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颂给他们三个人开了休息室的门,让他们先进去等等,自己去拿点可以清洁衣服的东西。 他简直是帮了他们俩大忙,所以女士一直都在感谢时颂。 等回去的时候,苏唐恰好看到时颂一个人进了休息室的门。 他微微眯起眼睛。 机会来了。 又过了几分钟,苏唐轻轻地碰了苏逸一下。 “哥,卫抿在那,他现在单独一个人。” “啊,”苏逸嗓音微顿,“他之前托我买的戒指还在我这呢,我去给他。” 一边说着,苏逸一边掏口袋想把戒指拿出来。 但口袋是空的。 苏逸轻轻地皱起眉头:“嗯?戒指呢?我明明带来了啊!” 戒指装在很小的盒子里,但是现在找遍了全身上下,苏逸竟然都找不到那戒指了。 苏唐皱起眉头帮着苏逸一起找,甚至连地板上都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但就是没有。 半晌,他忽然抬头看向苏逸:“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啊,会不会是被人拿走了?” 苏逸皱起眉头:“别瞎说!在场的人里怎么可能会有偷戒指的。” “这可不一定啊。” 苏唐眯起眼睛:“之前戒指还在对吧,但是跟时颂打了个招呼之后它就没了。” “卫家人有钱,可不代表时颂也有钱,这句话本来不应该说的……但是哥,我之前就听说他从别人那偷过东西。” 这就完全是无中生有了。 但苏唐这样笃定的语气却让苏逸瞬间有些迟疑。 是啊,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他的记忆一时间有些错乱,以至于觉得时颂临走前好像撞到过自己一下。 “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去问问时颂不就知道了?” 苏唐顿了顿:“不过在这之前,我觉得还是得让卫抿知道一下这件事,毕竟那是他的东西,对吧。” 苏逸觉得有道理。 他去跟卫抿说了一下这件事,并且一直都在跟他道歉,说是自己的问题。 卫抿本来皱着眉头。 但是当他听到“时颂”这个名字后,眉头忽然就舒展开来。 他微微扬手制止住了苏逸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你为人,怎么可能把戒指弄丢,那保不齐就是被谁偷了。” “我也不是想污蔑谁,但这件事只要存在着就是一个疑点。” “既然这样,那我们去我侄儿那里找一找不就知道了?” 他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脸上却带着几分笑意。 他倒不太在意到底是不是时颂偷的,只要能给卫舒芸家搞点事情让她丢人,他就满意了。 卫抿巴不得把事情闹大。 “既然没偷过就不怕搜,搜不出来算了不就行了吗?正好也是还他清白了。” 这边的人流本来就密集。 他们这边一声张,瞬间就把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偷东西? 他们面面相觑,都有些疑惑。 休息室就在前厅旁边。 他们走过去敲了敲休息室的门。 “咚咚咚。” 来了。 在休息室里面的时颂微微挑眉。 而卫生间里,那一对夫妻正在帮小坤清理身上的污渍,时颂正在旁边帮他们的忙。 听到敲门声,时颂站起身:“我去开门吧。” “好。” 那对夫妻点点头。 “吱呀”一声,休息室的门开了。 发现时颂真的是一个人在里面,苏唐脸上的笑容放大。 谁都证明不了他方才到底在屋子里面做什么。 “你们要干什么?” 看到外面站着的几个人,时颂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好意思啊,就是想来问问你,有没有捡到一只戒指。” 苏唐的眼睛盯着时颂,语气却轻轻柔柔的:“如果捡到的话希望你能尽快归还一下,那枚戒指非常昂贵。” 时颂刻意装傻道:“捡到?我怎么可能平白捡什么戒指。” 苏逸皱起眉头,也不再客气了:“但那枚戒指是我们遇到你之后就消失的。” “你们的意思是我偷戒指了?” 男生有些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嗓音扬高:“证据呢?” 他这样,瞬间又吸引了几个人的目光。 人到底是有些八卦的心态在的,所以已经有几个人凑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时颂巴不得人更多一些。 他抿了抿唇:“正好大家都来了,请帮我评评理。” “他说我偷了戒指,但是我从来都没见过那是什么东西,这样赤口白舌的污蔑人,未免有点过分吧。” “时颂,我们不是平白无故污蔑你的。” 苏唐扬起下巴,心里想着吸引这么多人过来的时颂还真是个蠢货,脸上的表情则愈发柔弱可欺,简直就像是要哭出来了一样。 “除了卫总,我和我哥在丢戒指之前只遇到了你,而且你好像对我们有意见……在这之后,你就去到了休息室里面,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待在休息室呀?” “真的不是我们想无理取闹,但如果戒指不在你这,你让我们去休息室里面找一圈就行了。” 