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闲散亲王到万邦之主

第61章

    永昌四年,五月,登州港。   渤海湾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卷过连绵的滩涂,码头上人头攒动,号子声震天。薛讷一身青色官袍,腰悬金鱼袋,立于港口高岗之上,手中紧握着李烨亲绘的新式海船图纸,目光扫过脚下绵延十里的荒地——这里,便是大唐未来东征水师的根基,登州官营造船厂的选址。   自长安领命以来,薛讷星夜兼程,只用了十日便抵达登州。随行的有工部顶尖的造船工匠、户部核算钱粮的官吏、兵部熟悉水战的将校,还有李烨特意调拨的三千禁军,负责船厂的营建与护卫。   “薛尚书,莱州船厂的选址已经敲定,工匠、民夫已尽数到位,只等您一声令下,便可同时动工。”登州刺史快步上前,躬身禀报,脸上满是振奋,“沿海商户听闻朝廷要建水师、保海路,纷纷前来请愿,愿出资出木料,助朝廷造船!”   薛讷微微颔首,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了大半。临行前李烨特意叮嘱,东征水师的筹建,以商养船,不耗国库,凡出资助造海船的商户,可享东海通商五年免税、沿途驿站优先通行的红利。本以为商户会心存观望,没想到刚到登州,便有如此多的商户响应。   他太清楚这背后的缘由了。西征大胜,万里丝路畅通,大唐的丝绸、茶叶、瓷器远销波斯、里海,商户们赚得盆满钵满。如今朝廷要打通东海航线,平定沿海倭患,未来海上商路的利润,只会比陆路更丰厚。商户们自然愿意拿出家底,换一个长久的通商红利。   “好。”薛讷抬手,展开李烨亲绘的海船图纸,声音沉稳有力,“传我将令,登州、莱州两大船厂,今日同时动工!首批先造二十艘新式海船,务必在一年之内下水试航!凡工匠、民夫,一律按双倍工钱发放,伤老病死,皆由朝廷抚恤,敢有克扣工钱、偷工减料者,斩立决!”   “诺!”   众官吏齐声领命,早已备好的民夫、工匠立刻动了起来。伐木、平土、挖船坞、筑码头,号子声、伐木声、夯土声交织在一起,震彻了整个渤海湾。沉寂多年的登州港,自此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大唐的东海水师,便在这声声号子中,悄然埋下了根基。   而就在登莱船厂破土动工的同时,长安太极殿内,却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争议。   朝会之上,几名须发皆白的老臣出列跪倒,为首的户部老侍郎颤声奏道:“陛下!西征刚毕,大军尚未完全休整,西疆新附之地,每年需耗钱粮无数,国库本就吃紧。如今又要建船厂、造海船、练水师,耗资巨大,臣恳请陛下,暂缓东征筹备,与民休息,不可再兴土木,劳民伤财!”   他话音刚落,几名老臣纷纷附和,齐齐跪倒在地,恳请陛下暂缓水师筹建。他们并非奸佞之臣,只是老成持重,怕连年征战,耗空了大唐的国本,重蹈隋炀帝东征高句丽的覆辙。   姚崇见状,立刻跨步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以为诸位大人所言差矣。水师筹建,并非劳民伤财,而是利国利民之举。其一,登莱船厂,以商养船,商户出资占七成,国库仅需拨付三成工匠钱粮,耗损极小,绝不会动摇国本;其二,沿海倭患连年,屡屡侵扰登莱、江浙沿海,劫掠村镇、杀害百姓、抢夺商货,百姓苦不堪言,唯有建成水师,才能肃清倭患,保沿海百姓安宁;其三,东海航线,是海上丝绸之路的咽喉,唯有掌控东海,打通通往新罗、百济、扶桑乃至南海的航线,大唐的商货才能远销四海,商税连年增长,充盈国库,此乃万世之功,绝非一时之耗。”   宋璟紧随其后补充:“陛下,姚相所言极是。西征定陆路丝路,东征通海路商途,二者相辅相成,方能成就大唐永昌盛世。且水师筹建,与大军休整、西疆安抚并行不悖,两年筹备期,正好让西征大军休养生息,待水师建成,水陆并进,一战而定东海,绝无操之过急之弊。”   两派各执一词,殿内议论纷纷,却无半分派系倾轧,皆是为大唐的国本考量。   李烨端坐御座,静静听着众人的议论,待殿内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个大殿:   “诸位爱卿的顾虑,朕明白。隋炀帝三征高句丽,劳民伤财,天下大乱,殷鉴不远,朕岂会不知?”   “可今日之大唐,非隋末之乱世;今日之东征,非隋炀帝之穷兵黩武。朕要建水师,一为肃清倭患,保沿海百姓安宁;二为打通海商之路,充盈国库,惠及万民;三为平定扶桑,稳固东海,绝后世心腹之患。”   “登莱船厂,以商养船,不耗国库,不扰民生,何来劳民伤财之说?朕意已决,水师筹建,按既定章程推进,任何人不得推诿阻挠。凡有功于水师建设者,赏;凡敢懈怠误事、贪墨钱粮者,严惩不贷。”   一番话,条理清晰,恩威并施,既安抚了老臣的顾虑,也定下了不可动摇的基调。   阶下众臣齐齐躬身:“臣等遵旨!”   之前跪地恳请的老臣们,也纷纷起身,躬身谢罪,再无半分异议。他们终于明白,天子的东征,绝非一时兴起的穷兵黩武,而是深谋远虑的万世布局。   朝会散去,李烨的圣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登州、莱州,还有沿海各州府,严令各地配合船厂筹建、水师训练,不得有半分延误。同时下旨,凡沿海各州府,抓获倭人细作、肃清海盗巢穴者,一律论功行赏;凡敢私通倭人、走私违禁货物者,一经查实,抄家灭族。   