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琴一句话,冻住了整个屋子,场面陷入死寂。 各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但是,谁也不愿意先走出那一步。 彼此心里明镜似的,谁先让步,谁就会吃亏。 这样的僵局,让屋子里众人的心里不由得发沉。 天子李政眼里蓄满了滔天怒火,好似下一刻就要爆发出来。 那些个胆子小的,皆弓着腰身,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天子的龙威,不是每个人能承受得住的! 李琮烨扫了眼众人,面无表情,摩挲着大拇指上的墨绿扳指,依然不语。 苏浅璃静静站在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眸子里溢满了嘲讽。 李珂翎,王钦音,想不到吧,这样的难堪和屈辱,有一日,你们竟然也尝到了! 前世,拜你们所赐,人间的所有苦难,我几乎尝了个遍。 今日不过是送给你们一道小菜,细细品尝吧! …… “陛下,苏尚书、蔡御史求见!” 太监总管李为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李政扫了一眼门口,沉声道: “宣!” 李为躬身领命,退出了屋子,片刻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苏詹,蔡怀仁,苏荐义走在最后。 他们目不斜视,距离李政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急忙跪地行礼。 李政开门见山,沉声道: “宣你们来,是因为苏府的家眷,救下了清河郡主,对皇室有恩,想要什么封赏,说吧!” 苏詹立即俯身回道: “回禀陛下,为陛下尽忠,是苏府的本分,不敢讨赏……” “苏尚书此言差矣!”蔡怀仁径直打断了苏詹,面色不虞。 他直起腰身,向天子抱拳一揖,直视着苏詹,扬声道: “陛下为国为民,深受百姓爱戴,是一代明君,向来赏罚分明,一言九鼎,苏尚书此举,打算让陛下收回说过的话吗?” “蔡御史……” “启禀陛下,苏府家眷,正好是臣的胞妹,臣今日为家妹请命,请封为二品诰命!” 蔡怀仁抢先一步,伏地请命。 天子点了点头,看向一侧的吴皇后,“封为二品诰命,无可厚非……” “陛下!”吴皇后瞬间打断了他,看了一眼苏荐义,这才转向李政,温声道: “陛下有所不知,蔡御史的胞妹,是苏翰林的妾室,如果封为二品诰命,实在于理不合!” 李政点了点头,看着地上的苏詹,“苏尚书,你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苏詹腰身伏得更低,沉声道:“臣愚钝,请陛下示下!” 李政一听,顿时怒不可遏,眼看就要发火,吴皇后急忙解围: “陛下,要不,撤了诰命,将其升为平妻,但享受正妻的待遇,您看如何?” 李政看向了地上的蔡怀仁,他立即叩首,感激涕零,“多谢陛下封赏,臣感激不尽!” 李政接受了蔡怀仁的感激,目光转向苏詹父子,“苏府呢?” 此时的苏詹父子,嘴里好似吃了苍蝇,对蔡怀仁的行径厌恶至极。 一个妾室,竟然越过了苏府,通过圣谕,升为平妻。 她以后在府里,地位太过超然。 一旦被宣扬出去,整个京城都会看苏府的笑话。 想都不用想,蔡怀仁此举,就是为了泄恨。 谁让他先前,三番四次为自己的胞妹请命,苏府都将其阻了回去。 今日,当着天子的面,圣命难违,苏詹能有什么法子,只好跪地领命。 看着祖父伛偻着的腰身,花白的两鬓,苏浅璃只觉得喉咙发堵,说不出的难受。 她的目光死死盯在蔡怀仁的身上,双手紧握成拳。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苏浅璃,要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解决了这个看似不相关的疙瘩,李政看向了一侧的睿亲王,淡淡出声: “皇叔,诺儿一事,你看……” “回禀皇上,诺儿的事儿由她娘亲做主,臣不会过问!” 李政深深看着面前的皇叔,心里恨极。 老奸巨猾! 嘴上说着不过问,人却杵在原地,一动不动,还不是摆明了撑腰来了! 李政看了眼吴皇后,吴皇后瞬间会意,看向李婉琴,笑着道: “陛下打算在诺儿及笄礼上,封她为县主,巧了,今日众人都在,提前封赏最好不过!” 李婉琴一听,眼睛一亮,看向了吴皇后,面色有所缓和。 吴皇后哪里还不明白李婉琴的心思,淡淡一笑,趁机道: “大家都知道,诺儿和赵王殿下,从小关系要好,两人偷酒喝,这才在屋子里睡着了,要怪就怪下人伺候不周。 放心,有陛下严令,绝对不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李婉琴自然知道孙逸诺的心思,生怕再僵持下去,会被人看穿,届时什么都捞不着。 她立即借坡下驴,佯装不情不愿道: “娘娘既然如此说了,清河哪有不遵从的道理!只是赵王殿下此次……” 孙逸诺一听,看着面前的娘亲,一脸不可置信。 李婉琴死死抓着孙逸诺的手臂,始终没有松开。 她心里一清二楚,只有解决了李珂翎,才能永绝后患。 “放心,一切都有陛下!” 吴皇后说完,端坐在一旁,端起了手边的杯盏,不再置喙。 王贵妃锋芒太盛,她绝对不会直接对上,自有人收拾他们母子俩,她只需要坐着看好戏就成。 下一刻,李政冷喝出声: “四皇子李珂翎,目无法度,罔顾伦常,即日起,撤其赵王爵位,收回一切封赏,闭门思过三个月,不得有误!” “陛下,您要清查啊,翎儿是冤枉的,陛下……” 王贵妃不顾往日的高高在上,跪在地上,膝行几步,连连祈求。 李政不为所动,直直盯着李珂翎,李珂翎心头一惊,急忙跪地领命。 “孩儿跪谢父皇隆恩!” 李珂翎话音一出,王贵妃转过身,抓住李珂翎的手,泪流满面,“我的儿”“我的儿”一叠声叫着,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政恍若未闻,沉声道: “传令下去,今日之事皆因贪杯所致,各世家要引以为戒,不可骄奢太过!” 李为躬身应是,转身吩咐传话太监出去传话。 李政站起身,径直向外行去。 李为跟在身后,尖着嗓子道: “陛下起驾回宫!” 苏浅璃随着众人跪地恭送,敛目垂首,眸子晦暗不明。 这桩风流韵事,因天子莅临,草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