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苏浅璃面红耳赤道出急处,李琮烨强忍着心头笑意出了屋子,换来侍书伺候,她的起居悉数转到了侍书手上。 此后,李琮烨忙得脚不沾地,一天总是见不到身影。 一日夜里,苏浅璃渴醒,才发现李琮烨躺在她的身侧,穿着衣裳睡着了。 苏浅璃怔怔看着他微皱的眉头,发青的眼睑,硬是忍着口渴,一动不动。 生怕打搅了他,就连这短暂的打盹儿都会泡汤。 李珂翎和匈奴勾结,泄露了布防图,李琮烨不得不防着匈奴贼兵和定州军的同时,尽快研制出最为妥当的布防图。 这布防图,既要考虑我军的优势,在原来的基础上,进行调整,虚虚实实,让匈奴摸不清真假,混淆他们视听。 苏浅璃不用想,都明白其中的困难有多大。 她睁着眸子,痴痴瞅了李琮烨一个时辰,发现他身子一动,立即闭上了眼睛,放轻了呼吸。 李琮烨强撑着起身,拂过苏浅璃脸庞的青丝,落下一吻在她的额头,这才起身出了屋子。 苏浅璃睁开眸子,看着烛火摇曳了一瞬,便听见“吱咛”一声,屋门已经阖上。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了窗户上,屋外一团漆黑,寒风怒吼,犹如此时的战况,更显出几分萧瑟来! 一时想得太多,再也难以入睡,她睁着眼,捱至天际露白,风声减小,这才勉强睡着。 等苏浅璃再次苏醒,天色已经大亮,阴沉沉的天色压在头顶,寒风吹过院外的竹林,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苏浅璃说不出的烦躁,只后悔选了紧挨着竹林的琉璃院。 腿上传来隐隐的痒感,苏浅璃心里焦躁,打算起身,刚撑起半个身子,一个脚步声传了进来。 “小姐,您要起来吗?” 苏浅璃听见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下意识抬首,才发现站在面前的不是侍书,而是此前伺候自己的小丫鬟青儿。 苏浅璃微不可见点了下头,青儿立即上前,扶住了她。 她在青儿的伺候下,如了厕,净了手,刚去了坐塌上坐定,侍书顶着一身寒气匆匆进了屋子。 看见起来的苏浅璃,先是一怔,而后换上笑意,几步上前行礼。 “小姐醒了,可有什么想吃的?奴婢去吩咐厨房……” “无妨,有什么吃什么,青儿去布置吧!”苏浅璃打断了侍书,借机将青儿支了出去。 见青儿出了屋子,苏浅璃定定瞅着侍书的眸子,神色凝重。 “说,发生了什么事儿?” 侍书觑一眼苏浅璃神色,知道再也瞒不住,扫了一眼屋外,压低了声音。 “主子,一个时辰前,姜淮在地牢里被人杀了,刚写了一半的认罪书也凭空失踪了!” 什么?! 苏浅璃瞬间坐直了身子,满眼震惊。 姜淮是李珂翎安插在榆州的暗探。 此前,李珂翎通过姜淮,到底和匈奴达成了什么协议? 除了他之外,榆州军还有没有其他暗探? 下一步,匈奴会有什么动向? 这些重要的线索,都因为姜淮的死亡,全部断了! 姜淮之死,已经说明,身在南方赈灾的李珂翎已经知道姜淮暴露,这才派人潜入地牢,杀人灭口。 这个替李珂翎动手的暗手,到底是潜伏在定州军里的暗探,还是随行榆州军里的另外一个暗探? 苏浅璃下意识抚着晕乎的额头,只觉得目前的局面,无比棘手。 青儿刚把饭食摆上桌,就听见“嗵”的一声巨响,身后的窗子嗡嗡作响。 纵然青儿听惯了炮火声,此时也变了脸色,看着西边的滚滚浓烟,嗫喏着出声: “回禀小姐,这……这声音是……是火炮的声音!” 火炮?! 匈奴平静了几日,突然向榆州城发难。 偏偏选在这个时机,苏浅璃心里不由得多想。 脑海里浮出李琮烨疲倦的面容,心里忍不住揪起来。 他一定,一定不能有事! 苏浅璃再也没有心思用膳,直接扶着侍书的手,挣扎着出了院子。 只见西边浓烟滚滚,炮火不断,院子里的下人神色惶急,步履匆匆。 一个老者背着医箱战战兢兢行来,刚穿过竹林,一个黑脸将领奔了过来,叫住了老者。 说了几句话,那黑脸将领疾步上前,朝苏浅璃躬身一揖。 “苏小姐,实在对不住,赵将军病情加重,呕了一大滩血,晕过去了,在下必须领军医过去,为将军看诊!” 赵云鹏病重! 怎么会? 之前宴会厅庆功,神武将军赵云鹏虽然没有出面,但听说过后还将李琮烨同几个将领唤过去,留了一个时辰。 这几日听得最多的,便是赵将军好转的消息,怎么会突然昏厥? 苏浅璃神色一紧,多问了一句,“到底怎么回事儿?武进武大人可在?” “在下也说不清楚,西城门开战,武大人已经赶过去保护秦王殿下,并不在府里!” 那黑脸将领回禀完,不欲再说,匆匆一揖,领着老军医径直向赵云鹏的凯旋院赶去。 苏浅璃忍不住询问侍书,“你可知武一武大人……” 苏浅璃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一个高瘦男子匆匆行来,两鬓斑白,正是多日不见的武一。 武一看见苏浅璃,疾步上前,匆匆一揖,面色疲惫,眸子却神采奕奕。 “四小姐,在下终于找到那对母子了,是一个姓白的大户,听他们描述,白家公子去寺庙上香的路上晕倒,被一个老者所救。 那老者给他们开了一张方子,便急匆匆离开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其他药材都买到了,独独星薷一味药,问遍了榆州城大小药铺,都没有找到!在下特意誊了一张方子回来!” 苏浅璃接过来,匆匆展开,扫了一眼,星薷二字赫然其上。 她长叹一声,原样叠好,重新递给了武一。 “那是不是……意味着……神医的线索就此断了?” 武一淡淡一笑,安慰出声: “苏小姐放心,我根据方子,给白家找了一味替代药,白公子服下,病情有所好转,白夫人感激不尽,随便多透露了一两句。 她当时跪下拽着神医的袖子,死死苦求,神医这才松口,声称有急事,不日就会回转。” 白夫人一听,满眼激动,特意留下了百府的地址给神医,所以,我们现在能做的,便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