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还军霸上第三日,军营之内依旧是紧张有序,士卒操练不止,探马往来穿梭,皆在打探项羽大军的动向。 此时的项羽,早已平定河北叛乱,收编了章邯麾下二十万秦军降卒,率领总计四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向西进发,气势如虹,所过之处,诸侯军无不俯首称臣,无人敢挡。 中军大帐内,项羽身披黑色重甲,腰悬龙泉宝剑,端坐主位之上,面色冷峻,眉宇间满是骄纵与威严。他身材魁梧,目似铜铃,周身散发着一股慑人的戾气,便是帐下久经沙场的将领,也不敢轻易与之对视。 “报——”一名探马跌跌撞撞地闯入大帐,双膝跪地,神色慌张,“霸王,前方抵达函谷关,关上守将拒不开关,声称奉沛公刘邦之命,严禁任何大军入内!” “什么?!”项羽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酒樽、兵符尽数震落,“哐当”一声,打破了帐内的肃穆,“刘邦这个市井无赖,竟敢派人守关,阻拦我大军西进?他好大的胆子!” 帐下将领们见状,纷纷躬身,无人敢多言。他们深知项羽的性子,暴躁易怒,此刻盛怒之下,若是有人敢求情,必定会引火烧身。 范增拄着拐杖,缓缓起身,神色沉稳,语气凝重:“霸王息怒。刘邦先入咸阳,本就心存异心,如今派军守函谷关,显然是想独占关中之地,自立为王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函谷关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若是强行攻关,必定伤亡惨重。只是刘邦此举,分明是不把霸王放在眼里,若是我们退缩,日后必定会被天下诸侯耻笑,也难以平定天下。” 项羽眼中的怒火更盛,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龙泉宝剑,一剑劈在案几上,案几瞬间被劈成两半,木屑飞溅:“范增先生所言极是!刘邦小儿,不过是侥幸先入咸阳,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日,明日清晨,全力猛攻函谷关!不破函谷关,誓不罢休!拿下函谷关后,我要亲自率军,前往霸上,活剐了刘邦这个无赖!” “诺!”帐下将领们齐声领命,声音洪亮,却难掩心中的忌惮——函谷关天险,绝非轻易可破,可霸王之命,无人敢违。 此时的函谷关城楼上,守将乃是刘邦麾下将领夏侯婴,他奉刘邦之命,率领五千士卒,驻守函谷关,严防项羽大军入关。 夏侯婴身着铠甲,神色凝重地望着关外黑压压的楚军大营,心中满是忐忑。他深知,项羽大军势如破竹,四十万大军,绝非自己五千士卒所能抵挡,可沛公之命,他又不敢违抗。 “将军,楚军势大,我们只有五千士卒,若是他们明日猛攻,函谷关必定难以守住,我们该怎么办?”一名副将躬身问道,语气慌张。 夏侯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忐忑,语气坚定:“沛公命我们驻守函谷关,便是信任我们。无论楚军如何勇猛,我们都要坚守到底,哪怕拼尽最后一滴血,也要为沛公争取时间,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整顿兵力,应对楚军!” “另外,立刻派人前往霸上,禀报沛公,就说项羽大军已至函谷关,明日将全力攻关,恳请沛公速派援军,支援函谷关!” “诺!”副将领命,立刻安排士兵,乔装成百姓,悄悄出关,前往霸上禀报消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项羽便下令,全军猛攻函谷关。四十万楚军士卒,排列整齐,手持兵器,朝着函谷关冲去,号角声、呐喊声,响彻云霄,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项羽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龙泉宝剑,亲自督战,眼中满是戾气,高声呐喊:“将士们,猛攻函谷关,拿下关口,人人有赏!后退者,斩!” 楚军士卒闻言,士气大振,纷纷朝着函谷关冲去,云梯、冲车尽数用上,火箭如同雨点般,射向城上的义军士卒。 夏侯婴率领义军士卒,拼死抵抗,箭矢、石块纷纷砸向城下的楚军,城头上的士卒,个个奋勇杀敌,哪怕身负重伤,也不肯后退一步。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函谷关的城墙,被楚军的火箭烧得焦黑,城头上的义军士卒,伤亡惨重,五千士卒,如今只剩下不到两千,箭矢、石块也所剩无几。 夏侯婴浑身是伤,铠甲上沾满了血迹,手中的长刀,也砍得卷了刃,可他依旧坚守在城楼上,高声呐喊:“兄弟们,坚持住!沛公的援军很快就到,我们一定要守住函谷关!” 可楚军士卒源源不断地冲上来,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在城墙上,楚军将领英布、钟离眛身先士卒,顺着云梯,率先爬上城墙,斩杀了数名义军将领。 义军士卒见状,士气大跌,纷纷后退,再也难以抵挡楚军的进攻。夏侯婴见状,心中满是绝望,他知道,函谷关,终究是守不住了。 “轰——”一声巨响,楚军的冲车,撞在了函谷关的大门上,大门瞬间被撞开一个缺口,楚军士卒纷纷涌入关内,与义军士卒展开殊死搏斗。 夏侯婴想要拔剑自刎,却被一名楚军士卒一把夺下长剑,按倒在地,押到了项羽面前。 项羽骑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夏侯婴,语气冰冷,满是戾气:“你就是刘邦派来守关的将领?竟敢阻拦我大军西进,你可知罪?” 夏侯婴抬起头,目光坚定,丝毫没有畏惧,语气铿锵:“我乃沛公麾下将领夏侯婴,奉沛公之命,驻守函谷关,何罪之有?霸王若是真心反秦,便不该为难我们,更不该觊觎关中之地!” “放肆!”项羽怒喝一声,一剑刺穿夏侯婴的肩膀,“刘邦小儿,都不敢在我面前如此放肆,你也配?