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秋走后,院中恢复平静。 小梨重新为沈砚涂完药,这次用的是葛秋送来的。 淡绿药膏触肤,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伤口酥麻,非但不痛,反而异常舒服。 沈砚甚至能感觉到血肉在以惊人速度愈合。 “好东西……”他忍不住赞叹,不愧将军府千金,出手就是阔绰。 打发小梨去做饭后,沈砚开始整理矿洞之行所得。 他盘膝坐床上,心神沉入脑海。 之前调查矿洞、水下搏命时,他精神高度紧张,没留意系统是否提示。 本以为关键剧情或危险事件,系统就会触发扮演。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系统触发,更倾向于与特定人物进行某种“特殊交互”时才会启动。 “算了,不想了。” 想不通的事不浪费脑细胞,这是沈砚一贯准则。 注意力很快转到葛秋送来的灵材宝药上。 打开一个玉盒,沁人药香扑面,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果子,表面淡淡灵光流转。 “流云果!”沈砚眼睛一亮。 淬炼经脉、提升灵力纯度的上品灵物,市面有价无市。 其余几样,也无一不是对凝元境大有裨益的宝贝。 “这人情,欠得有点大了。”沈砚喃喃。 同时,他也在反思这次战斗。 武道炼体,在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眼里或许上不了台面,可关键时刻,真能保命。 水下若非炼体三重,体魄远超常人,光被鱼妖咬几口,不死也残,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只伤皮肉,修养几日就能痊愈。 “看来,武道不能放下,修仙也得抓紧。” 沈砚心中有了决断。 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多一张底牌,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他活动筋骨,在房中打了一套拳法。 随着气血搬运,背后伤口愈合更快,浑身暖洋洋,充满力量。 随后,他取出一枚流云果,盘膝坐好,准备修行。 就在将果子送入口中时,脑海中,那久违的机械声终于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心境明澈,志存高远,人格扮演推荐:求道者。】 求道者? 这个好。 沈砚心中一喜。 他不再犹豫,一口吞下流云果。 果子入口即化,化作磅礴精纯灵气洪流,在体内瞬间炸开,狂暴冲向四肢百骸。 沈砚早有准备,立刻运转功法,心神沉入“求道者”角色。 一瞬间,他思维前所未有清晰空明。 外界喧嚣仿佛远去,心中再无杂念,只剩下对“道”的纯粹追寻。 那狂暴灵力洪流,在他引导下变得温顺,如百川归海,一丝丝融入经脉,不断洗练、拓宽、强化每一寸通道。 窗外,夜色渐深,月上中天。 沈砚整个人仿佛化作雕塑,沉浸修炼海洋,物我两忘。 一夜无话。 …… 晨曦第一缕透过窗棂,照在沈砚脸上时,他缓缓睁眼。 一道精光,从眼底一闪而过。 “呼……” 他长吐一口浊气,气息绵长,在空中凝成白线,久久不散。 一夜修炼,让他感觉脱胎换骨。 不但伤势痊愈,连疤痕都淡了大半,整个人精气神达到前所未有巅峰。 体内灵力比之前雄浑不止一筹,距离通脉中期,只剩一步之遥。 武道修为,也在灵力反哺下,水到渠成触摸炼体四重门槛,只差契机便可突破。 “爽。” 沈砚伸懒腰,骨节噼啪作响,充满爆炸力量。 简单洗漱,吃完小梨早餐,他换上崭新小旗官服,精神抖擞前往巡捕营。 