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76号,我把情报群发了
第38章 演技派的自我修养
法租界一处隐蔽的安全屋地下室,灯火明亮,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陈纸的味道。
聂老伏案,全神贯注地在旧纸上作画。
他握笔的手极其小心,笔尖轻触纸面,墨色渗入。
画卷上的山石轮廓逐渐清晰,松林枝叶舒展。
聂老额头上渗出汗珠,他没有擦拭,只是微微晃了晃脖颈,继续精描细画。
高景然站在聂老身旁,保持安静。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开启【微观扫描】功能,他的感知中,真迹与聂老笔下的赝品进行着重叠比对。
线条的粗细、墨色的深浅、宣纸的纤维走向,一切都在他脑海中具象化。
那不是简单的图像,而是数据流,是分毫毕现的纹理构成。
他看到了真迹墨迹边缘那不规则的自然晕染,看到了宣纸里细不可察的竹纤维。
聂老笔下的赝品已然出神入化,但高景然凭借系统的辅助,仍能捕捉到那零点几微米的差别。
聂老小心翼翼地画到画卷一角。高景然突然出声,打破地下室的沉静。
“停一下,聂老。”高景然开口。
聂老握笔的手顿住,他抬起头。
“这里。”高景然指向画纸边缘。
聂老探头靠近,却没有看出异样。
“墨色要再淡三分。”高景然说着。
聂老闻言,有些疑惑。
“真迹那里,有一处极小的水渍痕迹。”高景然解释道,“只有在阳光下,才能看到那微不足道的淡痕。”
“水渍?”聂老迟疑。
“对,水渍。那是旧时裱画的工匠,不小心滴落的痕迹,极浅,但能让墨色在这里略微透出几分老旧的陈意。”高景然补充说。
聂老收回目光,重新审视手中的笔触,沉思。
他尝试着按照高景然的说法,在画纸上调淡了墨色,重新落笔。
完成后,他将画作与真迹放在一起比对。
原先几乎完美的临摹,此刻在高景然的指点下,凭空多出了几分历史的厚重感,画面的神韵更足了。
聂老惊讶于高景然的眼力,他做这行几十年,自认对古画研究透彻,可这样的细节,他从未发现。
他看高景然,这个在外面被人骂做“汉奸”的人,竟有如此的艺术造诣,这让他感到困惑。
“高主任,您这本事,真是让人捉摸不透。”聂老放下笔,由衷地说。
高景然摆了摆手:“聂老过奖。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多看几眼罢了。现在这幅画,墨色是调整好了。接下来,还有几道工序。不能让日本人看出任何破绽。”
“您说,我跟着您的指示办就是。”聂老应道,他对高景然已经完全信服。
接下来的几天,地下室里灯火不灭。
高景然与聂老几乎没合眼。
高景然利用系统,指导聂老进行各种匪夷所思的做旧工序。
“聂老,这宣纸要用老烟草熏过,但不能熏得太重。颜色要均匀,不能有斑驳。”高景然指着一张画好的山水。
聂老将画卷悬挂起来,点燃旱烟,烟雾缭绕,细致地控制着距离和时间。
“对,就是这样。然后,用泡好的陈年普洱茶水,浸泡。浸泡时间要短,不能过长。茶水要晾凉,不能太热。”高景然继续指导。
聂老端着茶水,小心翼翼地将画纸浸润,迅速取出,平铺晾干。
“虫蛀痕迹也不能少。”高景然拿起针尖,在画作边缘比划,“这里,再这里,要细,要小,要不规则。不能太深,像纸浆自然腐朽的模样。”
聂老接过针,戴上老花镜,小心翼翼地在纸上挑出微小的孔洞。
他看着那些几乎看不见的“虫蛀”痕迹,内心深感惊叹。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模仿,而是对岁月侵蚀的深度复刻。
在复制那只鸡缸杯时,高景然更是亲力亲为。
他找来了白瓷素胎,指导聂老调配出明代的釉色。
“聂老,釉色要偏青,青中带白,不能太亮。”高景然说着,指了指一个小碗里的釉料。
聂老取过颜料,小心翼翼地进行着调配。
他看着高景然,心中暗自琢磨,这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般的见识,绝非普通商人。
“入窑前,底部再加点东西。”高景然指了指鸡缸杯的底部。
聂老疑惑地看着他。
“在底部留一个气泡瑕疵,要小,要刚好在落款旁边。”高景然说。
聂老用烧制的经验,巧妙地在素胎底部,用极细的工具制造了肉眼难以察觉的气泡。
这微小的瑕疵与真品如出一辙,是只有在放大镜下才能辨识出的“防伪标识”。
聂老看着眼前几乎能以假乱真的成品,感叹不已。
“高主任,我这辈子做的赝品,这批是最完美的。”聂老揉了揉眼睛,他对着灯光仔细端详那只鸡缸杯,“连我,都快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了。”他拿起那幅山水画,又看了看。
高景然将所有的“赝品”聚拢,他再次用系统全面扫描。
脑海中,无数的数据流汇聚,比对。
相似度高达99.9%。除了碳十四检测,根本无法识破。
这套技术在这个时代尚未普及。
他知道,这批赝品足以骗过最顶尖的文物专家。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主任,吃饭了。”陈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高景然迅速用布将真品古画盖住,只露出那几幅精心制作的赝品。
鸡缸杯则被他放在手边,用一块干净的丝绸包裹着。
陈默推门而入。
他端着两个碗,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面条。
他走到高景然和聂老身边,将碗放下。
他看了一眼地下室里散落的画纸和工具,又看了一眼高景然。
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安静地将面条放下,然后便站在一旁。
陈默看高景然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
他没有说话,似乎猜到了什么,却没有表露。
高景然拿起筷子,搅动碗里的面条。
“聂老,快趁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咱们这活儿,可不能掉链子。”高景然说着。
聂老拿起筷子,点头回应。
高景然当着陈默的面,将那只“赝品”鸡缸杯小心翼翼地装进带来的锦盒。
他一边忙活着,一边嘴里念叨着:“这鸡缸杯,到时候日本人一看,肯定得给个高价。再加上那几幅画,这次少说也能换几万大洋,说不定还有金条。日本人有钱,得让他们多出点血。”
聂老在一旁看着高景然演戏,他扒着面条,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他心中暗道,此人城府之深,实乃生平仅见。
聂老吃了几口面条,又看看高景然,他觉得高景然说给陈默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这人的心思太深,自己根本猜不透。
高景然盖上锦盒的盖子,拍了拍手。
“陈默,你把这些画和这盒子,都给我包好。等会儿,咱们就出去一趟。”高景然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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