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特夕 · 第三十一章

　　初十，春节已过去大半，各行各业的打工人都陆续上班了。　　奶茶店，正在陈列商品的领班问着旁边的庄宇：“上午的面试怎么样？” 　　“不太好，说就算是实习生，也想招有工作经验的。”庄宇语气有些无奈。　　领班有些不解：“在我们这儿上班，也是工作经验啊？” 　　“行业不一样，跟专业对口的话，我现在就是零经验。” 　　“没事儿，别的企业还很多！” 　　“嗯。” 　　第二天，店里。领班来问：“小庄，今天怎么样？”庄宇摇摇头，继续忙着手上的活计。　　第三天，“小庄还没来？”领班收拾着收银台，询问着。　　周晓蝶点点头，手里不闲着，回答：“嗯，我给他打电话了，说是今天就要开始熟悉环境。他没跟你说吗？” 　　“没事儿，最近也不忙。” 　　“不好意思啊，丁姐，我会跟他说的。” 　　“他不来，累的是你，我才是不好意思呢！” 　　两个人一开始还有礼有节，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女生的私房话。　　又过了几天。　　“晓蝶，小庄好几天都没来了，是工作稳定了吗？” 　　领班收拾着桌子，周晓蝶正在加煮丸子。　　“不知道诶，我也有几天没看到他了。” 　　“你们吵架了？” 　　“没有，他公司在市区，下班又晚，回来都十点多了。” 　　周晓蝶刚说要，就听到叮铃的开门声。寻声望去，出现在门口的是庄宇，现在才下午五点。　　先问出声的是领班：“小庄？今天没排你班啊？” 　　“嗯，我来补前几天的工时的。”庄宇很熟练的走进员工室换好衣服。　　刚换好出来，就被周晓蝶使唤：“来，帮我抬一下这箱面包。” 　　很快，就是关店的时间了，两个人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都没说话，周晓蝶如往常，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　　庄宇打破沉默，“你不问问我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今天元宵节啊？” 　　“对哦？”一语惊醒，庄宇恍然：“我们去吃汤圆吧？” 　　“这个点还有什么地方汤圆？” 　　“去我们宿舍煮呗？” 　　“不要，我睫毛到现在都还没长回来，不知道开学前能不能长好。” 　　“学校里的小吃街好像关得挺晚的，我们去看看吧？” 　　“你傻啊？” 　　“嗯？” 　　“都没开学，小吃街会开门？” 　　“哦。” 　　说着，已经到女生宿舍门口了。互相说着晚安，庄宇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本来想说什么的，却终是没有开口。　　庄宇实习的公司算是中小企业，约摸三十几个员工，分成四个工作组，还有几个人是财务跟人事。他被分在三组实习，他们组最近主要的工作内容是给新客户画工程图。也算是跟专业相关，但实际上让他做的就是送送资料，拿拿外卖，买买咖啡。　　这几天所谓的忙于工作加班，是因为领导对他说：“这段时间辛苦点，多观摩前辈们怎么做图的，后面就算不在我们这里上班，出去也更好找下一家。” 　　因为新年伊始，客户时间给的少，于是，庄宇就跟着他们一起加班，而他是无偿加班。领导并没有让他上手实操，说是这种大项目不适合他这种新人。　　今天，周六，公司要求加班，他去了，还是做着跟前几天一样的事，将打印出来的图纸交给领导查看，还反被领导骂说：“这个地方早就说了要改，怎么还没改？吃什么的？***” 　　他灰溜溜地将图纸拿回给前辈，并说：“领导说这里要改。” 　　前辈嘴里嚼着口香糖，看都没看图纸一眼，接过图纸就丢在一旁，“他啊，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午饭时间，他在路边的小饭馆吃了份馄饨。他坐在店外的桌子旁，看着街上匆忙的路人，又环视周围高耸入云的大楼，又望一眼饭馆里吃饭的陌生人，最后视线回到碗里的最后一个馄饨。　　他觉得，他或许不适合吃这碗饭，下次去试试旁边的米粉。　　于是，他回到公司，跟领导说：“再见，” 　　他是想跟她倾诉这些事儿的，但他不敢，就像不敢说喜欢她。　　说出的话，是要负责的。　　———————— 　　画面来到六十年后，独居老人的家中。　　屋外已经是月明星稀，两人不知觉就聊到了现在。　　“有些话，不说出来，也是一种不负责。”说着老妇起身，时间已经很晚了，她准备离开了，“下个周末我再来看看你。” 　　老人缓缓站起身，想要送一送。　　但老妇的身体状况比他好多了，动作利落，合上门。　　老妇走后，老人踟蹰着，想要躺上床休息，又想躺在阳台上的椅子上，看看夜空。　　他就这样踏出一小步走向阳台，又迈出出小步子走向卧室。　　画面飞出老人的房子，城市的霓虹有些喧嚣。　　而房子，在夜色中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