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旭?”徐羽认真想了想,“还是那样,吊儿郎当,到处惹事,不过现在已经回了齐郡。” “哦?回去了,为何回去的?” “你不知道吗,是因为他妹妹……” 正说着,陆乾走了进来,看看这,看看那,最后坐在圈椅上说道:“李家人就喜欢把人分得这么清楚,姓徐呢,就是正房,姓陆呢,就给间厢房。” “以晋王和川王的关系,李家能给你间厢房都不错了。”温言打趣他道。 “也是,那吴王还是川王的亲叔叔呢,不也没住上正房。”陆乾开始自我安慰。 “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江湖上的往来竟要和这些王权亲疏捆绑在一起了?”徐羽站在窗前说道。 这句话戳中了温言的心,他轻叹一口气道:“是啊,江湖儿女本该豪放不羁,却在王权的捆绑下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若只小心翼翼还好,最怕被权势糊了眼,利欲熏心。”陆乾看看他们两个继续说:“你俩快点收拾好,我们一起去赴宴,看这李家到底是江湖豪迈,还是王权爪牙。” “话不必说得这么难听,你陆家与晋王又能干净到哪里去。”徐羽淡淡地说。 “你说什么?!”陆乾提高了声音。 “我们此行的目的是要紫晶,只是与李家人斡旋,不必针锋相对。”徐羽语气缓和了一些。 “怎么你还以为我陆乾是莽夫?” “知道天行哥性格直率,所以徐羽说话也就直接了。徐羽还小,不太了解我们的行事作风。不过大家都是为了我,才来蹚这一趟浑水,感激不尽。”温言说完又按了按自己脸上贴着的假皮。 徐羽和陆乾不再说什么,整理了衣襟,去赴李家的家宴。 川地虽然地处偏远,但好在物资丰饶,地形易守难攻,多年不曾受过战乱之苦,所以李家的宅邸虽不像金都徐家那么富丽堂皇,但也算雕梁画栋,错落有致。 大堂的桌椅已摆好,大家坐定后,李家家主李冀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灵动活泼的女孩。 不用说,自是李家的独女李萱。 李萱年纪不大,八年前,她还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没有跟随父亲一起去金都。 未能去金都看武林会盟和比武大会一直是她的遗憾,如今有三家名门子弟来到自己家,她自然是不肯放过。 躲在父亲身后,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易风、澄汐、天行,”李冀哈哈笑着说:“你们三个能来川地真是太难得了!” 三人纷纷行礼。 “一直听家父说起您,如今有机会拜访,才是我的荣幸。”徐羽最先开口。 李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我虽初次见你,但一看就知道你是易风,有你父亲的风采。” “晚辈来川地求购药材,叨扰李叔叔了。”一旁的周宸接着说。 “澄汐啊!八年不见,你还是儒雅精致,吴地好风水。”李冀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叔叔好。”陆天行只有一句话,再加上一张假笑的脸。 “天行,呵呵呵呵。”李冀笑得也有些不太自然。 “爹爹,只这样站着叙旧,客人们都要饿啦!何不边吃边说?”一旁的李萱撒着娇说道。 众人这才停下来寒暄,纷纷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温言则静静地站在徐羽身后,认真扮演着仆人的角色。 李冀环顾了众人,又开始问道:“你们都是来寻药的?” “是晚辈。”澄汐回道:“家父派我四处寻一些珍贵药材,好补充家中的私藏。” “这几日在川地寻得如何?” “川地丰饶,仙草众多,晚辈收获颇丰。”澄汐说着又换了遗憾的口气道:“就缺一味,还未收集成功,零零碎碎不说,还以假充真。” “何药让你如此费神?”李冀好奇问道。 “龙涎紫晶。”周宸直入主题。 众人听到这句,纷纷看向李家主,李冀略显沉默。 “紫晶嘛,王宫里有啊!”李萱在一旁说道。 李冀看了她一眼,又换上笑颜道:“川王宫确实应该有,但这药很是珍贵。我也不能因为澄汐要找,就去向川王讨要。” “实不相瞒,”陆乾说道:“我跟着澄汐四处找寻药材时才知,周家是在为吴王炼制补药。这可以说吧,澄汐。” 周宸接过陆乾的眼神,点了点头。 “吴王虽是川王的叔叔,但也看着川王长大,感情深厚。如果李叔叔能面见川王,告知实情,我想川王应该能给几分。”陆乾说完看着李冀的脸色。 “市面上的都不够周家所需,那到底需要多少呢?”李冀看向周宸。 “拳头大小。”周宸道。 “什么?!”李冀连连摇头,“哪里能找到这么多呢,恐怕川王府也不一定有。” 众人陷入了沉默。 “爹爹,”李萱甜美的声音响起,“他们千里迢迢来咱们川地不容易,又是为吴王办事,您去趟王府替他们求一求呢。指不定川王药库里多的是,随手送他们一匣。” “你呀,真是小孩子说话。”李冀摇摇头,但还是笑了起来,“这几日我找个机会去王府试试,能给多少就看川王的了。” 周宸站起身行礼道:“那先谢过李叔叔,薄酒一杯,敬您。” 李冀微笑着点头致意。 一桌人边吃边聊,家宴结束时已是深夜。 陆乾一行人行礼告退,回到客院,只等着看李家主哪天有机会去川王府。 深夜的一轮明月挂在温言的窗前,他盘坐在榻上,默默地看着竹丛下的月影。风一吹,月影也摇晃起来。 周宸房里传出悠幽的箫声,伴随着清冷的月光,把温言的思绪拉得很远。 不知不觉,都已经六年了,时间为什么过去得那么快。 这六年,自己的毒没解,仇人也没有找到,隐藏在姑苏城外,竟是一事无成。 快到而立之年,才在朋友的帮助下,踏出寻找真相的第一步。 “在想什么?”徐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温言身边。 “我是不是个懦夫?” “怎么这样说?” “这么长的时间,不寻找真相,不报仇,在小山村里藏着不出来。”温言苦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