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策安天下,拂衣归云山

第24章 西略韩地,屡战屡败

  盱眙宴席的暖意尚未散去,张子房便已着手筹备西略韩地之事。   韩成虽被立为韩王,却依旧难掩怯懦,整日忧心忡忡,生怕此举激怒秦兵,连帐中议事时,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子房先生,西略韩地,真的可行吗?”韩成坐在主位上,声音低沉,眼神犹豫,“秦兵强悍,韩地被秦牢牢掌控多年,我们如今只有项将军赠予的五千士卒,恐怕……恐怕难以取胜啊。”   帐中其余韩国旧臣,也纷纷附和,神色担忧。他们大多是流离多年,早已没了当年的锐气,只盼着能安稳度日,对西略韩地,满心畏惧。   张子房站在帐中,目光坚定,语气沉稳:“殿下,各位大人,韩地乃是我们的故土,韩地百姓,日夜期盼能摆脱秦暴政的压迫。如今我们有项将军相助,有韩王殿下正统之名,只要我们运筹得当,必定能收复韩地。”   他走到帐中地图前,指尖指着韩地的疆域,缓缓说道:“我们先西进,攻打颍川郡的郏县。郏县乃是韩地东部的重镇,秦兵驻守兵力不算雄厚,且百姓多为韩国旧民,若是我们抵达,必定能得到部分百姓响应,拿下郏县,便能以此为根基,逐步收复整个颍川郡。”   韩成闻言,依旧犹豫不决,却也知道,复韩不能只靠项梁的扶持,终究要自己拿出勇气,只得点了点头:“全凭先生安排,但愿能如先生所言,旗开得胜。”   次日清晨,张子房辞别项梁,带着五千义军,护送韩成,向西进发,直指韩地。   出发之时,项梁亲自送行,递给张子房一柄长剑,语气郑重:“子房先生,韩地之事,便拜托你了。这五千士卒,虽不算精锐,却也是我江东义军的骨干,愿先生善用,若是遭遇困境,可派人速来通报,我必尽力支援。”   “多谢项将军!”张子房双手接过长剑,躬身行礼,眼中满是坚定,“小人定当不负将军所托,拼尽全力,收复韩地,辅佐韩王殿下,为反秦大业助力!”   义军一路西进,沿途百姓听闻韩王复位,要收复韩地,果然有不少人前来投奔,短短三日,义军便扩充到七千余人。张子房心中大喜,愈发觉得,收复韩地,指日可待。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现实的残酷,远比他预想中更为可怕。   五日后,义军抵达郏县城下。郏县虽不算大城,却城墙高大,秦兵驻守在此的将领,乃是秦将李由麾下的副将王离,此人残暴嗜杀,作战勇猛,麾下士卒也都是久经沙场的精锐。   张子房站在城下,望着高大的城墙,心中盘算着攻城之策。他下令,让义军在城下喊话,告知城中百姓,韩王复位,前来收复韩地,劝秦兵投降,百姓开门响应。   可城中秦兵,不仅不肯投降,反而对着城下的义军,肆意射箭,王离更是站在城楼上,语气嚣张,高声辱骂:“一群乌合之众,也敢来攻打郏县?韩王早已覆灭,张良,你这乱臣贼子,今日便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韩成站在义军阵中,见秦兵如此嚣张,吓得脸色苍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低声对张子房说道:“先生,秦兵太过强悍,我们……我们还是暂且撤退吧,免得伤亡惨重。”   张子房眉头紧锁,心中虽有不满,却也知道,此刻不能退缩。他拍了拍韩成的肩膀,语气坚定:“殿下,此刻撤退,只会让义军士气大跌,日后再想收复韩地,便难如登天了。请殿下放心,小人已有计策。”   说罢,张子房下令,兵分两路,一路佯装攻城,吸引秦兵的注意力,另一路,由他亲自带领,趁着夜色,从城墙薄弱之处,攀爬攻城,奇袭郏县。   夜幕降临,义军按照张子房的计策,开始行动。佯装攻城的义军,点燃火把,高声呐喊,对着城墙射箭,秦兵果然中计,纷纷涌向城墙东侧,抵御义军的进攻。   张子房带领两千义军,悄悄绕到城墙西侧,此处城墙相对薄弱,秦兵防守也较为松懈。义军士卒,手持云梯,小心翼翼地攀爬城墙,眼看就要有士卒爬上城墙,城中忽然响起警报声。   原来,王离早有防备,料到义军会奇袭,暗中在城墙西侧布置了兵力。警报声响起后,秦兵纷纷涌来,对着攀爬云梯的义军,肆意砍杀,不少义军士卒,惨叫一声,从云梯上摔下来,当场身亡。   张子房见状,心中大惊,连忙下令撤退,可此时,秦兵已然封锁了退路,义军陷入重围。张子房手持长剑,亲自斩杀了几名冲上来的秦兵,掩护义军撤退,身上也被秦兵的刀划伤,鲜血染红了衣衫。   激战一夜,义军伤亡惨重,两千奇袭的义军,只剩下不到五百人,其余义军,也伤亡过半,被迫撤退到郏县城外十里处的临时营地。   营地之中,一片哀嚎,受伤的士卒,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幸存的士卒,也个个神色疲惫,士气低落,眼中满是恐惧。   张子房坐在帐中,看着身上的伤口,心中满是愧疚与焦急。他万万没有想到,第一次攻城,便遭遇如此惨败,不仅没能拿下郏县,还损失了大量义军士卒。   