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温言随口应道。 “可那怎么行,他是个男的。”陆乾又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喝完继续说道:“子谦,我是陆家的独子,婚娶之事不能做主不说,还要传继陆家香火。” “咳咳咳……”温言剧烈咳嗽了起来,按了按胸口道:“你说的是这种喜欢?!你才认识周小乐几天啊,不过是喜欢这个朋友而已,至于想到婚娶之事上吗?” “你不懂。” “小时候我们第一次分别,你还抱着我哇哇哭呢。” 看温言不咸不淡地继续收拾起东西,陆乾走到他身边,伸手把他拉过来。 把他的手搭在自己后背上,环抱住了他,。 温言哭笑不得,“这是干吗?” “你什么感觉?”陆乾问。 “虽然明天我们要离开金都了,但是咱们两个离得近啊,不用如此依依惜别。”温言打趣他道。 陆乾松开手,哼了一声道:“别人抱过你吗?” “长大以后没有几个。” “有你喜欢的女子抱过你吗?” “这个更没有,我平日看到女子都绕着走,免得会影响我练剑。”温言一脸的不明所以。 陆乾摇摇头道:“我发现了,你还没开窍,比周澄汐好不到哪儿去。罢了,我和你这种没开窍的扯什么呢。” 温言摸着耳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徐府门前聚集了很多车马,各大世家准备打道回府。 李家已经先走了,刘烁拽着自己的马朝门内张望。 “走啊,思康。”刘家主在后面催促他。 他一动不动,只等着陆乾露了面,才上了马,扬起手说道:“陆天行,我先走一步了。” “啊,刘烁啊,嗯。”陆天行仰头回道。 “我……”刘烁吞吞吐吐地想再多说几句。 “对了,还没谢谢你,”陆乾想起什么,“那天酒楼遇袭时,你舍命相助。以后来晋地找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说完,他抽出锦索,对着刘烁的马儿轻轻一抽。 这马儿就把正在喜笑颜开,还想再说点什么的刘烁给带跑了。 陆乾在后面哈哈大笑:“江湖再见啊,思康!” “再见,天行哥!”刘烁使出全身力气吼了一句。 周宸走出来笑道:“刘少主中气还挺足。” 陆乾看了看周家的队伍里没有小乐,连忙问道:“小乐呢?” “早走了。” “怎么走那么急?”陆乾有些失望。 “怕被我爹看到啊,不然准打他。他本应该留守吴地,擅做主张来了金都。如今我爹要回去了,他还不赶紧往回跑。”周宸说话时看了一眼自己的爹爹。 “这么多天,周家主都没发现吗?” “我爹早出晚归,又有我给他打掩护,这几天应该没发现。”周宸说完又朝门内看去,不用说是在找温言。 温言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脸上也挂着失望之色。 陆乾摇摇头,“你今天怎么和刘烁一样慢吞吞的,走了走了。” 温言轻叹一声道:“要说走,真有点舍不得。澄汐,我以后一定会去找你。” 周宸笑笑,“三哥,这金都有人要害咱们呢,还是走了的好。日后,你和天行哥去吴地找我,那里山清水秀,美食众多,不比这金都差。” “咱们澄汐倒想得开。”陆乾一个飞身上马,“子谦,走吧。” 温言点点头,也上了马。 “三哥,”周宸走到马前,仰着头对温言说:“你会给我写信吗?” “会。” “你会去吴地吗?” “会!”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伴随着最后一声再见,温言和陆乾轻扬马鞭,绝尘而去。 徐家墙边的角楼上,一个瘦小的身影,对着四散的烟尘,先是低声呢喃着:“温子谦,温子谦……” 而后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他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温子谦!” …… “温子谦!温子谦!”八年后的徐羽在川地边境的大山里,狂喊着温言的名字。 温言抱着水壶,气喘吁吁,生无可恋地爬了上来,“我就去取个水,你怎么跟招魂似的。” 徐羽一边转动着手里正在烤的野鸡,一边若无其事地说:“哦,我怕你迷路。” “哈?就这个坡下面,你都能看到我,我还会迷路?”温言摇摇头,“我谢谢你。” 刚说完,一只烤好的鸡就横在了他面前。 饥肠辘辘的他没必要和鸡过不去,便不再说话,端起来开始吃。 “快住嘴!”陆乾抱着柴回来了,周宸紧随其后。 “就这一只鸡,大家理应分食,你倒是不客气。”陆乾一边添柴一边数落他。 徐羽举起一个烤好的饼,递到陆乾面前,“给你。” “你小子!” 看陆乾要发飙,温言连忙又把手里的鸡架到火上烤起来,“我就是替大家尝尝鸡烤熟了没?嗯,还有点生,继续烤。” 周宸笑着岔开话题,“所以三哥,你后来选择在姑苏隐居,是不是因为当初答应了我一定会来吴地。” “也许是吧。”温言抬头看了一眼星空,“要是时间永远停在那时候就好了。” 陆乾咬了一口徐羽递过来的饼,欲言又止地看了看周宸,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澄汐,小乐……他怎么样?” 周宸皱了皱眉,“他啊,我也好久不见了。” “怎么?” “那时从金都回到吴地,爹爹准备给他说一门亲事。他不愿意,就上山修行了,偶尔回来看看。”周宸说着给火堆添了把柴。 “哪座山?”陆乾又问。 “具体也不知道。我爹爹这个人,虽然盼着我们成才,但是平时做事注重无为,很少强迫我们做什么。把他惯坏了,把我也惯坏了。”周宸低下头,继续说:“所以我身为长子,到现在也还没成婚。” 温言嘴角一抽,“那咱们三个还真是好兄弟,你们莫不是都在等我一起吧。” “想得美。”陆乾翻了个白眼。 “咳咳咳……”一直没说话的徐羽突然咳嗽起来,像是被烤饼噎住了。 温言连忙把水壶递给他,他喝了一口说道:“八年前的事你们都说了一路了,还是看看眼前吧。听说这山上有山匪,吃完东西,你们先睡,我来守夜。” “你小子这口气,倒像是大哥。”陆乾咂舌道。 “我叫‘徐羽’,不叫‘你小子’。” “嘿、你……” 不等陆乾说完,徐羽已经站起来去周围查看。 “天行哥当然是大哥,大哥明见。”温言把烤鸡递到陆乾面前。 陆乾笑道:“少戴高帽子,我不吃这套。” 一路奔波,几个人都很疲惫,吃完东西就渐渐睡去了。 徐羽添了几把柴,从包袱里翻出一件外袍,盖在温言身上。 温言在这时却醒了,缓缓睁开了眼睛。 山里的深夜很是寂静,只听见柴火被烧得噼里啪啦。 “我是不是见过你?”温言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