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羽快斗一开始越听越开心,到后来越听越不耐烦。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酒店大堂挂着的钟,眼看到时间差不多了,就借口找不到旅店的公用厕所,把这个年轻的侍应生骗到男厕里弄晕,接着易容成了这个男侍应生的模样。 最后,他还不忘从男侍应生的身上搜出了对方的手机和手表。 他把手表扣在手上,用男侍应生的指纹解开了手机。 里面果然有邀请这家伙晚上去艺术馆的短信。 这次的事情真的太顺利了,太棒了! 喜出望外的黑羽快斗装扮成男侍应生的样子,大大方方的去了那位豪门大小姐提前和他约好的地点。 可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大小姐一见到他,完全没有女孩子见到情人时喜出望外的模样,一双黑瞳平静无波,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叫人把他拉去做造型了。 是的,他身上这一身邋遢的运动装就是大小姐亲手挑选出来的衣物,这完全就是冲着气死二宫健三郎的方向使力啊。 他原本强行背下来的情话和认识经过,到了现在这一步,应该是完全没有用了。 一对情侣之间的相处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啊,这真的合理吗? 那个侍应生该不会是大小姐花钱买来的男朋友吧。 这样的想法才冒出来没多久,就被大小姐凑到他耳朵旁边说的那一小段话给证实了。 真是买了的。 拿多少钱,办多少事。 他就说!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像那个侍应生那样好套话的人。 难怪那家伙聊起恋爱经历的时候,情话一套一套源源不断的,原来全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在那里和他背稿子啊。 那个侍应生八成把他当成是过来打探消息的媒体了。 真是天大的狗血和误会。 就是不知道大小姐和这个侍应生到底交易了什么,如果单纯只是假装一下男朋友,倒也还好。 黑羽快斗在身后保安大言不惭的“男主人”一词下,一时没留意,身体踉跄了一下。 大小姐及时拉住了他运动衫的兜帽,把他整个人拽了回来。 黑羽快斗的脖子被勒得生疼。 他感觉不是很舒服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只是装一下男朋友的话,应该不影响他偷宝石吧…… 不影响的吧! · 艺术馆内。 因为原本定好的时间还没有到,宝石并没有被放出来。 提前到场的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欸,你听说过那个事情没有。” “二宫家那位吗?听说是找了个酒店的侍应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嗨呀,这还不好理解吗?她要是不赶紧再找一个,马上就要被嫁出去了。” “仔细想想她也还真挺惨的,二宫财团当年还是她外公的呢,结果都死光了,剩下一个父亲,心还偏到太平洋去了。” “可不是嘛,老婆刚去世立马就……” “好烦啊——!” 铃木园子拉着小兰的手,气呼呼的往旁边走。 “离这群家伙远一点好了,再待下去,我们的脑子里都要被那些家长里短塞满了!” “好了好了。” 小兰抚着园子的肩膀,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 “话说,园子姐姐,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吗?” 柯南推了推眼镜,黑框眼镜后面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那个二宫佑子姐姐,被后嫁进来的后母虐待了吗?她是灰姑娘吗?” “什么灰姑娘啊!你个小鬼头……那件事很复杂的,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园子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柯南的额头,不满的咂了咂嘴。 “哎呀!老师说的果然没有错啊。” 柯南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 “你这家伙,叹什么气啊?” 园子的好奇心反倒是被激了出来,弯下腰看着柯南。 “你们老师说了什么啊?” “我们老师说,哎呀这件事很复杂的,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喂!” 园子气急反笑。 “这么点大就想要听八卦了啊。我讲就是了嘛。我只知道,二宫财团最开始的公司,原本是二宫佑子她外公创办的。