他拿出怀中的韩国旧玉,轻轻摩挲着,眼中满是自责:“都是我的错,是我太过轻敌,没有料到王离早有防备,才让各位士卒白白牺牲,才让殿下失望,才辜负了项将军的嘱托。”   韩成走进帐中,脸色苍白,语气中带着几分抱怨:“子房先生,我说过,秦兵太过强悍,我们不是对手,你偏要坚持攻城,如今伤亡惨重,我们该怎么办?再这样下去,恐怕所有义军,都会死在这里!”   帐外的义军士卒,听到韩王的抱怨,也纷纷议论起来,语气中满是不满与绝望:“是啊,我们根本打不过秦兵,还是撤退吧,回家种地,也比死在这里强!”“韩王复位,根本就是泡影,我们跟着他们,只会白白送命!”   张子房闻言,心中一痛,站起身,走出帐外,对着议论纷纷的义军士卒,高声说道:“各位兄弟,我知道,此次攻城,我们惨败,伤亡惨重,大家心中都有不满,都有恐惧。”   “可我们不能退缩!我们是韩国的子民,我们是反秦的义士,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故土,都被秦兵践踏,我们今日退缩,他日,我们的家人,只会继续被秦兵欺压,我们的故土,只会永远被秦兵掌控!”   “此次失败,是我的过错,是我谋略不周,我向各位兄弟赔罪!”说罢,张子房对着义军士卒,深深一拜。   义军士卒见状,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不少士卒,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一个满脸伤痕的老兵,站起身,对着张子房拱手:“子房先生,我们知道你是真心想复韩,想救我们于水火,我们愿意再相信你一次,愿意跟着你,继续收复韩地!”   有了老兵的带头,其余士卒,也纷纷附和:“愿意跟着先生,继续战斗!复韩反秦,永不退缩!”   张子房见状,心中满是欣慰,眼中泛起泪光,对着义军士卒,再次躬身:“多谢各位兄弟信任!小人定当吸取此次教训,调整谋略,再也不会轻敌,定要带着各位兄弟,拿下韩地,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为韩国百姓,谋得太平!”   安抚好士卒后,张子房回到帐中,与韩成、几名将领,重新商议攻城之策。他决定,暂且不攻郏县,转而攻打颍川郡的另一座小城——襄城。襄城驻守的秦兵,兵力较少,且城墙低矮,更容易拿下,若是拿下襄城,便能收拢散兵,补充补给,再图郏县。   韩成见状,也不再抱怨,点了点头:“全凭先生安排,我会尽力安抚士卒,配合先生,拿下襄城。”   休整三日,张子房带领剩余的四千义军,前往襄城。一路上,他亲自操练士卒,讲解《太公兵法》中的攻城之策,义军士卒,士气渐渐回升,作战能力,也有了些许提升。   抵达襄城后,张子房按照计策,下令义军,连夜攻城。襄城驻守的秦兵,果然兵力薄弱,且毫无防备,义军很快便爬上城墙,攻入城中。   可就在义军即将拿下襄城之时,秦兵的援军,忽然赶到。原来,王离得知义军攻打襄城,立刻派了两千秦兵,前来支援。   秦兵援军,个个强悍,义军本就伤亡惨重,兵力不足,又遭遇援军突袭,顿时乱了阵脚,纷纷溃败。张子房虽奋力指挥,却也无力回天,只得再次下令撤退。   此次撤退,义军又损失了一千多士卒,只剩下不到三千人,且大多是伤员,补给也被秦兵拦截,陷入了绝境。   夜色之中,义军撤退到一处山林之中,临时扎营。营地之中,一片死寂,士卒们,个个神色绝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激昂。   张子房坐在山林之中,望着满天繁星,心中满是挣扎与痛苦。他满怀希望,带领义军,西进收复韩地,可短短数日,两次战败,义军伤亡惨重,补给断绝,复韩的希望,仿佛变得遥不可及。   他握着手中的长剑,剑身还沾着鲜血,指尖微微颤抖。他想起了博浪沙的刺秦,想起了下邳十年的蛰伏,想起了刘邦的信任,想起了项梁的嘱托,想起了死去的义军士卒,心中满是自责与不甘。   “难道,复韩,真的只是一场泡影吗?”张子房低声呢喃,眼中满是迷茫,可当他摸到怀中的韩国旧玉,摸到竹筐中的《太公兵法》,眼中的迷茫,渐渐被坚定取代。   不,不能放弃!哪怕屡战屡败,哪怕只剩下最后一人,他也要坚持下去,他要复韩,要反秦,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要为天下百姓,谋得太平!   他站起身,朝着营地走去,夜色之中,他的身影,虽显得单薄,却异常坚定。他知道,西略韩地,前路依旧充满坎坷与艰险,他还会遭遇更多的失败,可他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不屈与勇气。   屡战屡败,却屡败屡战。张子房心中清楚,此次西略韩地的失败,并非谋略不行,而是义军太过薄弱,秦兵太过强悍,他必须调整策略,收拢散兵,联络韩地旧臣,等待时机,再图西进,收复韩地,完成自己复韩的初心,兑现自己对刘邦、对项梁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