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未免太厉害了一点吧。 如果想要搞清楚这两者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恐怕还是要先调查清楚二宫家的家庭情况。 而且…… 既要守护宝石,又要夺取宝石,还要在和三方势力的对抗下夺取宝石,太难了。 能不能换一个,可以把他的优势最大化的方法呢? 得找一个别的切入点…… 不如就从主人家自己的矛盾入手好了。 他回忆起当时在屋外听到的对话,有些意动。 立马在娱乐网站上搜起了二宫财团的信息。 那个和二宫健三郎吵架的女孩子,好像叫佑子? 对,二宫佑子。 手机浏览器的界面很快就跳转出相应的新闻。 《豪门大小姐看上穷小子?》 《反转版“灰姑娘”》 《是面包还是爱情》 …… 一眼扫过去,全部是这种类型的标题。 该不会真的像是他之前猜测的那样,是一出豪门大小姐为了穷小子,拒嫁高富帅未婚夫的恶俗故事吧…… 他接连点开几个新闻的标题,这些标题的大致意思全部都是—— 二宫财团大小姐二宫佑子看上了一个一文不值的穷小子,为了穷小子不惜和父亲闹翻。 这就没什么意思了。 新海空有些无趣的关上网页。 像这样的消息,对怪盗基德倒是有点用。 那家伙估计会想办法易容成二宫财团大小姐看上的那个穷小子,借着大小姐的风混到会场里去吧。 但是对新海空而言,就有些索然无味了。 矛盾太小,恐怕激不起什么水花。 这样下去,事情就陷入了僵局。 新海空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出酒吧。 在把手搭在玻璃门上的那一刹那,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当时推门而出的二宫佑子满是泪痕的脸和眼底深深的恨意。 像那样生活在大家族里的女孩子,有着那样老奸巨猾的父亲,真的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恋爱脑? 这光是从遗传学的角度也解释不了啊。 他忽然回忆起之前在二宫家那间小屋子里看见的佛龛。 二宫健三郎的手指上干干净净,当时的室内没什么净手的装置,说明香不是他点的。 当时屋子里的主人家只有两个,不是二宫健三郎点的,就只能是二宫佑子点的香。 需要二宫佑子缅怀祭奠的对象…… 等等,他怎么不知道二宫家的夫人去世了? 新海空站在原地打开手机,点进网页,搜索二宫健次郎的家庭关系。 有意思的是,网页第一时间跳出来的链接上明明白白的写着—— 二宫健三郎,男,五十三岁,已婚。 妻子为二宫枝也,四十六岁。 育有一子一女。 大女儿二宫佑子,二十六岁。 小儿子二宫天宝,十六岁。 仔细算算,二宫枝也今年四十六岁,她在二十岁生下大女儿,三十岁生下小儿子,年龄上倒是很合理。 可是,说句不好听的,这全家人都还健在呢,二宫佑子到底在祭奠谁啊? 这里面一定有他可以利用的地方。 黑发青年露出一丝笑意,把身上的土黄色围巾翻了个面,露出赤红色的内衬,重新围在了脖子上。 又取下头上土黄色的帽子,翻了个面,露出染成黑色的羊羔毛。 黑帽子、黑大衣、红围巾。 一套正常而不失礼数的冬日穿搭。 他推开地下酒吧的大门,明亮的光线从门的缝隙里争先恐后的往下面挤。 网络上的消息根本查不清楚,他得回一趟警局。 · 华灯初上,夜色寒凉。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独自坐在卡座上,明丽的脸上罩着浓浓的阴郁。 她身上套着极为正式的黑白职业装,上面是小西装,下面是衬裙,一旁的椅子上挂着一件厚厚的大衣,似乎是刚刚下班就赶来了这里。 她细白的手指紧紧攥着手里的手机,时不时抬眼望向门口,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二宫佑子是今天下午四点左右,在公司处理工作的时候,收到那封短信的。 没有署名,电话回拨过去是空号,完全不明白对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短信上充满诈骗意味的写着—— [你想要达成心愿的话,就来这里。] 短信的下面还附上了一张定位截图,上面显示的是一个偏僻的酒吧。 嘁。 诈骗也不用点好用的套路吗? 最起码也要整个杀猪盘来骗她吧,这么假大空的饼也画得出来。 二宫佑子完完全全把这当作是一个恶作剧,随意的删掉短信后,就置之不理了。 但是,在她再次投入到文件的批阅中去时,调成震动模式的手机又抖动起来。 到底是谁啊! 她心情有些暴躁。 最近她在事业上遇到了一点问题。 严格来说,并不是她的工作能力出了什么问题。 