她外公只有她母亲这么一个女儿,于是就从公司的年轻人里面招了二宫健三郎做上门女婿。佑子她外公在她八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之后过了几年,她的母亲也车祸去世了。” “佑子小姐一个人很不容易吧。” 小兰低下头,眼底有些触动。 “不止如此呢。佑子她母亲去世的第二年,她父亲就另娶了一个新老婆,二宫枝也。他们生下了小儿子二宫天宝。我平时多多少少有听到一些消息,好像是二宫健三郎准备把公司留给他的小儿子,然后筹划着要把佑子嫁出去呢。” “太过分了吧未免!” 小兰义愤填膺的捏紧了拳头。 柯南低下头,回忆起自己刚刚看见二宫佑子和她的那位“男朋友”时的情景,若有所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位名叫二宫枝也的女性身上,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一样。 “欸?话说,安室先生怎么还没有回来啊?他怎么去了这么久的厕所啊……” 园子像是突然想起来有安室透这个人,拍了拍脑袋。 他们几个是一起进来的,但是刚一进入艺术馆的主厅,安室透就做出一副非常难受的样子,说自己肚子不舒服,一个人跑去厕所了。 虽然安室先生并没有和他说过,但是柯南心知肚明——这家伙肯定不会无缘由的蹭上园子的车。 安室先生之所以要来展馆,一定是有什么任务,而且那个任务很有可能会和组织有关联。 早在昨天晚上,得知安室先生要和兰、园子一起去艺术馆之后,柯南就瞬间捋清楚了这一整天逻辑。 所以他毫不犹豫、立刻马上,使出了撒娇大法,黏着小兰一起来到了艺术馆现场。 但是……年幼的小侦探颇为老成的皱紧眉头。 一个宝石的展览会,和基德有关系也就算了,为什么组织也会盯上这颗宝石呢? 这颗宝石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哎呀,本来还想要给安室先生介绍一下这些画的。” 身旁的园子一副懊恼的神情。 柯南瞥了她一眼,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得不吐槽的点。 到底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无论是冲矢先生还是安室先生,还有那位怪盗基德,都这么喜欢拿园子这家伙当掩饰啊。 不过一手制造出“推理女王の园子”的柯南,好像也没有资格说出这句话吧。 · “新海警官,您确定这样的安排就可以了吗?” 二宫次郎不太相信的问出声。 他实在不太敢确定,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警察真的有能力阻挡住来自那个劲敌的袭击吗? 他所在的二宫财团虽然是正规的企业,但是这年头经商的人,多少都沾点黑。 那个组织的事情他也算是早有耳闻。 听说,但凡是那个组织出手了,很少会有失手的时候。 这次主家顶着巨大的压力拍下这颗宝石时,就嘱咐过他,那个组织的人一定会过来抢宝石。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主家说的话,总归是不会有错的。 他和主家一起合计了很久,最后得出结论——凭借他们自己的力量恐怕守不住这颗宝石。 既然单靠自己守不住,那不如让别人来帮忙…… 一开始他们试着去联络国内的其他黑道,但是对面听说要对抗的敌人是那个组织之后,没有一个愿意接下他们的委托。 没办法了,还能够利用的资源只剩下警方。 他们买通了所有的媒体,大肆炒作这颗宝石的相关信息,昭告天下他们会在十二月九号这天公开展出宝石。 原本的计划是伪造一封来自怪盗基德的预告信,结果没想到……怪盗基德竟然给他们寄了一张真的预告信。 这可真是太棒了,他们立刻报警,找来警方帮忙。 用警察的人去对抗组织,就算两败俱伤,他们也能够坐收渔翁之利。 只不过…… 二宫次郎抬眼偷偷瞄了一下前方的黑发警察,对方看上去很是温文儒雅,眉目端正,清正之风扑面而来。 这么正派的警察,真的能够抵挡住来自组织那无孔不入的侵袭吗? 第71章 生命之石5 十七点五十五分。 距离预定好公开展览的时间,还差五分钟。 焦躁的人群汇聚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大厅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盒子,站在旁边的人丝毫窥不见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二宫家特别订制的金属,强度据说可以和火箭的钛合金外壳相媲美。 除去金属外壳以外,里面其实还套着一层非常坚硬的强化玻璃,别说是子弹了,就是拿高速运转的金刚石刀片,也未必能够轻易捅穿。 打开玻璃外壳的方式有且只有一种——由主人家二宫健三郎的指纹亲手打开。 二宫佑子面色冷凝的注视着即将揭开的神秘面纱的“生命之石”,墨色的眼睛里翻滚着汹涌的波涛。 她身边的那个一头奶奶灰的青年好奇似的四处打量着,仿佛在寻找一些什么。 