刚踏进大门,原本喧闹院子瞬间安静刹那,无数目光齐刷刷投来,羡慕、嫉妒、审视、好奇交织。 于普通仙吏而言,沈砚的晋升速度太快了。 沈砚视若无睹,径直走向自己公房。 小旗公房比仙吏宽敞不少,还配独立茶水间。 他屁股还没坐热,茶刚倒上,还没来得及喝,门外传来下属恭敬声音。 “沈小旗,葛统领有请。” 这么快? 沈砚放下茶杯,不敢怠慢,整理衣冠,快步走向葛秋办公处。 葛秋公房在巡捕营主楼最高层,视野开阔,布置却极简单。 一张巨大公案,几排顶天卷宗架,再无多余装饰,一如她本人,干练冷冽。 沈砚进去时,葛秋正埋首堆积如山卷宗,头也不抬:“坐。” “是。” 沈砚老实坐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半分逾矩。 他不会因为救过她命、水下有过“亲密接触”,就觉得自己能特殊。 这女人段位高得多,在她面前飘,纯属作死。 公房陷入沉默,只剩葛秋翻卷宗的沙沙声。 沈砚耐心等待,目光不经意扫过她专注侧脸。 认真的女人,果然最有魅力。 尤其是葛秋这种,既有绝色容颜,又有英气果决,这种矛盾结合,对男人杀伤力核弹级别。 不知过了多久,葛秋终于放下卷宗,抬起头,清冷眸子直视沈砚。 “矿洞案子,郡守已压下,但失窃灵石,必须追查到底。”她声音不带感情,“这几日,我让人排查安阳郡附近河道商船,大部分没问题。” “那小部分呢?”沈砚立刻抓住重点。 葛秋眼神沉了沉,缓缓吐出两个字:“徐王。” “徐王?”沈砚一怔。 “当今陛下第七子,封号‘徐’,半月前以巡视封地为名,来安阳郡。”葛秋语气凝重,“那些我们没法直接登船搜查的商船,都挂徐王府旗号。” 沈砚眉头瞬间皱紧。 事情,一下子棘手了。 一个皇子,别说他一个小旗,就算是郡守,甚至葛秋背后的将军府,想动他都得掂量。 难怪郡守那么爽快给他升官,还让他协助葛秋彻查。 这哪是升官,分明是把他架火上烤。 让他一个无权无势愣头青去查皇子,查出,徐王第一个弄死他;查不出,就是办事不力。横竖死路。 “老阴货。”沈砚心里暗骂。 葛秋将一叠卷宗推到他面前:“明着查,不可能,我们没证据,也没权力搜皇子船队。” “那统领的意思是?”沈砚拿起卷宗翻看。 “暗查。”葛秋眼中闪过锐利,“徐王素来贪花好色,性情张扬,他来安阳郡这么久,对外宣称住郡守府别院,但据我线报,他大部分时间,都流连一处。” “哪里?” “百花楼。” 沈砚手上动作一顿,抬头,脸上露出古怪神色:“百花楼?那不是……青楼?” 堂堂皇子,放着清静别院不住,天天泡烟花柳巷? 这徐王口味,还真接地气。 “皇室子弟,身份尊贵,行事但凭喜好,非我等可评判。”葛秋淡淡道。 沈砚懂了,有钱有权,为所欲为。 他放下卷宗,试探问:“所以统领想让我去百花楼,找机会接触徐王?” 葛秋先点头,又摇头:“不是你一人,是你和我一起。” 沈砚愣住。 “徐王若真是幕后,身边必然高手如云,防备森严,你一人去,还没近身就可能暴露。” 葛秋解释,“我们此行,主要试探,看这位徐王究竟什么样,顺便摸清他商船位置动向,只要找到破绽,就有机会。” 沈砚点头,表示明白。 只是……目光下意识在她身上转了一圈。 那张美得窒息的脸,那火爆身材,那英气逼人生人勿近的气场…… 去百花楼,女人不是不能进,可葛秋这样的绝色,一进去恐怕立刻成全场焦点,还想偷偷接触徐王? 怕不是直接被“请”过去。 这还叫暗查? 简直黑夜里萤火虫,想不引人注目都难。 似乎看出他顾虑,葛秋嘴角罕见向上牵动,露出一丝莫名笑意。 “放心,我会易容。”她平静道,“到时你做主,我扮你跟班随从。” 易容? 沈砚心动,看来将军府千金,会的本事还真不少。 他当即点头:“好,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