单论她的工作能力,哪怕是公司的老董事,也得低下头承认,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自大学三年级开始,就进入公司兼职,一开始就展现出绝佳的商业战略能力,带着项目组一连投了几个项目,没有一个不爆。 她有能力、也有想法,准备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大干一场。 真正出问题的,是她的家庭。 她的父亲,二宫健三郎,在一周前忽然告诉她,要把她嫁给一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 她不是独生主义者,她也有结婚的打算,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嫁给另一个集团的公子哥。 原因很简单,她身为女孩子,在集团董事会里本就举步维艰,如果再嫁给别的集团的继承人,不就更难进入核心权力圈了吗? 二宫财团是妈妈留给她的企业,她不可能把这个财团让给二宫天宝那家伙。 于是她临时从大街上随便拉了一个穷小子,给了对方两千万日元,让他帮忙扮演自己的男朋友。 她还不惜联络媒体自毁名声,只希望那个未婚夫看到新闻之后能够主动放弃娶她的打算。 想到这里,二宫佑子捻起桌子上的手机,顺手打开了收件箱。 里面躺着一条新的短信,还是来自刚刚那个她根本打不通的电话。 [你不想要知道,你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二宫佑子按在右上角准备删除短信的手指及时收了回来。 她睁大了眼睛。 母亲? 这件事怎么会有别的人知道? 她母亲去世的早,在她十三岁那年就遭遇车祸去世,那个年代各种媒体还不发达,知道这件事的人寥寥无几。 更不要说,他的父亲二宫健三郎娶了那个叫枝也的女人之后,就对外宣称枝也是他唯一的妻子。 现在的主流媒体,都把二宫枝也当作是她的母亲。 怎么会? 还有,什么叫做她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难道她母亲当年的事情,还有隐情吗? 二宫佑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手机走到窗边。 在再一次尝试着拨打那个电话失败后,她妥协性地发了一条短信。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如果你想要知道你母亲真正的死因,晚上六点,MOTO酒吧。地址已经发给你了。] 开什么玩笑! 她好歹也是个集团千金,从小到大,不长眼想要绑架她的人不在少数。 这估计又是哪个从违法途径调查到她身世的人发过来的诱饵。 虽然记忆已经模糊,但是她清楚的记得,母亲当年遇到了车祸,被一辆大卡车撞下了高架桥。 那个卡车司机是疲劳驾驶,一整夜没睡觉,一时把刹车踩成了油门。 她把手又一次伸向删除键。 又一条新的短信蹦了出来。 上面只有一串数字和一张图。 一串……她非常熟悉的数字。 [JCB 3541 9812 3456 7890] 她父亲的好助手,二宫次郎的私人银行账户。 这个账户对方很少用过,大部分时候,是她父亲处理竞争对手时才会动用,做的也是一些不清不楚的交易。 附的图是一张打款记录。 打款金额高达一亿日元。 她拿着手机的手颤抖着,脸色苍白。 二宫佑子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无法相信这个极其巧合的打款时间—— 十三年前的十二月三十一号,她母亲抢救无效,撒手人寰的第二天。 · 从回忆中抽离,二宫佑子再一次打开手机确认,对方还是没有发来新的信息。 她皱着眉,从卡座上站起来,向大门口的方向望去,那里空无一人。 一下班,二宫佑子就马不停蹄的赶到对方告诉她的这个酒吧。她的保镖就坐在隔壁的卡座,绝对能够保护好她的安全。 对方会发短信过来,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想要拿这个消息换取某种利益。 无论是什么,只要给的起,她都愿意给,她只想求一个真相。 二宫佑子再一次环视这个酒吧。 偌大的酒吧到了晚上,宾客渐渐多了起来。 除了坐在她隔壁桌的保镖以外,还三三两两坐了好几桌。 像是她斜对面的那几个年轻的女孩子,像是她后面那一桌的大男孩,又像是大厅中央的吧台那边、一个人孤孤单单坐在那里的年轻男人。 对方背对着她,一头黑色短发,头上颇为奇怪的带着一个黑色帽子,正红色的围巾垂下一个穗子,伴随着空调吹出的暖风随意摆动着。 二宫佑子有些不耐烦的看向大门口,那儿刚刚又推门进来一个年轻男人,但是他毫不停留的越过了自己,加入了后方那一桌的大男孩们。 