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报恩的小知青

第17章

“对。”一直没说话的长平,也道:“乐乐哥,你只管卖围脖其他的事不用管,交给我们就行。” 白乐乐“……” 他觉得长平这话说的有些大,但一想长平长安他们是这里土生土长,向前大队又是他们临队。 可能认识的人比较多,能平事的那种。 “行。”白乐乐没拒绝他们好意,弯了弯眼角笑道:“那就麻烦你们了。” “不用客气。”活泼的长安刚要说话,被长平捅了一下后腰,急忙闭上嘴。 “乐乐哥。”长平清冷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我大哥说人生不如意的事很多,我们抓住如意的事就好,没必要想太多。” 经历刚才家门口,白乐乐父母的事,兄弟两个都想安慰一下白乐乐。 就像长安没话找话,关心白乐乐一样,长平却是理智的暗示:白乐乐没必要为刚才父母出现的事心情不好。 白乐乐:“……” 他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这种天气,又冷又累的情况下,两人还一直和自己说话。 处处关心体贴,原来是想安慰自己,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我没事。”白乐乐侧头看眼兄弟俩,眼里全是笑意,“你们别担心。” 他快速蹬了几下自行车,声音满是欢喜地说:“我现在心里都是今天能卖多少围脖,又能挣多少钱,哪有时间想其他的事。” 几人说着话,远远看见向前大队,路口还站着一些人频频向路上张望。 看见白乐乐过来,有人撒腿就跑,好像是专程在等他。 “今天看来还能卖不少。”白乐乐高兴,对路口的几个人挥挥手,“我先走一步,要买围脖的跟上呀。” 还不等白乐乐到晾晒场,已经有不少人等在那里,他心里感叹:分产到户就是好,家家都有些余粮余钱。 “哎。”一个小伙子首先对白乐乐打招呼,“我得第一个买,昨天可是跟你说好了。” “这是当然。”白乐乐拉下脸上捂着的围脖,小脸红扑扑的笑道:“你就是现在不来,我也要给你留一条。” 他边说边把自行车停好,又拿两根长棍绑在自行车两端,拴上绳子把围脖一条条挂上去。 “呼啦”围上一群人,转眼把白乐乐淹没,一个个催促白乐乐快一点。 “你们自己看,喜欢哪条就交钱。”白乐乐一点也不慌,颇有经验地说:“一个一个来,别着急。” 他把带来的两个大包放在身前,让长平他们看着挂在绳子上的围脖,别让风刮跑了。 “怎么会不急。”要第一个买的年轻小伙子说:“要是慢了,我喜欢的让别人买走怎么行。” 他早看好自己喜欢的样式,掏出钱给白乐乐,“我要这两条。” “好。”白乐乐接过钱,按他说的给他拿了两条,笑道:“这条女款是给你对象买的吗?真是有心了。” “那是。”小伙子笑道:“不能我自己戴,对象也要有啊。” 于是白乐乐不顾周围的催促,笑着说:“听听,这个哥们多疼人,你们别只顾给自己买,也要想想对象、家人和亲朋好友。” “这么便宜漂亮又暖和的围脖没有多少,哪怕暂时没有对象的也可以先买下,留着以后有了对象再送。” 年轻小伙儿认同的点下头,「嘿嘿」笑着摸摸自己脑袋,“我就是这么想的,倒是让你猜到了。” 他倒是大方,直接承认了自己的心思,白乐乐竖起大拇指,“兄弟,还是你高瞻远瞩,佩服。” “再来两条。”小伙儿一高兴,当即又掏钱出来,“你说的对,要顾着家里人。别人我顾不上,但是可以给爸妈买两条。” “痛快。”白乐乐赞道:“大家都学学,这兄弟就是榜样,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姐妹,从这一刻做起。” 长平、长安两兄弟:“……” 周围买围脖、看热闹的人:“……” 这是不买不行了? “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喊了一嗓子:“我也给爸妈买两条,咱大队就没不孝顺的人。” “对对对。”白乐乐双眼闪亮,笑容灿烂地说:“向前大队是有名的富裕大队,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姐妹、关心儿女小辈儿,也应勇争第一,让其他大队看看人人称赞。” 长平、长安:为了卖围脖,怎么感觉白乐乐变成了一个大忽悠。 不可否认,白乐乐这些话很有用,开始还不太着急的人一拥而上。 大家挤在一起,嘴里不是说给我妈买一条,就是给我爸来一条。 还有说着要给兄弟姐妹买的。 白乐乐笑的眉眼弯弯:又能多卖一些了。 他被人群围住,体验昨天一样的快乐,收钱拿围脖,收钱拿围脖…… 随着一波波的人,白乐乐忙的满头汗没时间擦一下,渴的嗓子冒烟也顾不上喝一口水。 