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林 · 第九十六章出海

　　离开平城前，众人曾约定：若出现在凉国，便可就近向御剑门传递消息；若在南唐，则联系逐月楼分舵；若在秦国，便通过四方酒馆互通情报。元阳宫手段狠毒，各派理应联手剿灭！趁着玉儿换衣服的间隙，紫竹溜出客栈，打算先找到御剑门的堂口。　　走在街上，他忽然听到两名妇人的对话—— 　　“祥林嫂，听说你家阿毛回来了？” “是啊，海上出现怪兽了，渔船全都返航，这下怕是好久都没活计了……” 　　海上的怪兽？紫竹心头一跳，莫非蓝双所说的玄武真的现身了？他连忙上前询问详情。祥林嫂见是个陌生少年，本不想多说，但耐不住他再三恳求，便道：“听我家阿毛说，那怪物生着两颗脑袋，一大一小，身躯比码头最大的船还庞大，只要它打个哈欠，海上便会掀起狂风暴雨……” 　　回到客栈时，玉儿已换好干净衣裳，正倚窗出神。紫竹将打探到的消息告知她，玉儿眼中骤然闪过一丝锐光：“果然是玄武！上次我和婆婆在东海搜寻数月都未能找到它，这次绝不能错过——明日我们就出海！” 　　紫竹有些犹豫：“要不要等其他人汇合？至少等青龙婆婆来了再行动……” 　　玉儿冷哼一声：“你以为玄武会在海上乖乖等着？若是让这老乌龟溜走，恐怕几百年都未必能再寻到踪迹！” 　　千里之外的青龙长老在四方酒馆的告示栏前驻足，目光落在一则不起眼的寻人启事上：“东海城寻两名逐月楼弟子...悬赏一两银子。“她紧绷的面容终于舒展——这正是离开平城时约定的暗号，说明她已安全。只是告示栏上不见连山和罗杰发布的任务，这让她不禁蹙眉，暗自担忧起那两个年轻人的安危。　　翌日清晨，玉儿便迫不及待地要出海寻找玄武神兽。可当他们来到码头时，渔民们一听要去找海怪，不是连连摆手说不知情，就是吓得直往后退，竟无一人敢接这差事。从没下过水的玉儿气得直跺脚，绣花鞋将码头木板踩得咚咚响。　　“看来只能租船自己去了。“紫竹无奈道，可两人都不谙水性。这时他不禁想起罗杰——那家伙要是在就好了，也不知他现在身在何处。忽然灵光一闪，紫竹想起昨日那位大嫂提起的儿子阿毛曾亲眼见过海怪，当即拉着玉儿前去寻访。　　穿过几间茅舍，他们来到一处农家小院。一个二十出头的精壮小伙正在院中劈柴，古铜色的肌肤上泛着汗珠。　　“请问这里是阿毛家吗？“紫竹拱手问道。　　小伙闻声抬头，当目光触及玉儿时，手中的斧头“咣当“掉在地上。“你、你们找谁？“他结结巴巴地问，黝黑的脸庞竟透出几分红晕。　　玉儿莞尔一笑：“我们想请教些海上见闻。“ 　　听说只是打听海怪的事，阿毛顿时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描述起来。据他所说，那庞然大物对他们的渔船根本不屑一顾，只是在游过时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能带我们去找它吗？“玉儿突然问道。　　阿毛的头摇得像拨浪鼓，可当他的视线再次与玉儿交汇时，摇晃的脑袋渐渐停住，眼神也变得迷离起来。“好...好吧。“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紫竹心知必是玉儿使了什么手段，却也不好点破。留下一袋沉甸甸的银两后，阿毛不顾母亲祥林嫂的哭喊阻拦，执意跟着两人前往码头。好在平城那些达官贵人留下的银钱颇丰，他们出手很是阔绰。备足淡水和干粮后，一艘渔船缓缓驶离港口。　　“找到玄武后要怎么办？总不能把它抓回来吧？“紫竹一边调整帆索一边问道。海风拂过他的面庞，带着咸湿的气息。　　玉儿神秘地眨眨眼：“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船上仅有的三人中，紫竹不得不承担起水手的职责。虽然初次出海，但他身为武修的敏捷与力量远胜常人，很快就掌握了操帆掌舵的要领。帆船在他的操控下，如利箭般划破蔚蓝的海面，向着阿毛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你们快看！那边海上是不是漂着什么东西？“阿毛突然指着远处的海平面，朝船舱里的两人喊道。　　紫竹眯起眼睛，手搭凉棚远眺：“好像是个木桶...我们靠过去看看！“ 　　船只缓缓靠近，这才发现木桶旁还趴着个人影。那人一见有船驶来，立刻拼命挥舞着破烂的衣袖，生怕错过这救命的机会。　　“是罗杰！“紫竹惊呼，连忙放下绳梯，“他怎么会在海上？“ 　　被救上船的罗杰浑身湿透，嘴唇干裂。他一上船就抱着水囊大口痛饮，那狼狈的模样，若是紫竹他们再晚来半日，恐怕真要葬身鱼腹了。　　“咳咳...你们可算来了！“罗杰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干粮，一边愤愤不平地讲述自己的遭遇。原来他被直接传送到了茫茫大海中央，幸亏凭着多年航海经验，辨别出了陆地方向。但人力终究有限，御剑了一天一夜后，好不容易发现个破木桶，却在海上漂了好几天都没见到船只经过。　　“再晚一点，我这个'海贼王'就要命丧大海了！“罗杰自嘲地抹了把脸，却掩不住眼中的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来老天爷也承认你这个'海贼王'的称号了！“紫竹拍着罗杰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　　玉儿强忍着笑意，板着脸道：“吃饱了就赶紧干活，我们船上可不养闲人。“虽然语气冰冷，但眼角眉梢却掩不住幸灾乐祸的神色——原来还有人比她更倒霉。　　“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啊！“罗杰哀嚎一声，随即凑到紫竹耳边压低声音：“你怎么跟这个恶婆娘混在一起？要是敢辜负朱薇，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紫竹哭笑不得：“罗杰，你是说不需要休息！既然这么精神，不如去当个前甲板手？“ 　　罗杰气得直翻白眼，但终究还是老老实实去舱里补了一觉。　　有了罗杰这个航海老手的加入，航行顿时顺利了许多。他时不时就跃入海中，像条灵活的飞鱼般穿梭，总能带回几条新鲜的海货。最令人叫绝的是，他竟能在海面上御剑滑行，激起一串晶莹的浪花。看得紫竹心痒难耐，也学着用棍子当“飞剑“在海面滑行。原本危机四伏的探险，竟变成了欢乐的海上郊游。　　就连一向高冷的玉儿，看着两个大男孩在海里嬉戏打闹，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快乐果然会传染。只有阿毛依旧魂不守舍，机械地掌着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