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连山二人风尘仆仆赶回天台宗时,那些被暂时安置在此的修士早已躁动不安。多日被困在这方寸之地,不少人眼中已现癫狂之色。期间有修士按捺不住偷偷溜走,但至今杳无音信——想必是蛊毒发作,成了行尸走肉。 连山将姑臧老祖之事详细禀明摄摩腾法师,询问是否有良策。老法师捻动佛珠,沉声道:“施主不必忧心,只要这些修士尚在天台宗内,老衲自能以佛法镇住他们体内蛊毒。“他指向后山的禅房,“施主可安心在此研制解药。“ 小钱听闻连山已回到天台宗便从军营匆匆赶来。这位太子殿下铠甲未卸,便被竺法兰长老带到内堂。此时的小钱眉宇间尽是疲惫,看见摄摩腾法师也没有避讳,微微施礼道:“军中蛊毒蔓延,幸得天台宗弟子日夜诵经镇压,否则这支铁骑怕是要反噬其主。“ 紧接着,小钱便询问起解药的进展,连山只能遗憾地表示,解药尚在研制之中,尚未完成。他补充说,如果有士兵病情加重,可以优先考虑让他们参与试验。 小钱继而提到,朝廷已在擘画对凉国的军事行动,以此强硬回应此次阴谋。 连山随即将他与姑臧老祖的遭遇一一道来,并推测:“此番事件的幕后黑手,恐是元阳宫,未必是凉国朝廷本意。” “哼!”小钱闻言,指节重重叩在案上,“公孙五楼已效命于凉国,他们岂能置身事外?还有一桩怪事:素来主战的太尉乌讷阗,此番竟一反常态,沉默不语。我担心他……早已与凉国暗通款曲。” 站在一旁的竺法兰长老突然开口:“想必是担心兵权旁落。“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没想到这位方外之人对朝堂局势竟如此洞若观火。 小钱正欲细问,却被摄摩腾出声打断:“师弟,出家人不当妄议朝政。“竺法兰合十一礼,便退了出去。 这几年来,随着小钱这位太子崭露头角,秦国军权格局早已暗流涌动。太尉乌讷阗表面粗豪,实则老谋深算。他原想借联姻巩固权位,如今婚事搁浅,若再任由太子领兵出征,他这个太尉怕真要沦为摆设。此刻按兵不动,正是以退为进的高明之策。 玉千寻正陪同朱薇闭关吸收朱雀能量,因而未能前来。待众人散去后,紫竹与连山在禅院古松下促膝而谈。 “连大哥,你对姑臧老祖此举有何看法?“紫竹望着天边残月问道。 连山摇头轻叹,手中茶盏映着月光微微晃动:“这些时日,我愈发看不清这世道了。“他凝视着茶汤中沉浮的茶叶,“恐怕要在此久留,潜心研制解药。你呢?有何打算?“ “待朱薇出关,我便随他们返回唐国。“紫竹看了看掌心的裁决,“顺便履行裁决传人的使命。“ 翌日清晨,连山便开始召集修士试药。最初直接以自身血液治疗,而后尝试稀释血液,佐以灵药激发药性。药香弥漫的禅院里,修士们排成长队,连山手腕上的伤痕尚未结痂又添新伤。 这日,天光正好,古丽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竟为了寻找紫竹独自到了天台宗来。紫竹远远望见她时,那抹红裙正百无聊赖地踢着石子,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终究不忍,他轻叹一声,放下手中经卷迎了上去。 千年古刹香火鼎盛,檀香缭绕间,善男信女往来如织。古丽在庄严的佛像前双手合十,长睫低垂的模样虔诚得不像话,让紫竹不由多看了两眼。日光透过殿顶的琉璃瓦,在她发间洒下细碎的金芒。 古丽质问紫竹,为何搬到城外却不通知她。当他们行至后山那座长满青苔的石桥时,在流水潺潺的伴奏下,紫竹终于开口说道:“待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毕,我就要返回唐国了。之所以没有告诉你,唯恐徒惹离殇。” 古丽踢石子的动作猛地一顿。“你们要走了!你是嫌我烦吗?“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可以不来找你的...只是金城这么大,我能说话的人却不多。“说罢抬起眼帘,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已然蒙上一层水雾,在阳光下粼粼闪动。 紫竹心头一软:“不是的。“他望着远处层叠的山峦,“离家多日,是该回去了。不是说父母在不远游...“ “那带我一起去可好?“古丽突然凑近两步,衣袂带起一阵淡淡的花香,“听说唐国处处莺飞草长,连风都是甜的。不像这里...“她撇撇嘴,踢飞一粒石子,“整日不是黄沙就是战马嘶鸣。“ 紫竹下意识要应下,却在开口时蓦地想起她的身份,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你可是未来的太子妃。若随我去了唐国,凉国朝堂怕是要翻天。“ 若是旁人这般说,早被她一个鞭子抽过去了。可此刻古丽只是怔怔望着他,声音轻得几乎散在风里:“原来你这些日子避着我...是因为这个?“ 紫竹正要解释,玉千寻的传音突然在耳畔炸响:“朱薇遇险,速来!“ “抱歉!“他匆匆拱手,青色衣袖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待古丽回过神来,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曲折的回廊深处,只余桥下水声潺潺,映着她孤零零的影子。 密室之内,情况远比想象的危急。朱雀蛋中磅礴的能量远超朱薇肉身承受极限,她周身皮肤已泛起不正常的赤红。玉千寻见紫竹到来,急道:“快助她分担!这世间能承受纯正朱雀之力者,除你之外寥寥无几!“ 紫竹刚踏入结界,周身衣物瞬间焦黑成灰。炽热的火浪中,他裸露的肌肤上浮现出玄奥的白色纹路,两人相对而坐,此时也顾不得尴尬,澎湃的朱雀之力在三人之间形成一道耀眼的火环,将密室映照得如同熔炉。 “快吸收元力!我支撑不住了!“玉千寻的声音已带着几分颤抖。 密室中,精纯的朱雀之力化作三道赤色洪流,在狭小的空间内激烈碰撞。墙壁上镌刻的古老符文接连亮起金光,又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寸寸碎裂...... 整整一天一夜过去,这场能量的风暴才渐渐平息。 “不好!“玉千寻突然惊呼,“元力中混有邪火,这朱雀蛋已经变异!“话音未落,紫竹已将大半邪火纳入体内。所幸玉千寻及时出手,残余的邪火才未侵袭到朱薇。 邪火入体的瞬间,紫竹只觉一股灼热的欲望直冲脑海。原本护体的元力骤然消散,残存的衣物顷刻化为飞灰。睁开眼时,两位佳人玉体横陈的景象让他血脉偾张,理智瞬间被本能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