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策安天下,拂衣归云山

第39章 沛公谢罪,项伯说情

  楚军大营内,寒风穿帐而过,卷起尘土,刘邦后背阵阵发凉。   他跟着项伯走向中军大帐,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手心冒汗,袖中的玉佩被攥得发烫,指尖几乎嵌进玉纹里。   沿途楚军士卒身披重甲,长刀出鞘,目光里的轻蔑与杀意,像针一样扎在刘邦身上,仿佛他已是待宰羔羊。   刘邦强压恐惧,挤出谦卑的笑,目光低垂,项伯时不时侧头递来眼神,示意他稳住心神。   “沛公,到了,随我入帐。”项伯停步叮嘱,“少言慎行,一切看我眼色。”   刘邦连忙躬身应道:“多谢项伯兄,在下记牢了。”   项伯示意侍卫掀帐,率先走入,刘邦深吸一口气,理了理素色锦袍,压下忐忑,紧随其后进了大帐。   帐内戾气逼人,压得刘邦几乎喘不过气。   项羽端坐主位,黑甲佩剑,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刘邦,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周身威严逼人。   范增坐于左侧,把玩着玉珏,目光如刀,紧盯着刘邦,频频用眼神示意项羽动手。   帐下英布、钟离眛等将领,个个甲胄鲜明,手持兵器,目光齐刷刷锁定刘邦,只待项羽一声令下。   刘邦双腿微软,强撑着上前两步,深深躬身,语气谦卑到极致:“刘邦,拜见霸王!”   他脑袋几乎抵到胸口,久久不起,以此彰显臣服之心,半分傲慢也不敢有。   项羽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带刺:“刘邦小儿,你也知拜见本王?敢守函谷关、抢入咸阳,怎就不敢抬头看我?”   刘邦身体微颤,依旧低头,声音谦卑又急切:“霸王息怒!臣绝无半分异心,恳请霸王容臣细说!”   “哦?你还有何辩解?”项羽猛地拍响案几,酒樽兵符震落一地,“先入咸阳不禀报,反守函谷关,莫非想独占关中、自立为王?”   刘邦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哽咽:“霸王明察!臣先入咸阳全是侥幸,绝非抢功!”   “臣封存府库、遣散宫女、开仓放粮,皆是为了等候霸王,将关中之地、秦宫珍宝尽数交予霸王主持大局!”   “守函谷关是怕残余势力作乱、诸侯扰局,玷污霸王大业,绝非阻拦霸王西进啊!”   说着,他取出亲笔书信,双手高举:“这是臣的真心,愿归顺霸王,听候号令,辅佐霸王平定天下,绝无二心!”   项伯连忙上前作证:“霸王,沛公所言属实!他入咸阳后秋毫无犯,安抚百姓,深得民心。”   “沛公仁厚无野心,此次赔罪诚意十足。若杀了他,只会失民心、寒诸侯之心,不利于霸王招揽人才、平定天下!”   范增急得起身,厉声劝阻:“霸王不可!刘邦狡猾善装,所言全是缓兵之计,万万不可轻信!”   说着,他悄悄取出玉珏,连续三次举到胸前——这是他与项羽的约定,举珏三次便是下令斩刘邦。   项羽瞥了一眼玉珏,眼中闪过犹豫。他看着刘邦的谦卑,听着项伯的劝说,怒火稍稍平息。   他也清楚,刘邦若有反心,早已在咸阳自立,不会亲自前来赔罪归顺。   项伯趁热打铁:“霸王,沛公愿与臣结为姻亲,让子女定下婚约,从此便是一家人,必当全力辅佐霸王。”   “他还带来厚礼,皆是上等绸缎、陈年佳酿和珍藏玉佩,足见诚意。”   刘邦连忙附和:“臣所言句句属实,愿与项伯兄结亲,辅佐霸王不离不弃,若有虚言,甘愿受死!”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樊哙的怒吼:“沛公何在?