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报恩的小知青 · 第26章

“回来怎么不打个电话？”霍长青看他一脸疲惫，有些心疼地问：“你都干什么了，瘦成这样？” 白乐乐虽然是尖下颌，但走的时候脸颊胖乎乎的，现在瘦的两颊有些塌陷。他黑着脸眸光淡漠，看着冷酷无情的模样，但是饱含心疼的眼神出卖了他。 “你来。”白乐乐不怕他的冷脸，招手让霍长青靠近他，凑到耳边说：“我发财了！发大财！” 白乐乐回哈市扫墓，祭拜爷爷的同时，也是思念曾经住了十几年的家。那里有太多回忆，曾经的开心、痛苦、怨愤……都埋藏在他内心深处。也看见了多年的老邻居，还有一起长大玩儿的好的光腚娃儿，再次相见还是那么亲切。没有一点陌生距离感。 “童奇比我下乡早。”白乐乐说：“没考学，回城也没工作，现在做点小生意。” 没本钱也没进货路子，只是乡下城里来回跑，卖点山野货挣不了几个钱。白乐乐有进货门路，又有经验和本钱，就想帮他一把。本来想去温市进羊毛衫，但火车上听到消息，知道海市有批线缇被面处理。白乐乐尝到包货底的甜头，当即转车去海市，把那家单位的货底包了。 “三千多个被面。”白乐乐笑容灿烂，眼里带着得意说：“猜猜我挣了多少钱？” 霍长青：“……” 他根本不关心这个，但也知道了答案，白乐乐是又去做生意了。操心费力才瘦成这样。 “你问啊。”白乐乐不满，推下霍长青小声道：“问我挣多少钱？” “多少？”霍长青面无表情，抬手掐下白乐乐脸颊，“才能瘦成这样？” “小点声。”白乐乐急忙捂住他嘴，小心翼翼的看眼院子里那些人，压低声音道：“财不露富，有钱不能让别人知道。” 他鬼鬼祟祟的伸出两根手指，双眼亮晶晶地说：“两万多，一个人分两万多，利润翻了一倍。” 看到被面的销路这么好，挣到这么多钱，白乐乐又跑了几个地方。专门找那些多年的老厂打听，看有没有需要处理的库存，以最低价格拿下。这一个多月，他是赚的盆满钵满，但也是真的累得不轻。坐车、卖货、扛货都是辛苦事，有时还吃不好睡不好，这怎么会不瘦。 “累是累点。”白乐乐把头靠在霍长青肩膀上，一脸疲惫地说：“但也是真挣钱。” 他感叹：“大城市就是机会多，也好挣钱，比这里强多了！” 霍长青：“……” 何止是这里，他知道就是鹤市也比不上，不过是一个偏僻小城罢了。更何况是他们镇上和各个大队。 “你以后就去外面做生意了？”霍长青心里苦涩，但也不想阻止，“只要你自己喜欢，做什么都行。” “我不太想出去。”白乐乐抿下嘴，闷闷不乐地说：“总是想家，想快点回来。” 他说要回来，童奇死活留他，但白乐乐还是义无反顾的回来。他想这里，想霍长青，已经把临江大队当成自己的家。霍长青：“……” 看着白乐乐依赖的靠着自己，不由伸手把他拥在怀里，“其实钱财够用就行，没必要挣那么多。” “可是饿肚子的时候就想吃饱。”白乐乐说：“吃饱之后就想吃好穿好，这不是贪心问题，而是想让自己身边的人，在意的人生活的更好。” 没有钱不行，钱少更是不行。霍长青：“……” 他知道白乐乐的心意，想劝又无法开口，几次张嘴又闭上。只能干巴巴地说：“你工作怎么办？学校那边说了，那间宿舍还是你的，是学校对你的奖励。” 第34章 “凉拌。” 白乐乐不在意地说：“我现在不想去上班。” 他掰着手指数, 要帮霍长青种地，照看一下宝娃儿。还要做点小生意挣钱。 “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我就是做小生意挣的也比那多，甚至多出几倍。” “你不是喜欢？”霍长青问：“喜欢还能用钱财衡量？” “自然不能。”白乐乐回答的理直气壮,“我只是相较其它行业, 喜欢教师这份工作, 不是一定非它不行。” “既然让我不开心，我何必要一心到底，又不是没得选择。” 能被拴住的人，不是真爱就是特别需要这份工作，当你吃不饱饿肚子的时候。什么事都要捏鼻子忍下。哪怕再不甘不愿，只要你别无选择，就只能受制于人。白乐乐若是不能做生意, 知道自己可以挣钱, 他也不会轻易就放弃这份工作。任何时候都要以生存为第一准则。