怎么还不来啊! 她低下头注视着手机,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二宫佑子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她第一时间点开那条短信,上面写着—— [和金色头发的酒保说,你不想喝威士忌,你想要喝莫斯卡托。] ??? 什么意思? 二宫佑子抬起头,看向大厅正中间的吧台,那里空无一人,那个黑色头发红围巾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掉了,只有一个金色头发的酒保默默擦着酒杯。 找他吗? 二宫佑子攥紧手机,有些犹豫的站起身,慢慢走到吧台。 金发碧眼的酒保冲他笑了笑,歪着头问道:“小姐,您想要喝点什么?” 她低下头再确认了一遍短信上的内容,斟酌着开口说: “我不想喝威士忌,我想要喝莫斯卡托。” 金发酒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从一旁的壁橱里递上一杯浅金色的莫斯卡托,葡萄的香味在温暖的空气蔓延。 二宫佑子一脸懵逼的接过那杯莫斯卡托,微凉的酒液冻的她手指一哆嗦。 “我再请你喝一杯马丁尼如何?” 酒保歪着头,浅绿色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放着电。 “没有……别的了吗?” 二宫佑子茫然而失落的看着手里的这杯莫斯卡托,低低的呢喃出声。 “当然……不是啦。” 金发酒保笑着反驳道,又拿出一份棕黄色、封好封口的文件袋,递给了二宫佑子。 他弯下腰,凑近二宫佑子的耳朵边上,低声说道: “这是刚刚那位客人留给您的哦。附带补充一句,本店很小,不装监控。” ! 二宫佑子颤抖着接过那份文件袋,第一时间回过头招呼看向她的保镖们,转身追了出去。 黑黢黢的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 即便是走到巷口,也看不见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的身影。 她出来的太迟了。 手里的文件袋沉甸甸的。 · 新海空哼着一首不知名的自创小调,从打开的电梯里走出来。 他还穿着下午那套黑色的大衣,赤红色的围巾被取下来,搭在臂弯里。 半封闭的楼道依旧透着风,冷空气无所顾忌的在狭长的走道里肆虐。 他抬眼看了一下天上,细如钩的弯月挂在灰蓝色的天幕上,稀疏的星星点缀在一旁。 事情应该算是解决了。 他转着手上的小熊挂坠,金属钥匙和小熊不停的碰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 银白色的钥匙圈越转越快,猛地飞了出去。 黑发青年惊愕的顿住,接着大步上前、蹲下身去捡掉到地上的钥匙。 “新海?” 熟悉的男声从新海空头顶上响起。 他把钥匙攥在掌心,诧异的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正对上金发青年的视线。 “转钥匙转掉了吗?” 金发青年嗤笑一声。 还蹲在地上的新海空眼底一片寒凉。 该不会又要说教性的说些什么,都多大的人了还玩转钥匙这么幼稚的游戏吧。 太无聊了。 “太菜了吧。” 黑发青年震惊的瞪大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走道昏暗的白炽灯照耀下,显得有点偏黑。 “想当年我在警校里可是转钥匙大赛的季军!” ……所以冠军和亚军是谁? 啊,不对,你们还有这么智障的比赛吗? “我的最高纪录是在一分钟内连转一百圈、不让钥匙串飞出去。” 金发青年的眼底露出一丝怀念,嘴角无意识的翘起。 “只可惜还是被那两个家伙打败了,拆炸弹的手指就是灵活。” 他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唇角渐渐展平。 “还不站起来吗?” 金发青年伸出手,想要去拉新海空。 新海空顺从的把手搭在对方的温热的手掌上,站起身。 “安室先生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总感觉这几天你好像都不在。” 金发青年的脸色僵硬了一下,紫灰色的眼睛眯起来。 “最近……有点忙。” “话说,新海,对于上一次游乐园鬼屋的事件,你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 他还能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