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渺天神

第十三章 岁月从不败美人

  赵理是云城郡有名的才子,酒楼酒倌儿见到他时连忙迎进,生怕怠慢了他。   赵理也是个妙人,每当喝酒尽兴时必要拿出笔墨,也不管周围之人对他怎么看,他自己定要留下一副墨宝,肆意姿态散开衣襟,写在哪里全看自己兴趣,有时是纸上,有时是墙上,有的时候却是别人衣衫上。   才子之名响彻一郡,许多酒楼店家最是喜欢这样的人儿,将他灌醉留下墨宝,待到他金榜题名之时,登时间这家酒楼的身价就会暴涨,尤其是那人喝的酒种,则会更改姓名,如文曲酒窖和状元酒之类的名字数不胜数。   在文风极重的东汉,风流才子俏佳人才是百姓“心之所向”。   酒倌热情的问道:“赵相公还是喝新竹?”   “那是自然,新竹入口之时绵柔,进肚之后又热烈,你们这里也就新竹还算入品。”   新竹是一种酒名,云城郡有名的酒水,在鲁县这个地方,新竹算得上入品的酒了。   酒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饮品,如果不算水,它就是流传最久的饮品。   东汉数百年之前有一位杜姓老者,他将天下酒水分为九品,一品最高九品最低,有专门的评定标准,达到评级门槛的酒水则是入品,不够评级标准的酒水就是不入品,也就是不入流。   鲁县地处边境,大多都是苦涩的烈酒,也就是新竹还算得上入品,也不过是九品酒水。   相传第一品的酒,就连七国帝王也视为珍宝。   “辛先生,这小小鲁县没什么好的酒水招待,只能用这新竹表达心意,有所不周还望海涵,若是以后有机会去郡城一聚,我愿拿出所有珍藏的名酒招待辛兄。”   辛纪念连忙说道:“赵公子言重了,我辛纪念也不过才刚刚成年,是在担不住赵公子称先生二字。”   赵理摇头大笑,整理自己的衣襟郑重的说道:“你若不能被称为先生,这东汉有几人能被称为先生二字,有多少人能像先生一般,躬耕于乡野之上,不求其他只是为了那些没有机会上学的孩子,如此高尚士也还称不上先生二字吗?难道那些给了钱财背后开小灶的人能被称为先生?难道那些讨好富贵人家的孩子的人能被成为先生?难道那些对穷苦人家冷眼相看的人能被称为先生?”   赵理见过太多的世俗冷暖,他认为如今东汉教育制度已经烂到骨子里了,若能学习西秦兴办幼学、太学该当多好,但是自己一人无能为力,国家大事教育体制不是自己能够左右,又有家人羁绊不能遵守本心,如今见到一个正在做他想做之事的人,怎么能不激奋。   “赵公子怎么还没喝酒就醉了。”   “既然你不愿意我称呼你为先生,我又痴长你几岁,倒不如你我兄弟相称如何?”   “如此甚好。”   辛纪念心道,这人一定是那种“直肠子”之人,心中也是有大抱负的。   “兄弟,你平时酒量如何呀?”   赵理关切地问,正好问到辛纪念最脆弱的地方,他酒量很差,只能喝一些酒劲差一些的果酒,如果是稍微烈一些的酒,辛纪念就不行了。   因为辛子敬大将军爱喝烈酒,慕白很讨厌大将军身上的酒气沉重,所以在教育富贵与纪念的时候,明令禁止他们两个偷喝烈酒,只允许不得以的是个喝些果酒。   有一次辛纪念喝刘富贵偷偷喝了大将军的藏酒,刘富贵倒是没啥,纪念直接冲着酒劲,拿起长剑对着母上慕白来一套辛家剑法,然后被打了三个月下不了床。   “兄长,我酒量不好。”   “没事,兄长酒量也不好。”   赵理哈哈大笑,没关系我酒量也不好,但是我酒品还差。   等到酒倌儿打上一壶新竹,赵理直接让人换成大碗,看着面露难色的辛纪念,心里面越来越高兴。   “为兄我平时酒量二斤,陪你喝舍命。”   “我平时酒量可能二两,陪你喝到尽兴。”   “来!干!”   赵理豪气干云,一口饮尽碗中美酒还不尽心,与之前和辛纪念相见之时那股君子之风大不相同,不仅没有初见面之时的那种温文尔雅,到现在倒像个武夫那般豪迈。   辛纪念刚刚抿一小口,赵理看见皱了眉头。   辛纪念只好一口强灌自己,刚刚入口还算温和,但是下一刻就有一股热气翻江倒海,似是刚刚喝下去的新竹翻涌上来,辛纪念呛的咳嗽好久,俊朗的脸也被憋的通红。   赵理见状哈哈大笑,大笑说道:“如此甚好。”   “我见兄弟器宇不凡,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不像是鲁县人氏,云城那边也没有像兄弟这般英俊的男子。”   “不瞒兄长,我是京城人氏,三年前追随心之所向,来到鲁县乡野当个教书先生,为此还将母上大人气的大为光火,至此我都不敢回家。”   “哈哈哈,你这倒也很有趣,不过三年前你离开京城,那个时候你不过十五六岁吧,那个时候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半大孩童,也真是苦了你了。”   赵理笑完,心里更加加深了对自己这个小兄弟的佩服之情。   “寒来暑往如今也三年了,我也十分想念父上母上大人,这里书塾的事情走不开,虽是很想念但是孩子蒙学的事情更重要。”   “兄弟,你真的很让我佩服。”   赵理说罢再饮一碗新竹。   “我听闻军营之中年纪最大着有知命之人,年纪最小着却刚刚十二三岁,那些人才最值得敬佩不是吗?”   “兄弟此言有理,兄再饮一杯。”   一壶新竹,赵理自己喝了八成,辛纪念只在赵理皱眉不满之时才喝。   “我自负饱读圣贤之书,却对百姓深受苦海无能为力,愧对我这多年考取的功名。”   “兄长,世界是不会因为一人一物而改变的,兄长有此心就好。”   “纪念,所以我要做官,我要入朝拜相,我要做个大官,只有这样我才有机会针砭利弊,我知道百姓需要什么,只有成为大官才能改变东汉。”   “兄长醉了。”   赵理不知是喝多了还是与辛纪念一见如故,竟然说了许多平日里说不出的话,就连许多对妻子都说不出的话,居然对辛纪念一吐为快。   渐渐的地上的酒瓶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新竹进了两人的肚皮。   赵理终于是醉了,辛纪念也是扶他开了一间客房,自己付了房钱酒钱留了字条。   临走前赵理还在说着梦话,让辛纪念接着喝,不过辛纪念只是摇头笑笑,自己也就这点酒量了,再喝就要撒酒疯了,上一次被母上掉在房梁上打还历历在目,想想就觉得当时的伤口烈烈作痛。   “这倒是一个可爱的人,有机会安排他和富贵哥哥见一面,富贵哥哥一直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辛纪念离开酒楼,坐着牛车出城去,身上淡淡酒气也随着阳光慢慢散发出去。   赶紧赶路呀,孩子们还在等着我呢?一想到那帮可爱的孩子,辛纪念觉得这三年值了。   夜晚来临辛纪念来到山神庙前,久久没有进去。   因为他嗅到了血腥味,很重的血腥味。   直觉告诉他,今天他不能在这里休息,哪怕连夜赶路,夜晚赶紧离开坦荡山。   大胡楼村,一群身穿破败的甲胄,面目凶神恶煞,一行七人举着火把,恶狠狠地盯着村民们。   “把你们村子里面的牛羊粮食都交出来,还有年轻貌美的女子,不然全部杀了。”   为首一人举着长刀,刀上的鲜血还未干涸。   今天的月光尤为阴冷。   就在刚才,这七个人已经杀了十几个壮年男子了,村里面敢于反抗的人都被杀死。   为首者洋洋自得,东汉男人脆弱不堪。   “你们都是吃人刽子手,必然不得好死。”   就在众人僵持之下,居然一道童声响起。   林月生跳了出来:“先生说过,举头三尺有神明,多行不义必自毙。”   “哪里来的小娃娃?居然不怕我,把她杀了!”   “我不怕!”   首领看也不看,他这么多年军旅生涯,早就练就了铁石心肠,更何况合适敌国子民。   村长颤颤巍巍不知道怎么办,很久以前他参过军也打过仗,可是如今他已经黄土埋到脖子了,心里面也没有了以往的豪气,只剩下害怕。   就在山匪将刀砍向林月生脖子时,她的阿娘站了出来。   “住手,你们想要的是米粮和貌美女人,现在是五月初小麦还未收割,没有多余米粮,至于貌美女子,我不就是吗?我愿意跟你们走,还请放过我女儿和这一村人的性命。”   林月生母亲名叫林徽漪,在村子里是特殊的存在,她是外来人带着孩子,容貌极美与这里的女人格格不入,而且为人温柔,待人宽和,是这个村子男人共同不敢说的秘密,她是这个村子男人的梦中情人。   “你长得真俊呀,给我带走,今天我要好好享受,平时都是歪瓜裂枣如今终于有个可口的。”   说罢一名山匪将林徽漪掳走,将她放置马上,也不顾身后林月生的哭诉。   “老大,这妞屁股真翘。”   那人一巴掌打在林徽漪的臀部上,感受那种柔软的手感。   “把你的脏手拿开,我用完了你们才可以。”   “知道了。”   林徽漪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暗自流泪,但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她心里好怕,她怕林月生今后怎么办,自己没有完成别人的嘱托,愧对别人的临终之托。   林月生追出去好久,小小的她摔倒在泥泞的田野里,浑身都是泥,干净的小脸上也是。   “阿娘!”   林月生不知道怎么办,身后的村民一个个呆如木鸡,有人悲哭,有人害怕的愣着不动。   “先生,对了先生在哪,先生一定有办法。”   小月生似是想起什么,爬起来使出全身的力气也要跑到那个地方,哪怕自己跌倒了也要爬起来,膝盖嗑破了也要去那个地方。   寻常时间先生去鲁县县城购置物品,会在第二天的清晨回来,她要第一时间看到先生,先生是她最尊敬的人,他一定有办法的。   辛纪念心里惴惴不安,架着牛车加速往回赶,老牛是懂主人的,比平时快上许多。   辛纪念没来由的想起自己的小弟子林月生,林月生的阿娘是一位很漂亮的女子,清丽孤傲但是又柔情。   她比纪念大十岁,可是看着与纪念同辈。   辛纪念心里面想到一句诗词正好是形容林徽漪。   “若有气质藏于身,岁月从不败美人。”   辛纪念连忙摇了摇头制止了自己的想法,想女子干什么,事业还没搞好,专心搞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