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特夕 · 第十章

　　一位甲子有余的老太，正颤巍巍地推开玻璃门。　　在门旁贴海报的庄宇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上前帮忙拉开了门。　　老太慢慢走到柜台前，用沙哑的声线说道：“要杯那个什么草做的奶茶。” 　　“婆婆，烧仙草奶茶，是吗？”接待的是周晓蝶，声线温柔治愈。　　“对对对。”老太点点头，然后从腰间取出荷包，接着从荷包里取出一张十元纸币。　　周晓蝶接过钱，准备找零，一边说道：“婆婆，烧仙草小杯，六元，收您十元。” 　　“诶，小姑娘，”老太低头在荷包里翻了翻，又拿出了一张一元纸币，“我这里有一块，你找我五块整吧。” 　　“婆婆，这是找零跟小票，拿好。”周晓蝶微笑着将小票找零递给老太。　　忽然，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出现，一把夺过了小票，并将找零的五元钱，收在了自己的小口袋里，然后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玩儿起了手机。　　“这是您孙女吗？”一旁的庄宇问道。　　“嗯，”老太收起荷包，有些宠溺地说：“就是调皮了些，喜欢喝这些东西。” 　　老太走到孙女旁边坐下。　　孙女那张婴儿肥的脸似乎对老太有些嫌弃，往一旁挪了挪，眼神却从未离开手机屏幕。　　庄宇没有再管这对婆孙，继续工作，贴完七夕广告，收拾完桌子，接着走进休息室，看看有没有需要收拾的。　　可能是太热了吧，今天店里也没什么人，客休室里面也就零零散散坐了七八人。　　一个女生从卫生间出来，回到位置上，发现桌上的手机不见了，四下寻找着。　　庄宇走向前去询问，得知情况后，简单打量了一下这位女生。因为天热，所以穿着清凉，衣服上没有口袋，应该不是手机就在口袋里的乌龙事件。接着立即通知了领班。　　赶来的领班带着女生去了员工室，看能不能从监控里找到。并小声嘱咐让庄宇在这里盯着，看有没有人离开。　　领班刚带女生走进员工室，庄宇身后就传来周晓蝶的声音。　　“庄同学，那个封口机又卡主了，你来看看。” 　　庄宇微微侧头，将周晓蝶拉到身边，轻声说道：“丢东西了，领班让我看着这里。” 　　周晓蝶也踮起脚，贴着庄宇的耳边，小声说道：“那我帮你看着，那边机器等着用呢。” 　　庄宇一想，反正有监控在，不至于有人傻到在这种地方偷东西，估计很快就能找到，于是就修机器去了。　　这次机器卡得厉害，庄宇弄了十来分钟，才把里面卡住的塑料弄出来。接着他又来到了客休室。　　领班正带着女生从卫生间出来，领班手上拿着电话，正在拨一个号码。看来是监控里没找到，在尝试能不能拨通了。　　周晓蝶用正常的音量问进来的庄宇：“弄好了？” 　　庄宇嗯了一声，接着就走向领班他们，问了问情况。　　女生坐的位置那一排，正好在监控盲区，摄像头被七夕活动的装饰挡住了，看不到当时的情况。而后又排查了其他几个监控画面，女生去卫生间到领班带她查看监控这段时间，没有人离开，就是说：如果是被偷了，那小偷肯定还在这里面。　　跟过来的周晓蝶听完过程后，提议：“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毕竟我们也没权力搜顾客的身。” 　　领班立即拨打了110。　　此时，一位男顾客起身走向大门，准备离开。庄宇立刻上去拦下了他，礼貌地说：“同学，不好意思，那位女同学的手机遗失了，麻烦你稍等一会儿，等警察来了再离开。” 　　“那你意思是我拿了？”很显然这位男顾客不好说话，语气十分不友好。　　“没有这个意思，” 　　“那不就行了，我还有事，等不了拖拉的警察来！”说着男子右手就握住了门把手，准备推开门。　　庄宇也同时用右手把住门把手，并向里拉，“我们只是想请你在这里稍等一下，等警察处理。” 　　庄宇手臂力量还不错，两人僵持不下，男顾客见讨不到好，便松开手回到位置上，放下话：“要是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你们可要赔偿我得损失，我可是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 　　“不好意思啊，大家，等会儿警察来了，找到手机，我请大家喝奶茶。现在还请大家稍安勿躁！”