而就在登莱船厂如火如荼营建之时,东海之上,却再起波澜。   数十艘倭人海盗船,趁着大唐水师初建、海防空虚,再次侵扰登州沿海,接连劫掠了三个村镇,杀害百姓数百人,抢夺粮食、财货无数,甚至烧毁了码头的数十艘商船,气焰十分嚣张。   登州刺史快马将急报送入薛讷的大营,一众将校纷纷怒不可遏,纷纷请战:“尚书!倭人欺人太甚!竟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劫掠百姓!末将请命,率船队出击,定要将这群倭贼尽数斩杀,为百姓报仇!”   薛讷看着急报,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发白。他深知,此时船厂刚动工,水师刚招募新兵,只有几艘老旧的战船,根本不是倭人海盗船的对手。可若是避而不战,不仅百姓会继续遭殃,商户们也会心生寒意,不再愿意出资助造海船,水师筹建便会功亏一篑。   他猛地起身,目光扫过帐内众将,厉声下令:“传我将令!调集所有可用战船,招募熟悉海况的渔民、船工为向导,今夜子时,在登州湾外设伏!倭人劫掠之后,必会经此返航,我们就在这里,给他们一个教训!”   “诺!”   众将齐声领命,立刻行动起来。虽然只有五艘老旧战船,三千新兵,可他们皆是西征归来的老兵,哪怕不熟悉水战,也有着铁一般的纪律与悍不畏死的勇气。   当夜子时,月黑风高,海面上波涛汹涌。   薛讷亲率五艘战船,隐蔽在登州湾外的海岛之后,静静等候。果然,不到一个时辰,数十艘倭人海盗船满载着劫掠来的财货、粮食,大摇大摆地驶入了海湾,船上的倭人还在饮酒作乐,放声狂笑,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已经悄然降临。   “放箭!点火!出击!”   薛讷一声令下,隐蔽在海岛后的五艘战船同时冲出,火箭齐发,瞬间点燃了最前方的三艘倭人海盗船。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海湾内瞬间火光冲天,倭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乱作一团,哭爹喊娘的声音响彻海面。   “杀!为百姓报仇!”   唐军士兵呐喊着,跳上倭人战船,长刀挥舞,与倭人厮杀在一起。这些西征归来的老兵,哪怕在颠簸的海船上站不稳,也依旧悍勇无比,倭人海盗本就是乌合之众,哪里是唐军的对手,不到半个时辰,便被斩杀殆尽,跳海逃生的,也被提前埋伏的渔民驾着小船,尽数抓获。   一战下来,唐军斩杀倭人三百余人,俘虏一百余人,缴获海盗船二十余艘,解救被掳走的百姓数十人,被劫掠的财货、粮食,也尽数追回。   天明时分,薛讷率船队凯旋,驶入登州港。码头上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商户,见唐军大胜归来,纷纷跪倒在地,高声欢呼,热泪盈眶。多年来饱受倭患之苦,今日终于有人替他们出了这口恶气。   薛讷将大捷的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同时将俘虏的倭人尽数斩首,首级悬挂在码头示众,震慑所有敢来侵扰的海盗、倭人。   捷报传入长安之时,李烨正在御书房看登州船厂的进度奏折,听闻水师初战告捷,大喜过望,当即下旨:薛讷督办船厂、首破倭患有功,赏黄金百两,锦缎百匹;参战将士,人人赏钱三贯,酒肉十斤;阵亡将士,按西征阵亡标准,厚葬抚恤,子孙荫袭。   同时下旨,令工部增派工匠,加快登莱船厂的建设进度,年内必须再增建十个船坞,首批新式海船,提前半年下水。   满朝文武听闻捷报,再也无人反对水师筹建。之前心存顾虑的老臣们,也纷纷上奏,称赞天子深谋远虑,水师建成,必能保东海安宁,通四海商路。   立政殿内,阿依慕拿着捷报,脸上满是笑意,立刻吩咐内务府,备好棉衣、伤药、酒肉,送往登州前线,犒劳水师将士。王皇贵妃、苏禄贵妃、阿丽娜贵妃等诸妃,也纷纷拿出自己的私奉,购置物资,一同送往登州。后宫上下,无人拖后腿,人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助力水师筹建,助力东征大业。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永昌四年的深秋。   登州、莱州两大船厂,早已初具规模,数十个船坞同时动工,第一艘新式海船,已经完成了主体建造,即将下水试航。李烨改良的海船,采用了水密隔舱设计,船身坚固,抗风浪能力极强,最大可载士兵三百人、粮草千斤,能适应远海航行,远超同时代的所有海船。   水师的训练也步入正轨,薛讷招募了两万熟悉海况的士兵、渔民,日夜在渤海湾操练,熟悉水战阵型、海战战术,从一支旱鸭子陆军,渐渐练成了一支能征善战的海上雄师。   沿海的倭患,也几乎绝迹。自登州湾一战后,倭人听闻大唐正在筹建水师,再也不敢大规模侵扰沿海,只敢零星小股流窜,也被沿海守军尽数剿灭。沿海百姓安居乐业,商户往来不绝,登州、莱州港日益繁华,东海航线,已然初见雏形。   长安皇宫内,李烨站在高台上,望着东方的天际,目光穿越千里沧海,落在了扶桑列岛之上。   水师已建,海船将成,大军休整已毕,西疆安稳无虞。   两年之后,他便要率大唐水师,跨海东征,一战而定东海,让大唐的天威,传遍沧海之东。   永昌盛世的沧海传奇,已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