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策安天下,拂衣归云山

第22章 项梁立楚,请立韩王

  魏衍逃走后,沛县义军士气大振,刘邦依张子房之计,整顿军纪、安抚百姓,又派萧何前往周边村落联络流民,曹参操练士卒,短短几日,义军便扩充了数千人,声势日渐壮大。   这日午后,县衙大堂之中,刘邦、张子房等人正围坐商议,如何应对景驹可能到来的报复,门外忽然传来士卒的通报,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振奋。   “沛公,子房先生,江东项梁将军派来的使者到了,说是有天大的喜事,要当面告知各位!”   “项梁?”刘邦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猛地站起身,“可是楚国名将项燕将军的儿子,那个在江东起兵反秦的项梁?”   “正是!”士卒连忙点头,“使者说,项将军已在江东起兵,聚拢了数万义军,声势浩大,近日更是找到了楚怀王的孙子熊心,立其为楚怀王,重建楚国,特意派他前来,联络沛公,共商反秦大计。”   大堂之中,众人闻言,纷纷面露振奋之色。项燕乃是楚国名将,威望极高,项梁继承父志,起兵反秦,又立楚怀王之后,名正言顺,必然能吸引天下更多义士归顺。   唯有张子房,神色微微一凝,指尖下意识地握紧,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波澜。项梁立楚,复楚之势已成,可他身为韩国旧臣,心中最大的执念,仍是复韩,仍是为韩国报仇雪恨。   “快!让使者进来!”刘邦语气豪爽,难掩心中的激动,项梁的联络,无疑是雪中送炭,若是能与江东义军结盟,便能彻底化解景驹的威胁,甚至能进一步壮大沛县义军的势力。   不多时,一个身着青色短褐、腰佩长刀的男子,在士卒的带领下,大步走进大堂。男子约莫二十五六岁,身形挺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军人的硬朗之气。   他便是项梁麾下的使者项伯,乃是项梁的族侄,自幼习武,胆识过人,又深谙谋略,此次奉命出使沛县,一来是联络刘邦,二来,还有一件关乎张子房的大事。   项伯走进大堂,对着刘邦深深一拜,语气恭敬却不谦卑:“在下项伯,奉我家主将项梁将军之命,拜见沛公!祝沛公义军蒸蒸日上,早日推翻秦暴政,还天下太平!”   与景驹的使者魏衍不同,项伯虽身负重任,却神色谦和,待人有礼,丝毫没有嚣张跋扈之气,这让刘邦心中愈发敬重,连忙上前扶起他:“项伯使者客气了!项将军雄才大略,立楚复楚,乃是天下百姓之幸,刘邦深感敬佩!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   项伯起身,目光扫过大堂众人,最终落在张子房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敬意,快步走上前,对着张子房躬身行礼:“这位便是子房先生吧?久仰大名,博浪沙刺秦,胆识过人,下邳十年蛰伏,胸有丘壑,项将军时常提及先生,心中十分敬佩。”   张子房连忙起身回礼,语气谦和:“项伯使者过誉了,小人不过是一个落魄书生,一心反秦,愧不敢当项将军厚爱。不知项将军派使者前来,除了联络沛公,还有何吩咐?”   项伯笑了笑,走到大堂中央,目光环视众人,语气沉稳而有力:“我家主将项将军,起兵反秦,只为推翻秦暴政,恢复六国故地,还天下百姓太平。近日,我们已立楚怀王之孙熊心为楚怀王,定都盱眙,重建楚国,天下义士,纷纷响应。”   “此次前来,一来,是奉项将军之命,联络沛公,希望沛公能与我们江东义军结盟,同心协力,共伐暴秦,互帮互助,共拒秦兵与乱贼景驹;二来,还有一件事,特意恳请子房先生相助。”   说到这里,项伯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张子房身上,语气愈发恭敬:“项将军深知,子房先生乃是韩国旧臣之后,心怀复韩之志,十年蛰伏,从未放弃。如今,楚国已复,项将军有意,扶持韩国旧贵族,重建韩国,请立韩王,以安韩国百姓之心,也为天下反秦义军增添力量。”   “项将军听闻,子房先生深得韩国百姓爱戴,又有旷世谋略,特意派在下前来,请子房先生前往盱眙,与项将军商议立韩王之事,还请子房先生,以天下大义为重,以韩国百姓为重,应允此事!”   话音刚落,大堂之中,瞬间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张子房身上,神色各异。   刘邦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却并未开口阻拦——他知道,复韩乃是张子房毕生的心愿,如今有项梁相助,正是张子房实现心愿的绝佳时机,他不能自私地留住张子房。   萧何神色凝重,缓缓开口:“项伯使者,此事事关重大。子房先生如今乃是沛公的谋士,辅佐沛公整顿义军,若是前往盱眙,沛县义军的谋略之事,恐会受影响。再者,立韩王之事,若是处理不当,恐会引发六国旧贵族纷争,不利于反秦大业。”   曹参也点了点头,语气诚恳:“是啊,项伯使者,子房先生于我们沛县义军,至关重要。如今景驹虎视眈眈,秦兵也在一旁窥伺,若是子房先生离去,我们恐怕难以应对后续的危机啊!”   项伯闻言,并不生气,只是平静地说道:“萧先生、曹将军所言,在下都明白。只是,立韩王,恢复六国故地,乃是天下大义,也是项将军的心意。子房先生乃是复韩的不二人选,唯有先生前往,才能顺利促成此事。”   “至于沛县义军的顾虑,项将军也早已考虑到。