黑羽快斗的大脑高速运转。 早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搜集完情报了。 虽然这位大小姐和他所扮演的男朋友这个角色只是单纯的“金钱关系”,但也正因为如此,大小姐完全没有看出任何异样。 一点点话术配合上合适的表演,想要问出自己需要的答案并不是很难。 这个艺术馆的守备确实森严,雇佣兵和警方的人层层把手,如果宝石真的失窃,恐怕一只苍蝇也飞不出这个艺术馆。 不过没关系。 像这样防守严密的宝石,他早就不知道偷过多少次了。 难度不大的。 只需要先利用玻璃和光线之间的误差,让玻璃内部的这颗宝石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消失。 紧接着,着急想要检查宝石的二宫健三郎一定会亲手打开玻璃罩,将宝石拱手让给他。 宝石到手之后,他只需要确认一遍是不是自己需要的那一颗就好了。 虽然这么说有些丧气,但其实大概率还是要还回去的。 他不一定需要带着这颗宝石出去。 就算真的出去,他也已经准备好了B计划。 年轻的怪盗先生一边想着,一边试图更加靠近那颗宝石一点。 但奈何—— 他的衣服还被二宫佑子紧紧拽在手上。 这可不太好办啊,他总不能在大小姐的眼皮子地下拿她们家的宝石吧。 黑羽快斗忧愁的抬眼看向二宫佑子,才发现对方的表情也不是很好。 二宫佑子揪着他衣摆的细长手指微微颤抖,目光无意识的看着前方的金属盒子。 嘴唇几度开合,眼睫毛快速扑闪着。 这位大小姐这是怎么了啊? 怎么奇奇怪怪的。 黑羽快斗拉开大小姐的手,搬出了万能借口,轻声说道: “我肚子不太舒服,想要去一趟厕所可以吗?” 大小姐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的盯着快斗看了一会,僵硬的点了点下巴。 她在黑羽快斗的目光中低下头,后知后觉的松开了手里拽着的衣摆。 她其实并不是想要这家伙怎么样,说到底,她找过来的这个穷小子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演员而已,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只是太紧张、也太激动了。 极度激烈的情绪在内心中徘徊往复、激荡起伏,让她忍不住去抓住一些外在东西来缓和自己紧张的情绪。 她的脑海中再一次浮现那个厚重的、深褐色文件袋的样子。 时间不多了。 · 金发男人低着头,快速行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和一个灰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迎面撞上。 “对不起啊。” 一头奶奶灰,乍一看有些吊儿郎当的青年微微抬起右手,不走心的道了个歉,随即侧身越过安室透,继续朝前走。 青年五官出众,白皙的脸颊在奶奶灰的头发衬托下,显得有些稚嫩。 他一直低着头,走廊里昏暗的光线映亮他半边脸颊。 安室透的目光循声望去,视线落在青年的身上。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伸出手,下意识想要抓住那个人。 但是对方仿佛脚底抹油一般,走得飞快。 金发青年紫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扫视着这个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青年的背影。 这家伙的头发是后染的,有一股染发水的味道,发质也有些粗糙。 但这也很正常,年轻人追求潮流罢了。 五官出众,脸部的肤色和颈部没有色差,甚至于就连伸在外面的两只手,全部都是如出一辙的白。 从那家伙刚刚撞上来的力道反过来倒推他的重量,和自己目测的数据相差无几。 身上的灰色运动服和这个艺术馆的格调不太匹配,但真要是想要这么穿,也未必进不来。 毕竟那张脸…… 安室透回想起来之前的报纸上看到的信息。 那家伙应该就是《豪门大小姐和穷小子的恋情》里的穷小子了。 一个酒店的普通服务员。 安室透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意识到问题出现在哪里了。 而且,这家伙去的方向上,不是只有他刚刚才操作过的东西吗? 本来还准备亲自动手的,但现在有别人代劳…… 安室透挑了挑眉,抱臂侧身倚在墙上,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男人逐渐消失的背影。 这不利用一下,恐怕有点说不过去了。 · 四周的灯光一点点熄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慢慢吸引到正中央。 那里还亮着一盏极其明亮的大灯,衬得下面巨大的金属盒子格外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