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说!” 男人对着手机低吼,声音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保镖的声音因惊慌而变调:“总裁,离鸢小姐没在房间!房间里是空的!” 南镜辞已经按下电梯,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封锁所有出口,我马上回来。” “是!” 黑色的跑车一路闯过数个红灯,轮胎在别墅门前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南镜辞甩手将车钥匙扔给迎上来的保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周身散发着骇人的戾气。 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空无一人。 大床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显然无人躺过。空气里弥漫着死寂。 他的目光倏地转向紧闭的浴室门。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浸透四肢百骸。他几乎是撞开了那扇门—— 南镜辞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急剧收缩。 离鸢穿着单薄的白色睡裙,如同破碎的蝶,无声无息地沉在浴缸清澈的水底。黑发海藻般散开,衬得她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水面平静无波,她安静得仿佛已经与这个世界彻底割裂。 当视线确认浴缸里是清水而非刺目的血红时,他紧绷的心脏才找回一丝跳动的节奏。 还好……不是血。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与一种陌生的恐慌取代。 他大步上前,俯身,将水中冰冷得吓人的躯体捞起。她的肌肤触手冰凉,柔软得没有一丝生气,湿透的白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脆弱的线条。 “离鸢!” 他低吼,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没有任何回应。 他用宽大的浴巾将她紧紧裹住,抱回卧室的大床。迅速脱下自己湿透的西装外套,直接拨通了电话,:“叫医生过来。立刻!马上!” 不过片刻,家庭医生带着护士团队匆忙赶到。卧室里瞬间灯火通明,仪器被迅速连接,冰冷的针头刺入她纤细青白的血管,透明的药水一点点滴落。 喧嚣中,南镜辞沉默地坐在床边阴影里。 他凝视着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然后,伸出微微发颤的手,用滚烫的掌心紧紧包裹住她冰凉的手腕。 那纤细的腕骨,脆弱得他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医生仔细检查后,恭敬地开口:“南先生,离小姐身体无大碍,主要是窒息导致暂时性昏迷,加上冷水浸泡有些受寒。等她醒来后,让她服下这粒安神药,好好休息即可。” 南镜辞接过那粒白色药片,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多谢。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送走医生,卧室重归寂静,只有加湿器吐出细微的白雾。 南镜辞回到床边,俯身凝视着床上的人儿——她的脸颊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不再是令人心惊的惨白。 男人眼底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微湿的眼睫上。 而此刻的离鸢,感觉自己轻盈得像一片羽毛,飘荡在记忆的洪流之上。 她看见大学时候的自己,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在梧桐纷飞的校园里,正拽着一个清瘦挺拔的少年的衣袖撒娇。 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看向她的眼神却带着无奈的纵容和深藏的温柔。 她俏皮地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那微凉的薄唇上印下一吻。少年身形微僵,耳根泛红,却没有推开,反而伸手轻轻回抱住了她。 离鸢拼命想靠近,想看清那少年的面容,可总隔着一层朦胧的雾,只能感受到那份悸动的暖意和无忧的快乐。 画面骤然碎裂! 滂沱大雨中,她独自跪倒在地,哭得撕心裂肺,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绝望得仿佛被全世界抛弃。 “他”不见了……那个承诺会永远在她身边的少年,消失了。 梦中的离鸢心如刀绞,她冲上去想拥抱那个痛苦的自己,指尖却穿透了虚影,什么也抓不住。那股失去挚爱刻骨铭心的剧痛,跨越了记忆的屏障,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 现实与梦境交织,躺在床上的离鸢,眼角无法控制地滑落一行清泪,没入鬓角。 南镜辞指腹极其轻柔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湿意。 “冷……好冷……” 离鸢无意识地呓语,身体微微颤抖。 南镜辞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脱去自己身上仅存的衬衫,露出精壮的上身,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用自己温热的胸膛贴住她微凉的后背,手臂从身后绕过,将她纤细冰冷的身体牢牢圈进自己怀中,试图用体温驱散她的寒意。 感受到可靠的热源,离鸢在昏迷中本能地翻过身,将脸深深埋进他温暖结实的胸膛。 南镜辞低头,看着她依赖的姿势,眼神复杂。 他动作温柔地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现在……还冷吗?” 沉浸在破碎梦境与深刻记忆中的离鸢,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唇边溢出一声模糊而依赖的呜咽,那是一个深埋在她灵魂深处的名字—— “阿蘅……”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泣音和无比的脆弱。 “别……别再离开我了……” 南镜辞身体一僵,抚摸她头发的手骤然僵在半空,连呼吸都停滞了! 阿蘅…… 她想起什么了?! 他强压下心头的情绪,低下头,将声音放得极柔,试图用催眠般的语调覆盖她潜意识里的呼唤: “鸢鸢,别怕,”他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我在这里,我会一直陪着你,只有我。” 然而,怀中的离鸢仿佛陷入了更深的梦魇。 她开始不安地扭动,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他胸前的肌肤,眼泪汹涌而出,浸湿了他的皮肤。 “阿蘅……呜……别走……求求你……别丢下我一个人……阿蘅!” 声声泣血的呼唤,凌迟着南镜辞的神经。 他用力按住她胡乱挥舞的双手,将她牢牢禁锢在怀中,俯身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而执拗,带着一种近乎洗脑的偏执: “没有阿蘅!你听清楚,这里没有阿蘅!”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强调,“只有阿辞!南镜辞!你最喜欢的人是他,你唯一爱的人是他!你忘了吗?看着我,鸢鸢!” 或许是这强硬的语气起到了暂时的震慑,也或许是“南镜辞”这个名字在过去三年里被强行烙印了太多次,离鸢挣扎的力道渐渐微弱下去,重新蜷缩进他怀里。 就在南镜辞刚想松一口气的瞬间—— “阿蘅——!” 离鸢猛地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南镜辞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逆流,他眼底所有的温柔伪装在瞬间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 “离鸢,你……想起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