若是子房先生应允,项将军愿意派三千精锐士卒,相助沛公,抵御景驹与秦兵的威胁,同时,也会派人协助沛公,处理义军谋略之事,绝不会让沛县义军陷入困境。”   此刻的张子房,心中翻涌着万千情绪,有激动,有犹豫,还有不舍。   激动的是,他盼了十年,盼的就是复韩的这一天,如今有项梁这样的强大势力相助,有立韩王的机会,他终于可以为韩国报仇雪恨,恢复韩国的故土,不负韩国百姓的期望,不负自己十年的蛰伏。   犹豫的是,他如今已然决意追随刘邦,刘邦对他深信不疑,视他为知己,萧何、曹参等人,也与他志同道合,若是他前往盱眙,便是离开了自己刚刚找到的明主与伙伴,他担心,自己离去后,刘邦与沛县义军,会遭遇危机。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刘邦,眼中满是愧疚与不舍。指尖摩挲着怀中的一块旧玉——那是韩国灭亡时,他从宫中带出的,乃是韩国的传国之物,十年来,一直带在身边,提醒自己复韩的初心。   刘邦看着张子房复杂的神色,心中已然明白了他的心思。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张子房的肩膀,语气豪爽而诚恳:“子房先生,不必犹豫,也不必愧疚。复韩乃是你毕生的心愿,如今有这样的机会,你理应前去。”   “你放心,有萧先生、曹将军相助,有项将军派来的精锐士卒,我刘邦,定能守住沛县,整顿好义军,等你促成立韩王之事,回来与我并肩作战,共伐暴秦,还天下百姓太平!”   听到刘邦的话,张子房眼中,瞬间泛起泪光,心中满是感动与愧疚。他深深对着刘邦躬身一拜,语气坚定而哽咽:“沛公!多谢沛公成全!小人此生,必不会忘记沛公的恩情,必不会辜负沛公的信任!”   “等小人促成立韩王之事,安定韩国百姓,必会立刻返回沛县,继续辅佐沛公,至死不渝!若是沛县义军遭遇危机,小人便是拼了性命,也会赶来相助!”   项伯见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子房先生果然深明大义!有先生这句话,项将军必定十分欣慰。若是先生应允,我们便可明日启程,前往盱眙,早日促成立韩王之事。”   张子房点了点头,目光坚定:“好!我应允了!明日,我便随使者前往盱眙,商议立韩王之事,只求能早日恢复韩国,为反秦大业,增添一份力量。”   随后,众人又围坐在一起,商议结盟与张子房前往盱眙的相关事宜。项伯详细说明了项梁的想法,承诺会全力相助沛县义军,刘邦也表示,会全力支持张子房促成立韩王之事,双方约定,互通有无,彼此呼应,共拒强敌。   商议完毕,项伯暂且下去歇息,大堂之中,只剩下刘邦、张子房、萧何、曹参四人。   刘邦拉着张子房的手,语气温和:“子房先生,此次前往盱眙,路途遥远,危机四伏,你一定要多加小心。项梁虽有雄才大略,可麾下将领众多,人心复杂,你凡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切勿轻易相信他人。”   萧何也补充道:“子房先生,这是我为你准备的干粮与盘缠,还有一些常用的草药,你带在身边。若是遇到难处,可凭借项将军的信物,联络沿途的义军,他们定会相助于你。”   曹参拍了拍张子房的肩膀,语气豪迈:“子房先生,你放心去吧,沛县有我在,定能守住城池,操练好士卒,等你回来!若是景驹那个假王,敢趁机来犯,我定当率军迎击,让他有来无回!”   张子房看着眼前的三人,心中满是温暖与不舍。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前路未知,或许会遭遇无数危机,或许会面临新的抉择,但他心中,没有丝毫退缩。   复韩,是他的初心;辅佐刘邦,是他的承诺。他必须兼顾两者,既要促成立韩王之事,也要守住对刘邦的承诺,早日返回沛县,与他们并肩作战。   夜色渐浓,张子房回到自己的住处,拿出怀中的旧玉,轻轻摩挲着,眼中满是坚定。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旧玉上,泛起淡淡的光泽,仿佛在诉说着韩国的过往,也仿佛在见证着他即将踏上的新征程。   他知道,项梁立楚,已成大势;请立韩王,既是机遇,也是挑战。六国旧贵族之间的纷争,项梁与各义军之间的博弈,还有秦兵的围剿,都在等着他去面对。   但他无所畏惧。十年蛰伏,他早已不是那个冲动鲁莽的韩国公子,他有《太公兵法》的谋略,有刘邦等人的信任,有复韩的初心,更有反秦的坚定。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沛县县衙门口,气氛凝重而不舍。刘邦、萧何、曹参等人,亲自为张子房与项伯送行。   张子房背着竹筐,手中紧握着那块旧玉,对着刘邦等人,深深一拜:“沛公,萧先生,曹将军,告辞了!小人定不负各位所托,早日归来,与各位并肩作战,共伐暴秦!”   “子房先生,一路保重!”刘邦等人,齐声说道,眼中满是不舍。   张子房点了点头,转身,与项伯一起,踏上了前往盱眙的官道。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却在沛县义军众人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项梁立楚,请立韩王,一场新的博弈,已然开启。   张子房踏上前往盱眙的征程,既是为了实现自己复韩的初心,也是为了反秦大业的未来,前路漫漫,危机四伏,他唯有勇往直前,方能不负初心,不负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