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说好的剧本怎么就变了

第十章 言灵·审判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杀死多少鬼脸怪物，只知道随手拔的钢筋打断了，手套磨破了，浑身浸满鲜血，左臂交换的力量轮换两次，第一次感到力量枯竭，要交换不下去了。 　　那怪物还是潮水般涌来，浪潮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扭曲的金色线条，视野浑浑噩噩。 　　“好香。” 　　“多美妙的血肉啊。” 　　“这就是尊贵的王么。” 　　“我想要。” 　　围涌过来的人影窃窃私语，干瘪的嘴摩挲着发出落叶撕碎的声音。 　　距离八百一十米，快到了，就快到了，路明非粗暴地撕开在肩膀上啃食的怪物，随手扔开，砸翻数只扑过来的扭曲怪物。 　　肩膀豁开的巨大伤口带来疼痛感令他感觉像被烙铁烙上，雨水裹挟鲜血滚落地面。可大量失血非但没有让他恐惧，反而激起藏在他骨子里暴虐，这让他的心情一反常态的愉悦。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体内血液的温度似乎不断升高，枯竭的力量随着血液流过，到达每一寸角落，璨金色的眸子逐渐赤红，雨水滴落到他身上化作白色水汽。 　　“没有人会记得死的东西，所以我要活下去，用你们的命活下去。” 　　“我重临世界之日，诸逆臣皆当死去。” 　　“路明非！不要死！” 　　刹那间，世界静住了，漫天雨滴停在半空，无数倒映着路明非愚蠢的脸缓缓睁开双眼，这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他分明是睁着眼，可仿佛无数个自己睁开眼，睁开另一双眼......古奥，森严，幽远，高贵的黄金瞳。 　　无数雨滴中倒映的自己犹如古代皇帝般对自己下令：“路明非，不要死。” 　　钢铁般不可毁坏的指令被强行写入大脑。 　　他命令自己，不要死。 　　那条被强制写入的指令正发挥作用，他的肌体正以难以想象的速度修补，断裂的骨骼，残破的躯体正在愈合。但这种愈合并非没有代价，他在透支自己的血肉，灵魂，他的体力正在透支，灵魂也在干涸，五感逐渐钝化，视野昏暗不清。 　　“哥哥，就这样了么。” 　　“我们都要死去。” 　　“那谁来斩断那些逆臣的头颅。” 　　路明非恍惚间看向前方，硕大十字架上，数百枚钢钉钉住一个歪垂脑袋的娇小男孩。 　　路鸣泽！ 　　一股说不出的莫名悲伤泛起，他和小魔鬼才见几次面，魔鬼就应该被钉在十字架上，可，自己为什么想哭，那种悲伤跨过千年，泪水蓄满。 　　那是，那是，他的弟弟！ 　　路明非抬起头，扬起手，赤金色的眸子已没了清明，龙的意志接管躯体，暴戾充斥心头，眼角青筋暴起，却流着泪。 　　“死亡。” 　　他嘴里诉说着太古洪荒的语言，五指落下划过清晰的弧线，他手指末端经过的一切都被撕碎，跪地匍匐的怪物像畜生等待自己来自王的死亡恩赐。 　　路明非正前方一天长达五十米的空地上铺满残肢断臂，他如王般威严又带着恶鬼的狰狞。他站在那，诸臣跪拜，谁敢直视王的尊容！ 　　他拎起脚边的奴仆，五指插入其脊背，随着骨骼的连续崩断，一条长长的脊柱抽出，仅剩一张惨白铁青的皮如扔垃圾抛下，但它没有痛苦，只有对王恩赐的疯癫，那双黄金瞳犹如明灯。 　　“我的王。” 　　路明非将脊柱捋直，朝天边的光亮掷去，附着死亡宣言。 　　“逆臣，死去。” 　　天边金色的的光亮泛起一抹猩红，诡异而又妖冶，马啼绝望的悲鸣响彻滚滚黑云。 　　扑通，路明非力竭，瘫倒在地，气势散去，周遭的怪物们仍不敢抬头。 　　风，好暖和。 　　光，好刺眼。 　　“你男朋友只是力竭，没什么大碍，吊两瓶水就行，小伙子壮的和牛似的。放宽心。” 　　“好的，好的，谢谢护士姐姐。” 　　耳边什么声音，我这是在哪儿，好酸，好累。 　　笔尖在纸张上滑动的声音，书本翻页的声音，还有女生算题的自言自语，刚刚不会都是在做梦吧，我难道还在上课，死定了，又少上一节课，想上厕所。 　　不想睁眼，算了，忍不住了。 　　“老师！我想上厕所。” 　　不远处传来女生的轻笑声：“去吧。” 　　路明非急冲冲地直起身，睁开眼，这才发觉自己躺在病床上，身旁的女生好像自己救那个女孩，好看，旋即，大囧。 　　“不好意思，马上马上。” 　　卫生间内，路明非一边放水，一边尴尬地脚趾扣地，估摸着连打开门的勇气都没了，丢大人。 　　磨蹭半天，路明非还是出去了，走到床边，不知是坐下，还是躺下，好像都不是很好。 　　“那个......” 　　“你好，我叫李清瞳。” 　　“你好，你好，我叫路明非。” 　　“等下，这题快做完了。” 　　“好。” 　　路明非只好站在原地看着李清瞳奋笔疾书。 　　正午的阳光，明媚而美好，李清瞳低垂着眸子，如墨长发披肩，琼鼻微皱，粉润的嘴唇半张，银牙不停轻咬笔帽，发出哼哼的声音。 　　啪—— 　　“不做了！”李清瞳大喝一声，将笔一把拍在桌子上。 　　“重新认识一下，李清瞳，李家，离位，隶属南京黑鸢。”李清瞳携着对数学愤懑不平的骇人气势站起，走到路明非身前伸手。 　　“额...路明非，路家，有学位，隶属仕兰中学高三八班。”路明非战战兢兢地握住李清瞳纤细修长白皙的玉手。 　　“你在说什么？”李清瞳顿了一下，扶额道，“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卡塞尔学院都帮你收拾事后了，你应该接触过才对。” 　　“卡塞尔？好像听过这个名字。”路明非有些蒙圈，觉得这个名字最近听过，思索道，“有个叫希尔伯特的白发帅老头提到过，说我爸妈希望他可以给我提供进入卡塞尔学院的机会。” 　　“是不是叫昂热，希尔伯特·让·昂热，很酷，还喜欢抽雪茄。”李清瞳睁大眼睛确认道。 　　“对，就是这个名字，人很好。” 　　“你等等我，我打个电话。”李清瞳抬起右手做禁止状，退后一步，掏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叔，事态紧急，我搞不定，前几年骗我上学那个魔鬼昂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