领班笑着打圆场，毕竟都是客人，万一因为此事，这些人以后跟朋友嚼舌根，店铺口碑可能就崩了。　　不到十分钟，两名警察就到了。初步了解情况，同样去查看了监控之后，回到了客休室。　　那个嚣张的男子又开始搞事儿，大声说道：“警察叔叔！还没找到吗？我赶时间！” 　　估计是这种小混混见多了，警察底气十足地说：“赶时间是吧，来卫生间，搜个身，搜完你就可以先走了。” 　　“你有权力搜吗？有搜查令吗？” 　　“你又想早点走，又不配合工作，那这样吧，跟我们回躺局里！” 　　“行，走就走！” 　　一位警察走到他旁边，准备带他出门。　　这时男子换了口风，戏谑：“诶！诶！这边，我是说进厕所，搜身！” 　　不一会儿，男子被搜完身，手机并没有在他身上。　　男子又开始行了：“那我耽误的事儿怎么算？我要赔偿！” 　　领班亲自递给男子一杯奶茶，并致歉。　　男子不依不饶，叫嚣着：“就一杯奶茶？够谁喝啊？我可是分分钟……” 　　“行了，何齐，想去局里喝就直说。”警员出声，压住了男子的气焰，看来这男子是警局常客。　　男子没再继续找茬，推开门走了。剩下的人似乎也都沉得住气，没有人出来多说什么。　　其中一个警员提议：“这样，大家再仔细找一找，若找不到的话，我们向上面报告一下，再对现场的人搜身。” 　　在场的顾客有的也加入了寻找，有的坐在自己位子上，看书或玩手机。　　领班则带着女生又去厕所看了一圈，随手放到洗手台上，然后不小心碰掉，落在缝隙中也是可能的。　　警员们则主要在女生坐的位置附近寻找，客休室说着大，这么多人找起来还是很快的。　　周晓蝶在钢琴与墙面的缝隙间，用手机的闪光灯找了找，接着是书柜后面，都没有。然后她走到书柜正前方，打量着上面的书，书都是没有分类随意竖放在上面的。眼光扫过，感觉有些不对，仔细一看，发现其中几本似乎没有放好，书页没有合拢占用了额外的空间。于是，她用手压住最边上的书，再用力往另一边挤，书页正常合上，看上去就工整多了。　　可当她用同样的方式整理另一排的时候，却发现膨起的那本书压不下去。她将书小心取出。果不其然，手机被夹在了书里面。　　女生接过手机连连道谢，然后仔细地擦了擦整个机身，这手机可是水果公司出的最新款，很贵的。　　本来以为事情到这儿就告一段落，谁知警员要求再次查看录像。警员认为，既然不是失主自己将手机夹在书中放到了书架上，小偷肯定是因为手机带不出去了，才将手机藏在书中，以求脱身。从刚才的监控画面来看，监控是能清晰看到书柜的。而刚才先走的就是附近小有名气的混混，再查一遍监控，说不定就有证据抓那个小混混了。　　领班推脱了一下，说：“既然手机已经找到了，这事儿就这样了了吧，”然后声音拉低，小声说：“都还是学生，就行差踏错一步，给他一个机会。” 　　其实，领班就是不想惹事儿，毕竟发生在店里，要是警察看了监控把人抓了，万一放出来之后找上门呢。　　细看领班，也算是个美人了，棕发、刘海、细眉、灵眼、鹅脸、雪肤，右侧脸下颚线上，纹着一只黑蝴蝶。　　“我们就看看，确认一下情况，希望你能配合。”警员这边态度还是比较强硬。　　领班只好带着他们再次进员工室。　　通过监控回放了解到：在领班带着失主进监控室之后，有三个人去过书架，其中也包括那个混混何齐。前面两个人因为角度问题，并不能看清书名，只能看到两人都是把书放到了发现手机的那一层上，而何齐则是空手，走到书柜前，拿起几本书翻了翻，又放了回去，放的位置也是发现手机的那一层。　　这就不好判断到底是谁将手机放上去的了。警员出来还检查了一下夹手机的那本书，书封是有塑封的，应该可以提取出指纹，可证物上的指纹没有了。就算发现书上有何齐的指纹，也不能说手机是他偷的。　　警员似乎是放弃了，叮嘱领班把挡住监控摄像头的情人节装饰移开，便离开了。　　店里恢复了正常运作。庄宇跟周晓蝶两人，在柜台中，一人做奶茶，一人给关东煮加丸子。　　“怎么？看人家漂亮，想追人家啊？”正在做奶茶的周晓蝶打趣道。　　“没有，就是想帮忙。” 　　“别什么忙都帮，做好事又不给你涨工资。” 　　庄宇心头一乐，心想：她不会是在吃醋吧，说道：“你不也帮忙找来着嘛？” 　　“那你这是怪我怪你好事儿咯？”说着，她这杯奶茶就做好了，一边说：“您好，您的奶茶，”一边递给顾客。　　“要不你帮我要个联系方式？”庄宇竟然也开始使坏，顺着话接下去。　　“好啊，你等着。” 　　买关东煮的顾客，看到一边聊天，一边给拿关东煮的庄宇，终于忍不下去了：“诶！同学！我要的是鱼丸，不是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