苏唐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模样。 “是吗。” 时颂顿了顿,唇角勾起,脸上的笑容明艳而昳丽。 “谁跟你说,我刚刚是一个人待在休息室里面的。” 紧接着,从时颂身后就冒出来了一个小不点。 小坤大声地说:“不许污蔑漂亮哥哥!我还有我的爸爸妈妈,我们一直都在休息室里啊!” 什么? 苏唐脑子里“嗡”的一声。 休息室里怎么可能还有别人? 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过去,结果正对上一对夫妻的目光。 他们也是卫氏旁支里面比较有势力的一家了。 但是因为性格比较佛系,所以这一家人平常只游山玩水,很少参与帮派斗争的事情。 但很明显这一家人已经听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男人轻咳一声,眉头皱起:“刚才小坤的衣服脏了,所以我们带他来这里清理一下。” 小男孩燕尾服的衣摆还湿漉漉的,本来他们打算用吹风机吹一下,但听到外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也顾不上,直接就走了出来。 “是啊。” 夫人语气温温柔柔的,但却带着几分责备:“刚才他一直都跟我们待在一块,哪里有机会藏什么戒指呢。” 苏唐瞪大了眼睛。 他憋了半晌,才从喉口中说出来一句:“但就算他没把戒指藏在休息室里,那也可能带在身上啊!” 此时,他的语气已经有些勉强了。 时颂垂下眸子看了他一眼:“你想搜我的身?” “对。” 苏唐深吸一口气,强行维持住表面上的镇静:“其实我也是为了你好,今天要是不弄明白,你就要受冤枉了,对吧。” 时颂轻哧一声。 “可以啊。” 这么容易? 苏唐愈发觉得不妙。 赶在苏唐开口之前,时颂稍微扬高了声音。 他的嗓音清澈,在嘈杂的人声当中格外清晰。 “不过在这之前,我觉得有必要先检查一下你身上比较好。” “万一,那戒指在你那里呢?” 时颂看着他,似笑非笑地说。 第55章 白衬衫(三更合一)【含营养液一千七加更】 这话正中苏唐软肋。 那戒指的确在他身上, 苏唐本来打算一会趁人不注意就装作它是从时颂身上掉下来的,结果如今不仅没找到机会不说,还被时颂这么直接怼了过来。 瞬间, 他开始心虚起来。 在这么多人的围观下, 苏唐首先已经有些自乱了阵脚。 他十分勉强地笑笑, 然后说:“戒指不可能在我和我哥手里,我们刚才已经找过了,就连来的路上也找了。” 时颂双手抱胸斜斜地依靠在门框上,他的眼睛微微弯起,穿着西装的身形挺拓,姿态漂亮,活脱脱一个富贵人家娇养长大的小公子。 他脸上简直写着我信了你的鬼话。 “这可不一定。” 时颂慢条斯理地说:“戒指可是个小东西, 是你们疏忽了也未可知。” “对啊。” 这边的动静不小, 从方才开始周围就有了不少人。他们现在都知道时颂在卫怀琛心目当中不一般, 其中不乏有心思活络好出头的。 所以听到时颂这么说,当场就有人站出来帮着他说话:“东西丢了你们先得证明不在自己身上,然后才能来搜查别人的地方吧。” “就是。”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又有几个人附和了:“凡是都要讲求个证据, 一面之词不可信, 难道你们说丢了戒指就真丢了?万一你们压根没带来呢。” 此时, 苏唐的额角已经冒出了冷汗。 这跟他之前预料中的情景不一样。 在想象当中, 他们这么突然地过来时颂肯定会懵,会不知所措, 等到时候自己随便在哪个地方说找到了戒指就可以了。 结果现在呢?他不仅一点机会都没有, 反而变成了众矢之的。 苏唐心中闪过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而在众人的目光下, 苏逸已经有些恼怒了。 他之前哪受过这种委屈, 当场就直接怼了回去:“戒指丢了就是丢了, 难道我们会骗人?” 按照往常,他和苏唐的话确实应该是可信的,毕竟他们也是在京市有名有姓的人家,一般来说不可能做出没脸的事情来。 但现在,苏家少爷这个身份已经没那么可信了。 虽然之前苏家严格封锁消息,但在场的人当中,有一部分人早就知道苏唐不仅当小三,而且还在微博小号辱骂他人,所作所为简直令人不齿。 他们这群人平日里都是以实际的利益为重的,这事情虽然影响不到苏家什么,但也确实成为了不少人私底下的笑料。 再加上时颂的身份,在场的人于情于理都有不少站在时颂这边的。 所以苏逸这么说,最开始反驳他的那个人当场就说了一句:“这可不一定。” “你!” 苏逸气得几乎连表面上的优雅都要维持不住了。 但这也架不住其他人私底下开始议论纷纷。 “是啊,哪里有平白无故就要搜别人身的道理。” “到底是卫家从小养到大的小少爷,怎么可能去干那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这个猜测未免太荒唐啊。” “什么古董戒指,哪值得这样兴师动众了,能是多贵的东西,怎么就被他们当成宝了,在卫家闹出来这种事,真亏他们想得出来。” 