今日,我便杀了你,杀鸡儆猴,让刘邦知道,违抗我的下场!” 就在这时,范增连忙上前,拉住项羽的手臂,语气急切:“霸王,不可!夏侯婴乃是刘邦麾下亲信,杀了他,只会彻底激怒刘邦,不如留着他,日后还能作为筹码,逼迫刘邦投降。” 项羽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他冷哼一声,收回长剑,下令道:“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待我拿下刘邦,再一并处置!” 随后,项羽率领楚军,浩浩荡荡地进入函谷关。函谷关的百姓,得知楚军入城,纷纷闭门不出,心中满是惶恐——他们早就听闻项羽残暴,所过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可项羽此刻,满心都是刘邦,根本没有心思扰民,他下令,全军全速前进,前往霸上,捉拿刘邦。 途中,一名细作匆匆赶来,躬身禀报:“霸王,属下打探到,刘邦入咸阳后,封存了秦宫府库,遣散了宫女太监,没有抢占珍宝、贪恋美色,还打开粮仓,发放粮食,安抚百姓,深得关中百姓拥戴。” “另外,刘邦还军霸上后,严明军纪,严禁士卒扰民,整顿降卒,囤积粮草,显然是在积蓄势力,图谋天下啊!” “什么?!”项羽闻言,怒火再次爆发,猛地一脚踹翻身边的案几,“刘邦这个无赖,竟然还想收买民心,图谋天下?他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范增叹了口气,语气凝重:“霸王,刘邦此人,看似仁厚,实则野心勃勃。他先入咸阳,收揽民心,整顿兵力,如今又守函谷关,阻拦我们西进,显然是想与我们分庭抗礼。” “我们必须尽快率军,赶到霸上,趁刘邦兵力尚未稳固,一举将其击溃,否则,日后必成大患!” 项羽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杀意:“范增先生所言极是!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日夜兼程,务必在三日之内,赶到霸上,拿下刘邦,平定关中!” “诺!”楚军将领们齐声领命,楚军大军,再次加快速度,朝着霸上方向进发,声势浩大,所过之处,尘土飞扬,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此时的霸上军营,刘邦正召集张子房、陈恢、樊哙等核心亲信,商议应对项羽的计策,帐内气氛严肃,人人神色凝重。 “报——”一名探马匆匆闯入大帐,双膝跪地,神色慌张,“沛公,不好了!函谷关已被项羽大军攻破,夏侯婴将军被擒,项羽率领四十万大军,日夜兼程,朝着霸上赶来,不日便会抵达!” 刘邦闻言,浑身一震,手中的兵符,险些掉落在地,脸上的沉稳,瞬间被慌乱取代:“什么?!函谷关竟然破得这么快?项羽四十万大军,这可如何是好?” 樊哙见状,猛地站起身,手持长刀,语气激昂:“沛公,怕什么!项羽虽有四十万大军,可我们义军士气高昂,又有霸上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只需拼死抵抗,必定能击退楚军!” “更何况,我们还有七万士卒,加上收编的降卒,也有近十万人,未必不能与项羽一战!末将愿率领士卒,作为先锋,抵挡楚军,誓与霸上共存亡!” 王陵也起身附和,语气坚定:“樊哙将军所言极是!沛公,我们不能退缩,若是退缩,只会让项羽更加嚣张,不如与他正面抗衡,拼一把!” 刘邦沉默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心中满是挣扎。他知道,项羽大军势如破竹,四十万大军,绝非自己近十万士卒所能抵挡,硬拼,只会伤亡惨重,甚至全军覆没。 他看向张子房,神色恳切:“子房先生,如今项羽大军压境,函谷关已破,我们陷入绝境,你可有应对之策?” 张子房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沛公,此刻万万不可与项羽硬拼,硬拼,只会自取灭亡。项羽性情残暴,骄纵自大,如今怒气冲冲而来,若是我们一味抵抗,必定会激起他的杀心。” “我们如今要做的,便是暂时隐忍,派人前往项羽军中,送上厚礼,低声下气地向他赔罪,表明我们并无异心,只是奉命守关,先稳住项羽的怒火,争取时间,再商议后续的对策。” 陈恢也补充道:“沛公,子房先生所言极是。项羽如今势大,我们只能暂时隐忍,避其锋芒,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图谋发展。若是此刻硬拼,只会让义军陷入绝境,得不偿失。” 刘邦闻言,心中渐渐有了决断。他知道,张子房、陈恢的劝谏,虽是逆耳,却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好!就按二位先生说的办!”刘邦站起身,语气郑重,“郦食其先生,劳烦你再次担任使者,携带厚礼,前往项羽军中,向他赔罪,表明我们并无异心,只求能保全义军,安抚百姓。” 郦食其躬身领命:“沛公放心,在下定不辱命,必定稳住项羽的怒火,为沛公争取时间。” 就在这时,帐外再次传来探马的禀报:“沛公,项羽大军,已抵达霸上城外三十里处,声势浩大,不日便会兵临城下!” 刘邦闻言,心中一紧,脸上满是凝重。他知道,一场关乎义军生死存亡的较量,即将拉开序幕,而他,只能暂时隐忍,等待时机,寻找破局之路。 帐外,风声呼啸,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暴风雨的来临。霸上军营之内,士卒们得知项羽大军即将抵达,神色慌张,士气也渐渐低落,唯有刘邦、张子房等核心亲信,依旧在沉着应对,试图寻找一线生机。 而城外,项羽率领四十万楚军,气势汹汹,日夜兼程,眼中满是杀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拿下霸上,活剐刘邦,平定关中,成就自己的霸王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