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转到小钱与公孙五楼之事,众人神色都凝重起来。玉千寻突然问道:“连山,这蛊虫的解药能否量产?“连山摇头叹息:“蛊王难寻,现有材料仅够救治数人。“这个回答让玉千寻眉头深锁,她沉声透露:“唐国边境已发现中蛊士兵,若蔓延开来...“未尽的话语让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骤降,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看来这不仅是秦国内乱,而是一场可能席卷整个人间的灾难。 玉千寻纤指轻叩桌面,沉吟道:“连山,除你之外,可还有人能解此蛊毒?“ 连山闭目沉思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或许...天台宗有办法。“他睁开眼,目光炯炯,“当年在凉国,曾与天台宗慧文和尚论医。此僧医理造诣极深,尤擅解奇毒异蛊,给我留下极深印象。“ “如此甚好。“玉千寻微微颔首,衣袖轻拂间已有了决断,“你明日便去天台宗走一趟。“一幅掌门做派,让几人甚是不爽,心想这还是当年那个小姑娘吗。 她目光转向紫竹,“至于你,我有要事相商,就留下吧。“ 罗杰立即起身:“我随连山同去。天台宗虽为名门正派,但如今局势诡谲,多个人照应总是好的。“他刚说完,余光不自觉瞥向朱薇,就怕出去一趟又把朱薇弄丢了。 玉千寻似笑非笑地看了罗杰一眼,转而问连山:“可有法子检测是否中蛊?“ “这并不困难。“连山随即写下了一个药方,“若按照这个方法,中蛊之人定会显现出来。” “甚好。“玉千寻接过方子,立即安排把方子传回唐国。 一切事务安排妥当后,玄武突然从桌上探出头来,说道:“我看驿馆的防守似乎不够严密,仅留下一个小姑娘可能会有危险。”它那绿豆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连山会意,笑道:“那就劳烦玄武前辈坐镇驿馆,顺便...嗯,品鉴下当地美食。“他在“品鉴“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好说好说!“玄武拍着胸甲保证,“有老夫在,保管连只苍蝇都伤不着小朱薇。“说着已开始盘算明日要点的菜色。 玉千寻轻哼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第二日拂晓时分,连山与罗杰便悄然离城,朝着城外白马寺疾行而去。两人前脚刚走,暗处便闪出一个黑影,匆匆赶往礼部衙门禀报侍郎潘聪。 “继续盯着,务必摸清他们去向。“潘聪捻着胡须听完禀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待探子退下,他立即换上便服,从侧门匆匆离去,七拐八绕地来到城西一处僻静宅院。 与此同时,玉千寻一袭素衣,带着紫竹从驿馆后门离开。出城三里后,她突然祭出飞剑,一道寒光闪过,两人已踏剑东去。紫竹只觉耳边风声呼啸,忍不住问道:“玉儿,我们这是要去...“ 玉千寻微微蹙眉,轻声说道:“噤声。”她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继续道:“到了那里,你自然会明白。”随着她手指的掐诀动作,飞剑的速度再次加快,转瞬间便将金城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而在太子府中,小钱破天荒地没有入宫。他端坐在书房内,看似在翻阅典籍,实则时刻留意着院中动静。按照礼制,今日太尉府该送嫁妆过来,这本该是喜庆之事,可他眼中却只有冷意。 “殿下,太尉府的仪仗已到府门外了。“侍卫在门外禀报。 小钱合上书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让他们等着。“ 连山与罗杰刚踏入天台宗山门,便有眼尖的弟子认出了他们。 “那不是新秀榜上的连山和罗杰吗?“几名年轻修士低声议论,眼中满是钦佩。不多时,便有弟子匆匆前去禀报竺法兰长老。 竺法兰长老闻讯亲自迎出,宽袍大袖,仙风道骨,笑吟吟道:“两位少侠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三人寒暄几句,话题很快转向医术。竺法兰捋须叹道:“若论医道,当属我摄摩腾师兄最为精深,只是他闭关多年,早已不见外客。“ 连山神色郑重,拱手道:“事关天下苍生,恳请长老代为引荐。“ 竺法兰见他言辞恳切,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命弟子前去通传。本以为摄摩腾必会婉拒,谁知片刻后,弟子匆匆返回,面带讶色:“摄摩腾长老愿意见客。“ 当一行人穿过大殿转入一条连廊,摄摩腾的声音便已从园内传来,苍劲有力,如洪钟回荡:“医者,何以济世?“ 连山不假思索,朗声答道:“医者,当以仁心为本,济世为志,不因贵贱而择人,不因险阻而退步。“ 院内沉默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笑:“好一个'不因险阻而退步',进来吧。“ 竺法兰面露讶色,低声道:“师兄已多年未曾如此欣赏一人了。“ 三人沿着青石小径前行,穿过一片翠竹林后,眼前豁然开朗——一方清幽菜园映入眼帘。园中各类药草青翠欲滴,一位身着粗布僧衣的老和尚正手持葫芦瓢,专注地为药苗浇水。他动作沉稳,每一瓢水都恰到好处,仿佛在进行某种玄妙的仪式。 连山目光一凝,从老和尚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气度,立即断定此人必是摄摩腾无疑。果然,竺法兰合十行礼道:“师兄,客人到了。“ 老和尚缓缓直起身,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神采奕奕的面容。他放下水瓢,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和蔼道:“两位小友远道而来,不妨到凉亭一叙。“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仿佛直接在耳边响起。 凉亭内,一壶清茶早已备好。摄摩腾亲自为二人斟茶,茶香氤氲间,他温声询问来意。当听闻蛊毒之事时,他眉头微蹙,摇头叹道:“此毒阴狠,若要根除,难矣。“枯瘦的手指在茶桌上轻轻叩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连山将近日所见所闻细细道来,特别提及明日太子大婚可能暗藏的危机。摄摩腾听完,闭目沉思良久,忽然睁眼道:“老衲虽无法根治,却可施法暂时压制。“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如炬,“若事态危急,老衲这把老骨头,倒也不妨走一趟。“ 连山与摄摩腾促膝长谈,从医理药性到济世之道,两人相谈甚欢。连山讲述了自己游历四方时遇到的疑难杂症及破解之法,摄摩腾则分享了他数十年来钻研的佛医精髓。老和尚时而捻须颔首,时而开怀大笑,对连山在医术上的独到见解赞叹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