众多的话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扎进苏逸和苏唐的耳朵里。 苏唐的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慌了。 其实他也清楚自己的计划并不是万无一失的,所以本来的打算也只是让时颂丢个人,否则那戒指涉及金额那么大,他完全可以报警处理。 虽然巴不得让时颂更惨一点,但苏唐也不是完全没脑子,他知道自己的伎俩根本经不起推敲。 本来如果事情按照他的节奏发展下去,嫁祸给时颂会是一件非常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没想到今天竟然没有一件事是按照他想象中发展的。 现在他的节奏已经乱了,在场的人哪里还会那么容易就被骗呢。 不知道怎么回事,时颂竟然像是未卜先知了一样,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都留有后手,不过短短几个月,他甚至觉得对方变成了一个深不可测的人。 这种深不可测的感觉让苏唐觉得非常不妙。 “你的意思是想搜我们的身?” 苏唐抬头看向时颂,他尽力维持着柔柔弱弱的语气:“但是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实在不行你找一间空的屋子,咱们别把这件事情闹大了好不好。” 这话一出,瞬间有些人皱起眉头看向苏唐。 刚才巴不得大庭广众之下指着时颂鼻子说他偷了东西的人是苏唐,现在说不想把事情闹大的人也是苏唐。 怎么会有这么双标的人,yue。 时颂轻声笑了一下,他慢条斯理地说:“但是这件事情已经闹大了啊。” “现在这有这么多人,如果那戒指不在我身上,你们刚才平白无故污蔑我的行为算不算诽谤?” 苏逸已经被时颂激怒了,他气得脸红脖子粗:“诽谤什么诽谤,你不会是想借这件事拖延时间吧,戒指既然不在我这里,那当然是被不知道什么人拿走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干脆利落地脱下了西装外套:“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我问心无愧——苏唐,你也给他看看!” 在这种事上苏逸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弟弟,毕竟除了上次网上闹大了的那件事,苏唐在他们家人面前可一直都是乖巧伶俐的形象。 之前的事苏唐已经跟自己解释了,他跟林奕铭确实关系好,监控视频的事情完全是个误会,至于小号,他从小娇生惯养着长大遇到不好的事情发泄一下又怎么了,总体来说苏唐是没什么大错的。 所以,苏逸也根本不相信自家弟弟会主动使坏。 听到苏逸这么说,苏唐心头一凛,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哥,兴许那东西真的不在时颂身上,是咱们误会了呢,要不然这次就这么算了吧。” 苏逸迟疑了一下,隐约觉得有点不对,但是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已经脱口而出:“凭什么算了?” “是啊,那么贵重的东西在卫家丢了,传出去也不好听。” 时颂看向苏唐,弯起眼睛笑了:“还是说你知道那东西在哪里?” 苏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你别胡说,我怎么可能知道!” 他使劲咬了咬牙,彻底开始耍起无赖。 “时颂你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怀疑我自己把东西藏起来然后说是你偷的?” “就算你真没拿,用这种心思来揣测我就有点过分了吧。” 时颂心里嗤笑一声,知道对方这是没有办法,所以开始胡搅蛮缠了。 他张了张口刚要说些什么。 结果就在这时,空气中响起了一道冷淡而具有压迫感的嗓音。 “过分?” “那么在卫家欺负我弟弟,难道就不过分了。” 是卫怀琛。 他步伐慢条斯理地走上前来,周身带着一种很强大的气场,看到他过来,周围的人瞬间给他让开了位置。 卫怀琛对于苏家来说只有仰望的份,如今看到他真的来了,苏逸心道不好。 “卫总。” 卫怀琛看向他,鸽子灰的眸子里带上了几分凉意,连语气都像是敲碎了冰凌似的冷。 “在我们卫家发生了这样不体面的事情,当然是要查清楚的。” “哥,你来了!” 看到苏唐完全变了脸色,时颂心里悄咪咪地有点爽。 他这下彻底有了一种有靠山的感觉,腰都不自觉又挺直了几分。 本来以为卫怀琛有事不想拿这点小事麻烦他,没想到卫怀琛这么快就回来了。 只有在看向时颂的时候,卫怀琛的眸子里才温和下来几分。 他轻哧一声,嗓音冷淡:“颂颂是什么人我当然是清楚的,他不会拿别人的东西——不过那么重要的东西丢了,我觉得还是报警最合适,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