸位将士行个方便,放行通过。”   巡逻兵的首领闻言,连忙上前几步,仔细打量着刘邦,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张良、樊哙以及五百精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不敢怠慢。   只是,他没想到,刘邦会如此匆忙,神色还带着几分慌乱,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多问,连忙躬身行礼:“末将见过沛公!既然是霸王之命,末将怎敢阻拦,沛公请便!”   说着,他便挥手示意手下的巡逻兵,纷纷让出官道,让刘邦一行人通过。   刘邦心中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道谢:“多谢诸位将士!”   说完,他便再次拍了拍马腹,骏马长嘶一声,朝着前方疾驰而去,张良、樊哙与五百精锐士卒紧随其后,飞快地穿过了巡逻兵的防线。   直到走出很远,再也看不到巡逻兵的身影,刘邦才稍稍松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后背的冷汗,又一次浸湿了衣襟。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终于出现了霸上军营的轮廓,营门紧闭,城墙上的哨兵手持兵器,来回巡逻,戒备森严,与鸿门楚营的戒备,不相上下。   看到霸上军营的那一刻,刘邦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眼眶微微发热,险些落下泪来——他终于回来了,终于摆脱了鸿门的凶险,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感到了久违的安全。   他勒住马缰,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对着营门方向,大声喊道:“我是刘邦!快开营门!”   营门之上的哨兵,听到刘邦的声音,连忙探出头,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下方,当看清刘邦的身影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与惊讶,连忙大声喊道:“是沛公!沛公回来了!快开营门!快通报曹参将军!”   哨兵的声音充满了欣喜,营门之内,顿时传来一阵骚动,很快,沉重的营门缓缓打开,曹参身着铠甲,带着一队士卒,匆匆从营内走了出来,神色急切,脚步匆匆。   “沛公!您可算回来了!”曹参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刘邦的马缰,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担忧与欣喜,“您昨日前往鸿门赴宴,属下心中一直忐忑不安,日夜守在营门,寸步未离,就怕您出什么意外。”   刘邦看着曹参布满血丝的眼睛,心中一暖,连忙翻身下马,扶起他,语气感慨:“曹参将军,辛苦你了!我回来了,平安回来了!”   “多亏了子房先生、樊哙将军,还有项伯兄相助,我才得以从鸿门脱险,顺利返回霸上。”   曹参连忙转过身,对着张良、樊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多谢张良先生!多谢樊哙将军!多亏了二位,才护得沛公周全,这份大恩大德,曹参没齿难忘!”   张良微微躬身,语气平淡:“曹参将军不必客气,护沛公周全,乃是我等的本分。”   樊哙摆了摆手,语气豪迈:“曹参将军,不必多礼!保护沛公,本就是末将的职责,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营内的士卒们,看到刘邦平安返回,纷纷围了上来,脸上满是欣喜与恭敬,大声喊道:“沛公!沛公回来了!沛公平安无事太好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个霸上军营,那欢呼声中,有欣喜,有敬佩,也有释然——他们的沛公,平安回来了,他们的希望,也回来了。   刘邦看着围在身边的士卒们,心中满是感慨,他抬手,对着士卒们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却充满了坚定:“诸位将士,辛苦你们了!我刘邦,平安回来了!”   “今日,我能从鸿门脱险,离不开诸位将士的牵挂,离不开子房先生、樊哙将军、曹参将军等人的相助,这份恩情,我刘邦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日后,我们必定要整顿兵力,囤积粮草,招揽天下贤才,积蓄势力,总有一天,我们要平定天下,还百姓太平,再也不受他人欺凌,再也不用直面这般凶险!”   “平定天下!还百姓太平!”士卒们齐声高呼,声音豪迈而坚定,响彻云霄,充满了斗志与期盼。   刘邦看着士卒们斗志昂扬的模样,心中的疲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豪情。   在众人的护送下,刘邦走进了自己的中军大帐,曹参连忙让人端来热汤热饭,刘邦坐在案几旁,大口大口地喝着热汤,温热的汤液入喉,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驱散了心中的恐惧与疲惫。   张良、樊哙、曹参等人,静静站在一旁,看着刘邦进食,眼中满是恭敬与担忧,他们都清楚,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刘邦放下汤碗,擦了擦嘴角,语气郑重地说道:“三位辛苦,坐下吧,我们好好商议一下,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项羽与范增的后续算计,如何整顿军务,稳固霸上根基。”   三人闻言,纷纷坐下,神色凝重。他们都清楚,刘邦虽然平安返回霸上,但鸿门的危机,并未真正解除,项羽的猜忌、范增的杀意,依旧存在,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