项羽小儿,敢伤沛公,我定不饶你!”   刘邦脸色惨白,暗叫不好——樊哙急躁,若闯进来激怒项羽,所有人都得死。   项羽杀意复燃,怒喝:“放肆!敢在本王大营喧哗,拖进来斩了!”   “霸王息怒!”项伯连忙拉住他,“此人是樊哙,沛公亲信,性情耿直、忠心护主,只是情急之下失言。”   “樊哙勇猛过人,杀了他会寒沛公之心,还会失一员猛将,不如饶他一命,让他进来陪护沛公,彰显霸王仁厚。”   范增急道:“霸王,樊哙与刘邦狼狈为奸,今日饶他,日后必成祸患,一并斩了永绝后患!”   项羽沉默片刻,权衡利弊后开口:“听叔父一次,饶他不死!传命让他进来,再敢放肆,定斩不饶!”   侍卫很快将樊哙带入,他身披铠甲、手持长刀,目光死死盯着项羽,毫无惧色,见刘邦无恙才稍稍放心,躬身行礼:“末将樊哙,拜见霸王!”   “倒是有几分骨气。”项羽冷哼,“看在项伯和你忠心的份上,饶你一次,再敢放肆,立斩!”   “末将谢霸王不杀之恩!”樊哙躬身应道,悄悄站到刘邦身后护着他。   刘邦连忙递去眼色,樊哙会意,不再多言。   项伯再次劝说:“霸王,沛公诚心归顺,樊哙忠心护主,可见其无反心。”   “他愿守霸上听候调遣,交出珍宝粮草,这份诚意,足以表明忠心,接纳他对霸王平定天下大有裨益!”   范增见状,又举玉珏示意,可项羽却避开他的目光,不愿理会。   项羽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本王饶你一命,接纳你的归顺!”   “从今往后,你率义军守霸上,听候本王调遣,不得违抗!珍宝粮草尽数交来,若有二心,定踏平霸上、斩尽义军!”   刘邦大喜过望,双膝跪地连连叩首:“多谢霸王不杀之恩!臣定不辱命,绝无二心!”   项伯松了口气,躬身道:“多谢霸王英明!有沛公辅佐,霸王必能成就霸业、安定天下!”   范增满心无奈,重重叹息,心中暗叹:霸王养虎为患,日后必悔!他还想再劝,却被项羽抬手制止:“此事已定,不必多言!”   范增愤愤坐下,目光死死盯着刘邦,杀意不减。   “起来吧。”项羽语气冷淡,“今日已晚,留在营中歇息,明日一早,带亲信返回霸上,不得有误!”   “臣遵令!多谢霸王!”刘邦连忙起身,躬身行礼,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他清楚,今日能死里逃生,全靠张良献策、项伯周旋,否则早已身首异处。   项伯递去眼色,压低声音:“沛公,随我去歇息,今夜切勿外出,明日一早速回霸上,夜长梦多!”   “多谢项伯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刘邦躬身道谢,跟着项伯、樊哙等人走出大帐。   走出大帐,刘邦深深吸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双腿依旧微软。   天色蒙蒙亮,东方泛起鱼肚白,他心中感慨,今日死里逃生只是暂时平静,项羽的猜忌、范增的警惕,都预示着未来危机四伏。   中军大帐内,范增看着刘邦背影,急切道:“霸王,今日放了刘邦,便是养虎为患!他野心勃勃,今日归顺只是权宜之计,日后必成大患!”   项羽冷哼,语气傲慢:“范增先生多虑了!刘邦不过是市井无赖,有本王在,他翻不起大浪,敢有二心,定斩不饶!”   范增看着项羽执迷不悟,满心无奈,重重叹息,不再多言。他知道,项羽骄纵,今日之决定,日后必定会付出惨痛代价。   一场惊心动魄的谢罪终告落幕,刘邦侥幸脱险,可鸿门宴的阴影,已悄然笼罩在所有人心头,更大的危机,正在暗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