霍长青：“……” 他知道是这个道理, 只是有些事有道理又怎样, 有时候还不是要忍气吞声。但他有能力护着白乐乐，白乐乐也能凭自己挣脱束缚, 不是非教师这个职业不可。霍长青更是不想勉强。 “只是可怜那些孩子。”霍长青微叹：“遇到一个好老师不容易。特别是在乡下，教育资源奇缺，有的教师才高中学历。” 像中专生更是比比皆是，大专生来了都是宝, 何况是本科毕业的大学生。白乐乐就读的师范学校又那么好，无怪校长他们不肯放弃，谁知道下一个大学生什么时候能再给分一个。 “这个……”白乐乐眼神闪烁，迟疑一下才说：“再说吧, 我再想想。” “你自己决定。”霍长青心里叹口气, 拍拍白乐乐胳膊说：“不想去就不去, 没必要为其它一些原因做取舍。” 他只是想起自己上学时的经历，心里有些不忍，为那些好不容易有上学机会的学生担忧。有些老师就是照本宣读，还有的根本自己都不懂，你还能求他们教什么。没有好的教育资源，想要一路考上去，岂不是天方夜谭。他看着白乐乐年轻的脸庞，充满青春朝气，霍长青不由说：“年轻真好！可以随心所欲，不用考虑太多。” “你老吗？”白乐乐伸手捏住他的脸，笑道：“你才二十九就敢言老，那些老头子听见不得揍你啊？” 他用手指一点点描摹霍长青眉眼，神色认真地说：“一点不老，大好青年，只是比我差一点。” 白乐乐对他眨眨眼，歪下脑袋笑道：“比不上我的青春年少。” “是。”霍长青被他逗笑，眉眼舒展笑道：“你青春年少，年轻有为，金贵的大学生，令人尊敬的小白老师。” 白乐乐眉开眼笑，神情惬意地说：“就是，我的优点多着呢，越发掘越多。” “这些还不够？”霍长青哭笑不得，“那你还想要多少？” “当然是越多越好。”白乐乐笑道：“这样你就能多夸夸我呀。” 他懒懒的靠在霍长青身上，鼻端萦绕着他的气息，眯着眼敛去深思。似是无意地说：“工作的事，我再想想，等一段时间吧。” 霍长青：“……” 他低头看白乐乐，见他半闭着眼，想了想说：“不急，我告诉他们你不在，就是上班可能也要到下学期。” 半年时间，足够白乐乐想清楚，给自己规划以后要走哪条路。 “行。”白乐乐松口气，笑道：“那就过段时间再说。” 他恐怕霍长青劝自己，要是不答应怕他失望，若是答应他现在真没想好。白乐乐以为宿舍的事，学校那边一定不会答应，现在打他个措手不及。他转头看向窗外，发现来的人越来越多，这得是多稀罕？ “我们商量个事。”白乐乐缩回脑袋，看向霍长青说：“一定会有人借拖拉机，你说该怎么办？” “这可是新的刚买回来。” “你不是已经说了？”霍长青挑眉，一眼看透白乐乐的小心思，“谁用谁拿钱，这有什么好说的，你又不与他们沾亲带故。” 花了几千块钱，又不是他花钱买的，怎么能要白乐乐为他送人情。他又补充道：“你想借就借，不想就算了，反正他们也不会开。” 恍然间，霍长青又想到一个问题，不要说白乐乐，就是大队也没两个会开拖拉机。他眼皮一跳，忙又道：“估计他们不会借，没人会开，我自己也忙，没时间管他们的事。” “这倒是没事。”白乐乐说：“我在家种地，你去帮忙他们耕地就行，只是不知道该要多少钱。” 他瞥眼霍长青，问：“你说要多少？怎么也要便宜一点，但也不能亏了咱们。” 白乐乐不懂这些，一亩地需要多少油，一天能耕多少地。这事还需要霍长青说话。 “你怎么不积极？”白乐乐看他不说，推了推他，“我们怎么也能挣点，又不是白帮忙，让你挣钱也不乐意吗？” 霍长青：“……” 他是真不乐意，白乐乐刚才一说，就赶紧躲了。现在又被白乐乐按着让说话。 “整个麻烦回来。”霍长青心里涌起一股烦躁，蹙眉一脸不情愿，“人人都惦记。” “我现在让他们都回去。” 他起身就要出去，“一个个的都杵在院子里，闹哄哄的不消停。” “哎……”白乐乐一把没拉住他，赶紧穿鞋下地追出去。 …… 此刻霍长青家的院子里，一群大小爷们围着拖拉机，看着摸着唠嗑唠的正欢。一些上挤不上前的大娘大婶，还有大姑娘小媳妇儿，站在一旁看热闹。还有不少孩子来回乱窜，大呼小叫打闹着玩儿，闹哄哄的乱成一片。 “一个个的干什么呢？”