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路沿着产线走,设备里的嗡嗡声,几乎震麻了我的耳朵。 而前面刘果就像没事人一样,马不停蹄地往前面走去。 客户检验室所在的位置,在手动线体的那头,那里有一个单独的房间,有些安静无比的房间,以便于客户工作。 我们气势汹汹地来到门外,大有一干到底的感觉。 可是客户走了,门却关了,还用钥匙锁上了门。 我一时有些着急,电子厂一直都是以制造为导向,而制造部的权力,隐隐有高于其他部门的趋势。 如今,开不了门,也拿不走点灯机,更加不可能从客户眼皮子底下拿走。 一时间,我和刘果陷入两难的境地,仿佛身处在泥塘之中,无法挣脱出来。 这种感觉让我难受极了,比受了委屈的宇智波鼬还要难受。这样的工作,到底该怎么去做? “果哥……”我欲言又止,心头的刺仿佛已经把我扎了一遍又一遍。 “走。”刘果果断地说。 “去哪?”我疑惑地问。 “出去睡觉,不管了。”刘果似乎咬着后槽牙说。 我先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他一眼,心头仿佛是三峡大坝泄洪般,压力倾斜而下,耳边也发出隆隆的声音。 “走啊!”刘果见我不走,开口催促了一声。 “这样不好吧?”我试探地问了一句。 “有什么不好,客户检验室锁了门,又没有多余的点灯机,根本不可能找到新的,还不如出去睡觉,等新点灯机过来。”刘果说话很快,几乎一口气就说完,语气中似乎有诸多的意见。 迫于无奈,我只能点点头,慢慢跟在他的身后。 可是,我们在路过更衣室门口时,他反而不进去了,继续往维修室的方向走去。 “果哥,你这是干什么?不是早出去吗?”我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地问他。 “先等等,把情况发到群里,让上面的人跟客户协调,至少在不能先斩后奏的情况下,只能用其他方式处理。”刘果这时候语气平静了许多。 听完他的话,我心头的石头,立马就落地了,仿佛身心已经感觉无比的轻松。同时也对刘果的做事方式,感到由心的佩服。 原来我真的还差的远,依旧需要努力学习。 刘果在键盘操作,感觉像是fake打了一场总决赛,极限又气定神闲,看得我都有些呆了。 所说,刘果这人对女孩子是害羞的,但对兄弟确是很有方法,反而有种和他结拜的冲动。 可如今的时代,桃园三结义已经行不通的,不是共同追求,本就无法走到一起。 或者说,三个人结拜,有一个人厨艺好,有一个人文采好,有一个人种地好,那本身就会产生歧义,注定只会分道扬镳。 刘果打完信息以后,仿佛松了一口气。 我盯着屏幕上信息,大致是这样写的: 关于产线需求点灯机事项,由蓝小洲转达,后摸排寻找空置点灯机,只看到客户检验室有富余两台。 我们所遇问题,主要有以下几点: 1、夜班无法联系客户,是否能借用点灯机。 2、客户检验室,钥匙保管在王雪琪那里,也无法联系。 3、生产量增加,制造部催得急,厂商点灯机在明后天才到达,无法立即跟进生产。 我看完后,心想刘果说的虽然是问题,但还是隐隐感觉像是在抱怨。不过作为当事人,我也不好多说,只要有人发声,也不会让领导觉得,我们不去处理问题。 “走吧。”刘果发了信息后,语气也变得平静许多。 我点点头,身体轻松不少,一个军体式起身,跟在他的后面。 出了更衣室后,我穿好自己的衣服,拿出手机看看时间。 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钟,距离我们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 我一边看着手机,看着朋友圈的点赞,然后一边往外面走去。 出了推拉门后,外面吹来了一阵凉凉的风,却又那么地温暖,说不太清楚。 不过我的身体很快就适应了,至少突然出现在一个空间时,不会出现应激反应。 我来到了休息区,这里已经有人在休息,各自刷着手机,像是在忙碌处理信息。 气氛有些诡异,没想到这么多人坐在这里,居然没有一个人说话,甚至一个不和谐的杂音也没发出来。 我找到一个座位坐下,没有一点不和谐,也开始刷手机。 比如说,看到某个网友晒早餐,我就点个赞。还有带娃的、开车的,我都给他点赞。 其实我最期待的,就是在我发朋友圈的时候,他们也能给我点赞。 这样的关系,仿佛不是正常聊天的好友,而且为了点赞而存在的。 过了一会儿,食堂可以吃早餐,我只是吃了两个馒头,加一个鸡蛋,喝了一个牛奶,就草草了事。 时间也过得快,还有几分钟就要下班了,同时我们在群里交接了一下工作,需要注意的地方,跟进的事项,都说得很清楚。 时间一到,我去打卡下班,一群人围在一起,像是在排队,又像是在争前恐后。 我看准了时机,对着所有打卡机,都刷了一遍,然后转身往外面走去。 冷风扑面而来,空气中湿漉漉的水气,粘在眉毛和头发上,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此时,我感觉特别的精神,甚至比以前上了通宵还要好,有种在异世界当了实习生的感觉。 只是在出了大门后,又回到了真是世界,白茫茫的一片,水墨画的世界,从古到今,从未改变过。 我朝着宿舍走去,路上发现今天的人,比昨天多了,想必是电子厂又招人了吧。 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青雉的脸庞洒落青春的气息,干劲十足。 能明显感觉他们比我小,也比我更加有活力。无形的压力,又在我心头升起。 回到宿舍后,里面依旧冷冷清清,没有架子床,我依旧在打地铺。昨天我给那位行政姐姐发的消息,到了现在,她甚至都没有回我,让我多少有些心凉。 不过,我也明白,她我无法做主。 我坐在地上,整理这被子,却不太想睡觉。 忽然,我看见地上的包裹,正是我买的VR眼镜。 我开始拆起了包裹,满心期待地看着里面的东西。这样新鲜的感觉,像是一种礼物,期待又好奇。 这个VR眼镜很奇怪,可以联网,也可以断网玩游戏。 我保证试一试的态度,把眼镜待在头上,然后开机启动。瞬间,我的眼前一闪,无比清晰的景象出现在我的眼中。 这个世界很奇怪,虽然有山有树,还有奔跑的动物,但奇怪的样子很奇怪。动物是风干的,树木是风干,树叶也是风干的,几乎所有的一切,都是佝偻卷曲地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