直到最后一个人买完,白乐乐松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呼哧呼哧」大口喘气。 这时一杯水又递到他眼前。 白乐乐看到这只熟悉的大手,猛的一抬头,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看你累的。”霍长青皱眉,“这些人又不会走,那么着急做什么。” 白乐乐顾不得说话,嗓子干涩像是冒火一样,接过杯「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个够。 水杯刚离开嘴唇,额头上的汗珠就被一只大手拿着手绢擦拭干净。 霍长青神情专注,眼里带着怜惜,仔细认真的把白乐乐额头、脸颊上的汗水一一擦干净。 大冬天的能忙出这么多汗,可见白乐乐一点不轻松,霍长青心里很不是滋味。 “何必这么辛苦。”霍长青脸色严肃,说出的话很是温柔,“家里还能缺你吃的喝的,一点不懂爱惜自己。” 白乐乐仰着脸,配合霍长青的动作,清澈的双眸映着霍长青的身影。 好像整个天地,他只能看到霍长青,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我不累。”白乐乐笑容灿烂,眼神炽热,语气带着些许绵软,“心里可高兴了,真的。” “嗯。”霍长青看他一眼,敛下眼睑说:“那就一直高兴,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嗯呐。”白乐乐点头,眼神认真地说:“你也要跟我学,一直开开心心的。” 这一刻像是达成某种约定,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看看还剩多少?”白乐乐站起身,抖抖两个空了的大袋子,“就剩绳子上挂的那些了。” “还有八条。”霍长青说:“让长平他们收起来吧,应该不会有人来买了。” “嗯。”白乐乐直接道:“我们回家。” 霍长青是赶马车过来的,帮着白乐乐他们把自行车搬上马车,人都坐上去之后。 他却没往家里走,赶着马车去镇上,“我们去镇上国营饭店吃饭,为你庆祝一下。” 白乐乐一愣,随即抓住霍长青的手,“回家。” 他对上霍长青的目光,“我知道他们不会走,但是早晚还得见,没必要一直避着。” 白乐乐明白,他们既然找过来,必然有目的,若是达不到不会轻易离开。 他一点也不好奇白志军和赵玉华有什么目的,但知道躲避不是办法,他们总能想到办法找到自己。 还是顺其自然,遇见就表明自己态度,让他们趁早死心别一个劲儿纠缠。 “你不想见也有办法。”霍长青停下马车,挑下眉说:“没必要顾忌什么。” “过些天学校开学。”白乐乐皱皱眉,满脸不愿地说:“很容易就能找到我,还是别闹到学校去吧。” 关系已经到这种程度,相隔这么远,还能大冬天的找过来。 白乐乐想:他们连来意都没机会说,一定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那就回去。”霍长青调转马头,淡淡地说:“只要你自己不想,他们怎么闹也没用。” 白乐乐自然明白,点点头让霍长青回去,早晚得面对他不想逃避。 今早也是急着来向前大队,同时也是希望他们看到自己态度,能有自知之明主动离开。 “乐乐哥。”长安听到他们谈论这件事,忍不住好奇道:“你说说呗,到底是咋回事?好让我们心里有个数。” 怎么对待白乐乐父母,自然是要看白乐乐的态度,但事关父母有些事还是要掌握一个度。 “想说就说。”霍长青瞪眼长安,警告他消停一点,“不想说就不说,不用勉强。” 他明白:没人会愿意述说不堪的往事。 “没什么不可以说的。”白乐乐笑笑,“只是过去了,自然就不该再提起。” 这也是他一直没说自己家庭的原因。 “这还要从我爷爷说起。”白乐乐目露回忆,眼神带着思念,“他是唯一对我好又心疼我的人。” 他爷爷几代单传,到他这一代生了两个儿子,看重的不得了。 哪怕妻子早逝,他也没再娶,一个人独自拉扯两个孩子长大。 好在两个儿子都争气,考上大学有了出息,只是这个时候又出现了一些意外。 白志军喜欢上性格强势泼辣的赵玉华,他爷爷不同意,但是面对白志军的坚持。 还是心软的同意了这门亲事。 接着就是白乐乐二叔,大学毕业没有参加工作,反而坚持要去参军。 白爷爷无论哪个儿子,都是百般疼爱不舍得委屈,大儿子自己没坚持阻止,小儿子自然也不舍得苛责。 白志军婚后因为赵玉华强势,与白爷爷关系渐行渐远,白爷爷越发思念小儿子白志恒。 但是没过几年,就与小儿子失去联系,面对白志恒的生死不知,白爷爷身体逐渐不好。 有人劝说他为白志恒过继一个孩子,养在身边陪伴还能继承香火,也省得他自己一个太孤单。 