霍长青黑着脸，看着满院子的人，不耐烦地说：“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嬉闹个没完，都没正事干了？” “都回去别在这儿瞎嘚瑟。” 他这么一撵，倒惹来哄堂大笑，却没一个人离开。有人喊着：“别撵啊，再让我们看看。” “让我们稀罕稀罕呗。” “多好看，新的呀！” “我们大队那台拖拉机，分来的时候就是旧的，现在终于有台新的了。” 白乐乐跟出来，站在霍长青身边，看到那么大的一个院子。站满了人，连个下脚地方都没有，也是吓了一跳。还不等他说什么，就听门口那里有人喊：“你们都出来呀，让我们也进去看看。” “我们大伙轮着来呀。” 白乐乐：“……” 就一个拖拉机，至于吗？霍长青听到外面的喊声，直接骂了一句：“喊个屁？没看都赖着不走嘛。” “噗嗤。”白乐乐没忍住，笑了出来，轻声哄道：“行了，让他们看吧。” “要看去外面看去。”霍长青不是好脾气，直接扒开周围的人冲到拖拉机旁边，“都给我滚外面看去，别在我这儿闹腾。” 他没好气地喊道：“都闪开，把门口让开。” 要不把这东西弄出去，霍长青知道别指望消停，他就是再骂再撵也没用。一个个嬉皮笑脸，骂几句打几下也没人在乎，他是太了解这些人。白乐乐眼看他把拖拉机开出去，把院子里的人撵走，随后大门一关插、上门栓。霍长青黑着一张脸，挥挥手说：：“进去吧，这下清净了。” 白乐乐有些头疼，预感因为这个拖拉机，以后会有不少麻烦。但是买都买了，这么有用的东西，再烦也不能退回去。 “没想到就是一台拖拉机就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白乐乐再次感叹：“幸亏我有些不舍得，没答应无偿借给他们。” “拖拉机对种地有多重要，没人比他们更知道。”霍长青冷哼，眼神滑过一丝无奈，“队里几匹牛马，还有那台破拖拉机根本不够用。” 白乐乐：“……” 这一刻他清楚的认识到，拖拉机真能挣到钱？他眼睛一亮，一下子抱住霍长青胳膊，双眼火热地说：“你教我开拖拉机，我要学。” 霍长青：“……” “今天就学。”白乐乐激动：“我还要学会怎么耕地。” 他只是买来自用，想着帮霍长青种地，不会那么辛苦。做小生意时也方便，比自行车和马车适用，简直是全能助力。现在他又发现一点：可以利用拖拉机挣钱，多好的事呀！ “太辛苦。”霍长青拒绝，“你要是学着开，出去做生意时候用，还算可以能让你省不少事。” “要是天天给人耕地，你根本受不了。” “我能、我没事、我可以……”白乐乐拍着胸脯，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扬着下巴大声道：“只要能挣钱，我什么都能干，什么苦都能吃。” 他挥舞着自己纤细的胳膊，握紧拳头比划给霍长青看，展示自己孔武有力的一面。 “我做生意都是自己背货，每次都要带几个大包，有一百多斤呢。” 白乐乐毫不在乎地说：“不过是开拖拉机耕地，这么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 在他看来，比他背包罗伞的赶火车，到处跑着卖货强多了。白乐乐言辞凿凿：“有钱不赚那是王八蛋。王八蛋霍长青：“……” 第35章 “摇啊……” “速度快点……” “用点劲儿呀……” 霍长青家的院子里, 他坐在驾驶座上，不紧不慢的一句句念叨着。周而复始，一遍遍的重复, 像是念经一样。 “突……” “突突……” 白乐乐两条腿岔开, 弯着腰手握着摇把, 面红耳赤的抿紧嘴唇憋着一口气。使劲儿的给拖拉机打火。 “突……” “突突……突……” 声音突然又断了。白乐乐懊恼的擦下额头上的汗，憋的那口气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泄下来。他站起身大口喘气，左手不由去捶自己后腰，右手拿着摇把无力的垂在身侧。 “太不好打火了！”白乐乐感叹：“摇了这么久，一次都没打着。” 他一抬眼，就看见霍长青懒洋洋的坐在拖拉机上，半垂着眼睫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