只是白爷爷动心要过继时,赵玉华不知道在哪听说了这件事,几年不登门的她上门大吵大闹。 由于白爷爷对白志军他们的失望,这件事他尤为坚持,于是赵玉华把还没出生的白乐乐过继给了白志恒。 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白爷爷这些家产不能便宜别人,要过继也是由她儿子来继承。 等到生白乐乐时,赵玉华因为难产而剖腹更是生气,连口奶都没给喝就让白爷爷抱走。 从那以后白乐乐就被白爷爷抚养,赵玉华和白志军也没出现在他生命里,直到白乐乐懂事后。 从邻居嘴里知道自己的身世。 但白乐乐并不在意,他有爷爷疼爱,从小如珠似宝般养着,对于爸妈根本没有概念。 自然也不羡慕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 只是白乐乐十七岁那年,白爷爷病重知道自己不久人世,亲自告诉了白乐乐身世。 并告诉白乐乐,尊重他自己的选择,以后要是回到白志军他们身边,他也没意见。 只是希望他能好好照顾自己,别受了委屈。 至于白乐乐名义上的爸爸白志恒,若是活着回来就让他在能做到的情况下照顾一二,若是得到死讯就记着曾经有过这么一个人。 但白乐乐和白爷爷都没想到,在他闭眼以后,赵玉华就出现在白乐乐面前。 不但把白爷爷骂了一顿,强硬的把白乐乐带回家,还拿走白爷爷留下的几百块钱和房子。 白乐乐并不心疼那些钱,只是希望她能保留房子原样,哪怕只是白爷爷的房间也好。 那里有白乐乐自小到大十多年的回忆。 而赵玉华不但不答应,首先就把白爷爷所有东西都扔了,还告诉白乐乐不许再提白爷爷一个字。 面对赵玉华的强势不讲理,白乐乐无力的保持沉默,这毕竟是自己亲生母亲。 他给留了余地。 只是白乐乐没想到,她还惦记爷爷给自己留下的工位,要他让给未来大嫂的弟弟。 白乐乐忍不住了,问她:“给了别人,我怎么办?难道要下乡吗?” 没想到赵玉华说:“别人能下乡,你为什么不能?养的娇里娇气的什么也不能干,简直就是个废人。” 白乐乐这下忍不住了,说什么也不答应,但赵玉华更绝直接在知青办给白乐乐报了名。 这下再无转圜的余地,白乐乐只能下乡,但在临走之前他还是问了心里的疑惑:“我真是你们的儿子吗?” 赵玉华:“不是,从今天开始断绝关系,以后再别回这个家,我也不想要你这个儿子。” 虽然白志军私下对他不错,更是对赵玉华的一些行为做了解释:都是因为和白爷爷生气,才迁怒白乐乐,让他别介意。 但白乐乐怎么会不介意,赵玉华抢了他一切,毁了他生活多年的家,最后把他逼到乡下。 还单方面宣布断绝关系。 当白乐乐离开的那一刻,他不但心里与他们断绝了关系,行动和语言上也表达的一清二楚。 只是相隔几年,没想到他们又找上来,只是这又有什么用? 他们在白乐乐心里,哪怕不是个死人,也是差不多的位置。 “天啊!”长安惊呼:“会有这样的爸妈?” 白乐乐眼神平静一点也没难过的样子,对长安他们摇摇头,无奈的笑笑:“我也不知道,但事实就是这样。” 长平满眼惊讶:“若不是知道你是亲儿子,一定会以为你们是仇人呢!” 只有霍长青没有说话,脸色平静没有一点变化,显然没有发表看法的意思。 对于长平、长安的大惊小怪,他也没有阻止,完全是放任的态度。 “你就是太老实。”长安一脸不愤,挥舞着拳头说:“要是我一定闹个天翻地覆,谁也别想占我一点便宜。” 长平认同的点头,“确实,乐乐哥太老实了。就像我哥说的: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所以你还是别善良了。” “只能说我太低估了……”白乐乐低头,抿下嘴唇说:“没想到他们得到那么多,还会找上来。” 当时他离开时,赵玉华一分钱没给,还是白志军给塞了二十块钱。 白乐乐的所有东西,被赵玉华翻了一个遍,平时攒下的零花钱也拿走了。 那一刻白乐乐的心有多痛,受到的打击有多大,只有他自己知道。 白乐乐只记得,白爷爷曾经说过,任何时候不能失去希望。 人没了希望活着更艰难。 于是白乐乐打起精神,面对下乡做知青这个事实,即将到来的艰苦生活。 给予积极的态度。 “过去的就彻底过去了。”一只大手落到白乐乐头上,霍长青看着情绪不高的白乐乐说:“看现在和未来,把不相关的人和事剔除视线之外。” “嗯。”随着他的话,白乐乐重重的点头,挥下拳头给自己打气,“对,我要为现在和未来奋斗,哪有时间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 他感觉自己又支棱起来,些许因为白志军夫妻的出现,带来的那点不快不翼而飞。 “我是不想见他们。”白乐乐说:“但他们来了,不让他们说一定不甘心,就让他们把目的说出吧。”